片刻後,詭異終於停止了無用功,散發出來的邪惡氣息愈發狂暴,濃稠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緊接着,它身上的裹屍布開始緩緩變長、延伸,如同無數條漆黑的毒蛇,慢悠悠地探向葬天棺,順着棺蓋與棺身的細微縫隙,一點點往裏滲透,動作詭異而執着。
我心中一緊,立刻拼盡全力操控葬天棺的陣法,試圖阻擋裹屍布的滲透。
可無論我如何發力,那些裹屍布依舊如同無孔不入的潮水,輕易穿透了陣法的阻攔,依舊緩慢而堅定地往棺內滲透,彷彿屬性相剋一般,葬天棺的防禦,在它面前竟形同虛設。
“裹屍布天生就應該在棺材裏面,所以,它現在要進入,棺材是阻擋不了嗎?”我在心中暗暗嘀咕,一股寒意再次直衝天靈蓋,渾身毛骨悚然。
我比誰都清楚,這詭異的裹屍布一旦進入棺內,絕不會有好事,我和蛟清鳶,恐怕真的要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葬天棺的威能,我再清楚不過,它能吞噬一切,能煉化一切,無論是肉身、神魂,還是大道法則,甚至是天驕的靈魂與記憶,都能被它輕易煉化。
可面對這詭異的裹屍布,我心中卻沒有絲毫底氣——它未必能煉化這同樣承載着黑暗與死亡氣息的邪物。
時間一點點流逝,裹屍布終於緩緩滲透進棺內一角,那一角布片沾滿了暗紅的污血,散發着比巨墳內部還要濃郁、還要恐怖的邪惡氣息。
一滴粘稠的污血從布片上滴落,懸在半空,眼看就要落在棺內的地面上,一旦滴落,恐怕整個棺內都會被污血污染。
“這也太恐怖了!”我暗暗倒抽一口涼氣,心臟狂跳不止,不敢有絲毫耽擱,立刻心念一動,沉聲低喝:“葬天棺,給我煉化!”
嗡——!
葬天棺瞬間震動起來,棺身之上的大道紋路靈光暴漲,黑暗、死亡、腐蝕三大法則同時啓動,一股狂暴的吞噬之力從棺內湧出,朝着那滲透進來的裹屍布一角席捲而去,試圖將其徹底吞噬、煉化。
可正如我預料的那般,面對葬天棺的煉化之力,那裹屍布依舊安然無恙,布片上的邪惡氣息沒有絲毫減弱,反而隱隱有反撲之勢——顯然,它們同屬黑暗、死亡屬性,葬天棺的煉化攻擊,對它根本不起作用。
“去死!”我勃然大怒,心中的焦躁與殺意瞬間爆發,不再有絲毫保留。
心念一動,懸浮在棺內的意志天燈驟然亮起,微弱的金色火光瞬間暴漲,化作一片璀璨的金芒。
一道熾熱至極的光線從燈芯之中射出,帶着至高至陽的威能,如同利劍般,狠狠射在那裹屍布的一角之上。
這一次,終於有了作用!
金色光線觸碰到裹屍布的瞬間,發出“滋啦”一聲輕響,如同烈火灼燒寒冰,裹屍布上的暗紅污血瞬間被灼燒殆盡,化作一縷縷黑色的青煙,消散在棺內。
那布片本身,也開始慢慢變黑、捲曲,即便它在全力催動邪惡之力抵擋,也根本抵擋不住意志天燈的至陽火光,布片的一角,已然泛起焦黑,隱隱有燃燒起來的跡象。
詭異顯然是怕了,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不再執着於滲透,操控着那截裹屍布,以極快的速度,瘋狂地從棺縫之中退了出去,彷彿多停留一秒,就會被徹底焚燒殆盡。
可它並未就此放棄攻擊,反而變得更加狂暴。
只見它身上的裹屍布越來越大、越來越長,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將葬天棺層層包裹,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不留一絲縫隙,而它的人形本體,依舊懸浮在上方,沒有絲毫變化,散發出來的邪惡氣息,卻愈發濃郁,幾乎要將葬天棺徹底吞噬。
“靠,這也太嚇人了!”我徹底被震撼住了,瞳孔驟縮,手心沁出冷汗。
裹屍布將葬天棺死死包裹,隔絕了所有的氣息,我甚至無法再感應到外面的動靜,心中的不安愈發強烈。
我不敢輕易打開棺蓋,一旦掀開,外面的污血便會瞬間湧入棺內,將我們徹底籠罩,即便意志天燈的至陽火光能剋制詭異,也難以在瞬間幹掉這漫天裹屍布與污血,到那時,死的一定是我和蛟清鳶。
蛟清鳶蜷縮在棺內,早已嚇得渾身僵硬,臉色慘白如紙,連大氣都不敢喘,只是死死抓着我的衣袖,眼神之中滿是絕望。
我緊咬牙關,望着被裹屍布層層包裹的棺壁,心中清楚,這一下,麻煩真的大了。
我們被困在葬天棺內,如同甕中之鱉,進無可進,退無可退,只能被動防禦,可誰也不知道,這詭異接下來,還會使出什麼更恐怖的手段。
死寂在葬天棺內蔓延,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煎熬。
我們屏氣凝神,死死盯着被裹屍布層層纏繞的棺壁,等了好一會,外面依舊沒有傳來新的攻擊聲響,那詭異似乎打定了主意,只憑着漫天裹屍布,死死纏住我的葬天棺,不給我們一絲喘息之機——它要把我們困死在這裏,耗光我們的真氣與意志,再慢慢將我們吞噬。
“給我開!”我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不再被動等待,心念一動,全力操控着葬天棺,試圖掙脫裹屍布的束縛。
我的想法很簡單,讓葬天棺瘋狂變大,憑藉暴漲的力量,掙開這層層纏繞的屍布。
嗡——!
葬天棺瞬間震動起來,周身大道紋路靈光暴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膨脹,棺身越來越大,試圖將裹屍布撐裂。
可那裹屍布彷彿與棺材綁定在了一起,竟同步跟着變大,依舊死死纏繞在棺身之上,密不透風,沒有絲毫鬆動的跡象。
下一秒,“砰”的一聲悶響,葬天棺的外壁狠狠撞在了巨墳的內壁上。
那巨墳堅固無比,如同銅牆鐵壁,硬生生阻擋了葬天棺的膨脹之勢,一股反震之力傳來,棺身微微震顫,發出細微的異響。
我心中一沉,瞬間明白過來——若繼續這麼強行膨脹,最後破碎的,恐怕會是我的葬天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