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昕睜開眼睛, 想說些什麼,忽然看到玻璃房外面的草叢裏有忽隱忽現的一點灰藍色??
一隻動作靈敏的小灰蝶正在尋找適合休息的落腳點。
林昱說是酢漿灰蝶的雄蝶。
除玻璃房裏飼養的蝴蝶以外,這隻酢漿灰蝶是這一年裏簡昕見到過的最後一隻活體蝴蝶。
林昱這次回來,是爲了和簡昕商量她的備考問題。
離簡昕的考試還有一個多月時間。
即便有林昱在,只要留在小白樓裏,簡昕難免會分心去惦記圖書項目的相關工作。
更何況, 林昱最近總在學校和小白樓之間兩邊跑。
張雋也在經常跑到市區有網絡的住所,去整理照片。
他們不常在,她又太拼命。
簡昕在這邊,得不到考前應有的照顧,營養和休息都跟不上。
林昱?自己做論文時也會通宵,接觸過的學長、學弟或者老教授們也都是拼命三郎,他們習慣了這種玩命追求完美的方式。
但他希望簡昕能更舒適些。
林昱說:“我在學校時諮詢過孫教授,和你爸媽通過電話,他們也認爲這段時間如果你願意回家備考,會比較穩妥。
簡昕不太放心:“下星期田編輯還要來呢,整理文稿的工作這麼多………………
林昱?反握住簡昕的手,拇指指腹在她的指背上安撫地摩挲:“有我在。
簡昕猶豫:“孫教授說你們最近也很忙啊。
林昱?說:“小事。”
簡昕自己也知道,暫時停下文稿的整理工作,回到家裏靜心備考,是她目前最好的選擇。
10......
她鼓了鼓腮:“我走了,你不會想我麼?”
“會很想你。”
林昱?說:“但你太累我也會擔心,好像又瘦了些?”
簡昕自己沒有察覺:“沒有吧?張雋昨天還吐槽我飯量大呢,會不會是你太緊張我,產生的錯覺呀?”
林昱?往簡昕腰上握:“不是,真瘦了。小白樓不供暖,過幾天會冷,回家你爸媽能把你照顧得更好。”
簡昕和爸媽通過電話,商量過後,同意讓林昱?送自己回家。
林昱也是忙的要命,抽空送簡昕回家那天,連晚餐時間都沒擠出來,連夜開車趕回學校了。
離開前,他一言未發,只是眷戀地捧起她的臉頰,吻了吻她的眉心。
之後的時間裏,即便兩個人各自忙碌,仍然每天都會保持通話。
林昱在小白樓裏,他們通電話。
林昱在學校宿舍,他們通視頻。
兩個人漸漸養成一些習慣:
晚上十點以後的時間,哪怕仍然都在忙着,通話或者視頻也不會掛斷。
他們就這樣安靜地陪伴着對方。
簡昕在某個早餐時間,咂摸着昨晚的夢境,和爸媽嘀咕:“我要是一隻蝴蝶就好了,會飛,拍拍翅膀就可以去山裏找林昱了。”
簡昕爸爸酸溜溜地“哼”一聲:“小時候還說要一輩子陪着我們呢。”
簡昕媽媽看着各懷心事的父女兩個,笑着搖頭:“傻孩子,不變蝴蝶也可以,過幾天小林不是要過來麼?”
十一月底,林昱?陪孫教授到市區做做講座,說好會在離開前趕過來陪簡昕喫飯。
門鈴響起。
簡昕放下備考資料往院子外面跑。
林昱?提着兩個紙袋站在院子外,他張開雙臂,簡昕就快樂地撲進去。
林昱?把簡昕抱起來:“讓你回家是對的,還真養胖了點。”
簡昕摟着林昱?的脖頸:“我爸媽每天給我做太多好喫的了,還有煲湯和飯後水果,是不是重了很多?”
林昱?只需要單臂就能抱穩簡昕:“不多,氣色很好。”
這是個工作日的中午,爲了讓小情侶有獨處的時間,簡昕的媽媽爸爸特地沒有回家喫午飯。
樓上住了小型“監視器”。
魔芋粉搖着尾巴對着簡昕和林昱?叫:“汪??汪??!”
簡昕見魔芋粉邊叫邊回頭,就知道事情不妙。
果然,鄰居被欠兮兮的隕石邊牧給叫來了,端着麪碗,邊喫邊走到落地窗邊。
鄰居估計沒想到會看見這樣的場景,匆匆咬斷嘴裏的麪條,和簡昕打招呼:“嗨,男朋友啊?”
簡昕大大方方介紹:“嗯,我男朋友,林昱?。”
鄰居擺擺手:“不打擾了,你們繼續,繼續。”
說完把魔芋粉也給從窗邊領走了。
簡昕頂着紅撲撲的一張臉,從林昱懷裏落地,牽着他往家裏走:“我媽媽早晨煲了湯,很好喝的,安神補腦,剛好給你也嚐嚐。你提的袋子裏是什麼?”
“順路買的燒烤。”
簡昕一臉燦爛笑容:“天吶林昱,你簡直就是我肚子裏的蛔蟲,我最近真的好想喫燒烤。”
林昱脫掉風衣搭在沙發上:“另一個紙袋裏是張雋給你的燕窩。”
簡昕茫然:“張雋怎麼買這麼貴的東西………………”
燕窩是張雋家的生意夥伴送的。
他家爸媽只喫阿姨自己用於燕窩燉的,不喫瓶裝的。
留着也是浪費,正好給備考的簡昕補營養。
林昱?說:“張雋說了,不用有負擔。
“那我晚點給張雋打電話道謝。”
簡昕揹着手站在林昱面前,“你......你現在要喝湯麼?"
林昱?說:“待會兒再喝。”
然後拉着簡昕的手腕把她帶進懷裏。
他埋頭在她頸窩,沿着她緊繃的頸線吮吻:“噴香水了?”
她呼吸錯亂:“嗯……...在你來之前噴的。”
香水是生日時媽媽送的禮物,帶一點苦調的西柚味道。
林昱似乎很喜歡這個味道,他一直在親吻她脖頸到耳後的皮膚。
吻是溫熱的,落在皮膚上的氣息也是溫熱的,柔軟的脣遊走在耳後最敏感的地方,她難捱地顫慄着。
身體騰起某種陌生的空缺感。
像沒有蝴蝶的初冬。
想要被抱得更緊密,也想要更深入的親近。
簡昕書房裏堆着厚厚的備考資料,一看就知道她這段時間有多辛苦。
林昱?不忍心吻簡昕太久,揉着她的發頂,剋制地說:“走吧,先去喫飯。”
簡昕搖頭又搖頭:“想再親一下......"
林昱?笑着:“知道了。”
林昱?握着簡昕的腰,把她抱得很緊。
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脣齒糾纏了很久之後,他輕嘆:“到底什麼時候能考完。”
這不是真的在提問。
考研時間是固定的,他們都知道,所以簡昕臉皮發燙地把頭埋在林昱身上,捏着他黑色襯衫上別的金色蝴蝶胸針:“很快了。”
這次見面後,林昱更加忙碌。
總覺得他在孫教授的項目和圖書項目之外,還在忙一些其他的事情。
但他沒提過,簡昕也沒多問。
轉眼到了十二月中旬,市區飄了場輕雪。
夜裏十一點多。
簡昕把和林昱?通話的手機放在書桌上,推開窗子,伸手去接雪花。
雪花落進她掌心裏,即刻融化。
深夜的道路溼漉漉,空氣凜冽且清新。
她問:“林昱撞,山裏下雪了麼?”
孫教授那邊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這幾天林昱在山裏。
爲了和簡昕通話,他經常在接待室裏做文稿整理的工作。
他說:“沒有,雪大麼?”
簡昕收回手:“一丟丟。
林昱那邊有翻動書本的聲音:“還有幾天考試了,感覺你心態還可以?”
“嗯。”
簡昕不畏懼考試,越到緊要關頭,反而一點也不緊張了。
她說:“對了,我前幾天好像收到你的銀行卡轉賬信息,本來想問你的,忙着忙着就給忘了,我們不是說好的,這個月我沒幫忙做什麼,就不用給我打工資了?而且你金額打錯了……………
助理薪金是4500/月。
林昱這次卻轉了5200過來。
林昱?說:“不是工資。”
簡昕最近都沉浸在各類考題裏,腦子裏沒什麼浪漫細胞。
她納悶地問:“那是什麼?”
林昱?說:“那天在學校食堂和學弟一起喫飯,學弟說每一個月的十四日都是情人節,上網查過一下,好像都在說這種轉賬數字比較應景,情人節快樂。”
五二零麼?
簡昕甜蜜地笑兩聲:“林昱,也祝你情人節快樂。但我沒準備禮物,考完試再補給你。
林昱?問:“快十二點了,睡不睡?”
“不睡呢。”
簡昕抱着一本筆記爬上牀,“有幾個知識點感覺記得不夠牢,我想再看看,看困了可能就直接睡着了。”
林昱?說:“你看你的,我陪你。”
簡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我要是超過半小時沒說話就是睡着了,你記得掛電話哦。”
她確實是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再睜眼,已經是夜裏兩點多了。
筆記被她壓在手臂下面,頁面折了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過去,撫平折角痕跡,卻聽見一聲翻書的輕響??
“唰啦”。
她順着聲音看向手機,猜測着:“林昱,你還沒掛斷麼?”
林昱?那邊“嗯”了一聲。
不像白天那樣冷靜理智,深夜裏他的聲音裏帶着些溫柔,問她怎麼醒了。
簡昕說:“我也不知道,好像做了個夢,夢見考完試了,你來接我回小白樓……………
林昱?說:“正好問問,你是希望我考前過去陪你,還是考完再出現?"
簡昕把筆記本放在牀頭櫃上,握着手機窩進溫暖的被窩裏,像個疲於應付的小渣女:“考完吧,我是個做正經事特別專心的人,考前你來我可是會冷落你的。”
輕飄飄的雪還在安靜地落着,手機緊貼在耳邊,簡昕聽見林昱?的輕笑聲。
笑完,他說:“簡昕,我很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