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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驃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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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黴,晚上從老媽那裏喫飯回來,才發現u盤忘在單位沒帶回家,裏邊有碼將碼完的更新,於是回單位去取,來回折騰了一個半小時還多,回來後,在樓下邊,看手機,結果撞在垃圾箱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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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出府前,卻先去馬棚中牽出一匹黑龍和紅裳孕育出的黑色馬駒,這馬駒已經一歲多,是王烈去長安前的兩個月在薊城誕生的,是黑龍和紅裳目前唯一的子女,是一匹漂亮的小公馬,完全繼承了黑龍和紅裳的優點,生的高大卻不似黑龍那般笨拙的模樣,剛剛一歲口,身高已經超過了七尺,骨量極大,而且爆發力更勝黑龍,耐久力也不比黑龍差。

王烈給它起名驚雲。

小驚雲早就認王烈爲主,王烈已召喚它,就主動來到王烈身邊。

王烈有些不捨的摸了摸驚雲的腦袋,驚雲也不斷在王烈身上拱來拱去,它還不知道自己的主人正準備把它送人。

王烈猶豫了下,還是把驚雲拴在黑龍的鞍橋上。

那邊紅裳一看自己的子女被王烈牽走,若在往日卻是不會怎樣,今日卻彷彿感覺到什麼一般,不斷嘶鳴着。

王烈看了一眼紅裳,心下不忍,好言勸慰道:“紅裳,我這也是爲你前主人赴約,而且我相信那小娘子會好好善待你孩子的,你莫着急,我對不起你們,將來一定不再讓你們母子分離”

黑龍也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不斷打着響鼻,大眼睛翻着王烈,似乎在說:“臭小子,你要把我兒子送給誰?”

王烈無奈,只好裝聾作啞,一帶繮繩,驅趕着黑龍、帶着驚雲向城外奔去。

這邊程翯和阿秀、荀灌三人也隨後來到馬棚,見紅裳正焦躁不安的來回走動,忙仔細查看一番,見少了馬駒驚雲,卻道:“紅裳你莫急,是不是阿烈哥哥帶走了驚雲?”

紅裳連連晃動大腦袋,眼神中流lu出焦慮。

程翯忙安撫紅裳道:“你等着,我現在就帶你去找驚雲”

說完,騎上紅裳,那邊阿秀也翻身上馬,荀灌卻和程翯同騎,追蹤而去。

等程翯和阿秀、荀灌出府,王烈早已經騎着黑龍失去了蹤影。

荀灌一看,急道:“姐姐,王將軍肯定走遠了,黑龍跑的又那麼快,我們怕是追不上了。”

但這一切又怎麼能難倒和他一起長大的少女呢,程翯下馬,仔細辨認了下路上的馬蹄印,笑道:“他走不遠的,紅裳也不慢。”

其實,王烈這一世在山林中行獵十餘年,最擅長的不是騎射,也不是武功,而是追蹤與反追蹤以及設置各種陷阱。

當日在激鳴山的密林裏,憑藉數百人,就擊敗石勒手下火鶴營的五百精銳漢軍,斬殺十八騎之一的呼延莫,憑的就是對自身行蹤的隱匿,以及陷阱的佈置。

因此,尋常人莫說跟蹤王烈,距離很遠就會被王烈發現不對,甚至傷在王烈的陷阱之下。

王烈常年在山野中行獵養成的習慣,就是時刻對四周保持警惕,而且對外界的注視有一種天生的警覺,一個人只要注視他超過三息的時間,王烈肯定會警覺,並迅速判斷出對方的位置。

這也可以說是王烈的一個天賦。

因此,這麼多年,都很少有人能算計到王烈,也只有在盛樂城那次,爲了救拓跋鬱律,才被毒箭射中。

可是,若說這世界上,或者說在青山村的一幹獵戶中,有誰能追蹤上王烈,不被他發覺,那麼也就只有程翯一人了。

程翯本身自幼與王烈一起長大,七八歲開始,兩個人就一起上山打獵,可以說對王烈的一舉一動都極其熟悉,加上天生異能,通曉驅動蛇蟲,鼻子一場靈敏,根本不用去注視他,就能根據王烈的氣味追蹤。

最重要的是,這個世界上,王烈也只有對程翯和蘇良少數幾個人是毫無提防心,所以也自然不會對她的跟隨有什麼警覺。

但蘇良不擅追蹤,而兩者兼備的程翯就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適合追蹤王烈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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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這邊縱馬極快,黑龍心下擔憂自己的孩子,本想磨蹭前行,但奈何驚雲不明就裏,出城後被王烈鬆開了繮繩後,就在一旁撒開四蹄狂奔,還得意的嘶鳴。,

氣得黑龍連連瞪眼:“傻小子,你就快被王家臭小子送走了,你還得瑟個啥?”

可惜它不能言,只能不斷髮出鼻音,表達自己的不滿。

王烈此刻也是心下矛盾,他養了驚雲一年,尤其是驚雲剛降生那一個月,可以說是日夜在馬棚裏,陪驚雲喫睡,就怕驚雲夭折。

這個時代可沒有抗生素、疫苗什麼的,幼馬的成活率並不高。

因此,王烈和驚雲感情早已深厚,這次送它去履行承諾,心下頗有不捨。

但王烈又是分外重視承諾之人,這次若違約,一輩子心下都不不安。

此刻,卻是覺得失魂落魄一般,不由自主的跟着驚雲的步伐,被黑龍載着,一路前行。

也沒注意行路的速度,因此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到了城南五裏坡。

五裏坡名爲坡,其實就是一片土丘,上邊修建有幾座木製的涼亭,據說是前朝所建,至今已有數百年曆史,奇蹟的是歷經數次戰火,這裏都未被人摧毀。

想來這地方雖臨近官道,但並不是什麼要衝,加之涼亭這種建築,人人都可在下邊乘涼,這才免遭戰火塗炭。

而王烈入主幽州後,更是分外重視道路及這些附屬設施的建設,管道平整,道路兩邊也都修葺的十分整齊。

此刻,王烈縱馬來到五裏坡下,卻見四周草木茂盛,此刻正是深秋時節,漫山遍野,楓紅柳綠,稻黃果紫,一片五彩斑斕。

王烈抬眼看去,只見官道上行人很多,來往平舒的旅者和商隊也有在那坡下林蔭處停留休息的。

但大多數商隊還是選擇繼續前行,畢竟這裏距離平舒城已經很近,至多再有半個時辰就能入城休憩。

反到是一些送行的人多會選擇在這裏告別,王烈來到坡下,就看見不下十幾夥人在那邊依依惜別。

自古最苦傷離別,這些離別的人羣中,有父母送子女的,有妻兒送丈夫的,也有兄弟送兄弟的,送行的人大都帶着酒菜,或在坡下,或在半山的緩坡上,或在那坡頂的涼亭中,對着這青山紅葉,訴說着離情。

空氣中似乎都彌散着弄弄的不捨和惆悵。

看着這一切,王烈心底的某些東西似乎被輕輕撥動,時間彷彿回到了三年前,自己雖未與那小娘道別,但那小娘子的一句話卻刻骨民心:“王家小郎,我等你三年,三年後你若不來江左,我就自來幽州尋你”

如今,三年已過,物是人非,多少枯骨埋他鄉,多少男兒難再起。

而如今,那赴約之人卻也來到了幽州,王烈他又當如何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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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從平舒城到五裏坡的官道上,幾人正急匆匆行來,當先一人卻是黑麪如鍋,身材壯碩,一邊縱馬一邊道:“你們幾個快點,小郎君這都出去有快半個時辰了,再耽誤一會他和那個小娘子肯定鬧翻了。”

他身後的幾人頓時大怒:“胡大海,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話,若不是你貪睡,叫不起你,我們何苦耽誤這麼久的時間,你這頭豬”

胡大海一聽,訕訕道:“我昨夜不是夜擔憂今日小郎君之事,有了心事;再者冉瞻,你有家室的人爲什麼不回府去住,非睡在軍營,你那鼾聲如雷,讓老胡我徹夜難眠,這才讓我遲遲不能入睡,今日起的晚了,你也要負責。”

一旁的冉瞻衝胡大海一豎小指:“海叔,你打鼾的聲音比我還大呢,我被你吵的也是一夜沒睡好再說,我剛捱了板子,疼痛難行,纔沒有回府”

胡大海看了看冉瞻發黑的眼圈,卻笑道:“什麼疼痛難行,我看你是怕回府挨你那婆娘教訓吧?哈哈”

冉瞻一聽大怒:“就你這慫樣,不一樣被馬嬸子收拾的不敢去她家,怎麼有臉來笑我?”

韓雲此刻忍不住道:“你們兩個身爲長官,怎麼還有心思鬥嘴,讓你們準備好的東西都準備好沒?”

胡大海和冉瞻忙道:“準備好了,這種事情他最拿手,我不行哎,到底我們誰是長官,你吩咐我們辦事,還如此態度,可惡”

說完互相一指,卻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孫安卻有些擔憂道:“韓叔,你這招行嘛?我怎麼覺得像是小孩子的遊戲,萬一被那謝家小娘子識破,我們豈不是又要被主公責罰?”

韓雲道:“既想幫你家大哥,又覺得老韓我的辦法不好、怕被識破,那你想個辦法出來?今日若不促成這件事情,怕是那小娘子明日就會離開幽州,到時候你看主公那副心神不寧的模樣,哪還有那副王家小郎君,笑傲幽州的風采了?”

北宮純老實穩重,也被幾人拉來充數,聽韓雲這般說,卻忍不住道:“可是,韓幢主,我也覺得你的這個計劃未免太兒戲一些了吧,難道就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麼?”

韓雲老臉一紅道:“我也知道兒戲了一些,可是這充忙間,我能有什麼辦法,沒聽孫小郎說麼,兩個人現在已經抗上了,我們有沒有什麼資格去調解,那就索性製造一點麻煩,讓他們兩人同心協力,解開誤會。”

北宮純聞言,點點頭。

孫安卻是看向胡大海和冉瞻兩人:“那韓叔,我問你,製造麻煩的那兩個傢伙會怎樣?”

韓雲一撇嘴,輕聲道:“能怎樣,最少也要被白閻王各打一百軍棍吧。”

孫安就算是個男兒漢,也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片刻下定決心:“韓叔好狡詐,這是赤~luo~luo的報復啊,今後可不能惹他,否則胡大海和冉瞻這兩個平日臭嘴的傢伙,就是前車之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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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烈縱馬繞着五裏坡走了一圈,並沒有看見那小娘子的身影。

四周送行的百姓和旅者中,已經有人認出這個幽州的少年王者,忙讓在路旁,口稱見過大人。

王烈卻是忍住心中急躁,含笑點頭,又四週轉了一圈,仍然沒有發現。

索性一帶黑龍,順着蜿蜒的山路,直接衝向了山上涼亭。

這五裏坡並不是什麼高山,坡的角度也並不陡峭,以黑龍和驚雲的腳力都是輕鬆跨越,

雖然速度慢了了一些,但卻勝過走路。

沿路的旅者都看着這騎着高頭大馬一身黑色長衫的少年,還在想這究竟是誰家的子弟,如此英武瀟灑。

有那認出王烈的,立刻對身邊人道:“這就是我們幽州的少年將軍王烈王明揚,怎麼樣,很英武吧?”

卻好像是在說自己有出息的子弟一般欣喜。

五裏坡本就不高,不過是五十餘米,不過十幾息,王烈和黑龍、驚雲已經接近山頂,但最後十幾米全是青石臺階,開始變得陡峭起來。

王烈怕傷到了黑龍和驚雲,卻是翻身下馬,牽着它們緩緩而行。

臺階都是這兩年重新修葺的,寬闊平整,馬蹄踏上去也很平穩,緩緩而行,根本不虞傷到它們。

此刻,王烈正身處在那五裏坡坡頂下七八米的位置,這裏卻是一片面積約幾十丈的平臺,四周也被修葺上了欄杆,正適合觀看風景。

因爲附近都是大片的平原,所以但放眼望去,這山雖高不過幾十米,但腳下大地阡陌卻縱橫如畫,金黃的稻穀,七彩的山林,碧藍的天空,襯托着十幾裏外巍峨矗立的平舒城,卻是天地遼闊,心胸激盪。

這一刻,王烈心底剛剛那點焦躁卻都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親眼看着這自己創造出的繁榮平舒,王烈也是心有感慨。

這這時,卻忽然聽得身後一陣撥動絃樂之音,剛剛就看見這山上涼亭似乎有人正送行道別,想來正是那送行之人正彈奏琴曲吧?

但這琴曲卻似乎有與平日說聽的那些離別怨曲有所不同,王烈雖不曾回首,但只覺得那琴音似乎並無一般送行時的悽慘消沉,反而別有幾分悲壯之意。

是的,那琴音悲壯若廝,每一次彈撥更像是天邊雷霆,更如金戈鐵馬。

王烈順着那琴音浮想開去,卻彷彿看見天邊驚雷滾滾,蹄音陣陣,而面對這些的是一個孤獨的戰士,這戰士就站在他所在的這五裏坡的坡頂,面對山坡下不斷洶湧而來的敵人,面對那千軍萬馬的怒吼,卻是絲毫不懼。

漠然,琴音一變,激昂之音如同戰場上催人奮進的鼓點一般湧進旁聽者的心裏。,

王烈似乎看見在陣陣鼓聲之中,那個孤獨的戰士已經衝下山坡,縱然是單騎獨行,卻自有一股一往無前的豪氣,直衝進千軍萬馬之中。

就算我不是蓋世的英雄,也擁有蓋世的豪情。

殺敵,殺敵,殺敵

那來自異族,不斷獰笑的敵人,那沾滿了我親朋鮮血的刀槍,那踏碎了我家園的鐵蹄,這一切,都要用我的槍,我的憤怒來還給他們。

琴音激越,激盪得王烈的熱血上湧,手掌都忍不住撫摸在掛在黑龍身上的大槍之上。

這大槍本無名,來自段末坯所贈,段末坯更不知道它得自何方。

但他在幾個主人的手上,卻都飽飲敵血,甚至那牆頭的一抹紅纓,如今都已經被*涸的鮮血染成了暗黑之色。

槍身似乎在緊隨這琴曲嗡鳴,王烈的手指輕顫,似乎自己已經化身爲那個戰場上孤獨的戰士,胯下黑龍如電,穿梭往來在敵羣中。

刺殺,刺殺,刺殺,完全沒有防守,眼看敵人一個個倒在自己的槍下。

驀然間,那連續的撥動絃樂之音忽然變緩,那孤膽的戰士似乎已經受傷,但他仍然在奮戰。

可是,敵人已經從四面八方湧來,殺之不絕,斬之不斷。

最終,在這十面埋伏之下,戰士抬頭看着眼前這片天地,與自己的戰馬一起跌倒在塵埃裏。

一曲終了,王烈已經是淚流滿面,這些日子被壓抑的情感卻在這一瞬間被引爆出來。

王烈不是沒有聽過琴曲,莊蝶似男兒般的《胡笳十八怕》曾經讓他歎爲觀止,劉琨的琴藝更是高超,王烈聽過一次胡言差點感動到落淚。

但而今,聽到這個陌生的琴音,只是第一次聽,卻已經讓他心情激盪的不能自己。

隨着最後一聲琴音的落下,王烈只覺得心頭的豪情似乎也被點燃一般,卻是一把抓住大槍,就在身邊這一片空地上舞動起來。

一邊舞槍,一邊高聲yin道:“我爲少年王家郎,孤身驃騎戰漁陽。爲君固守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

隨着最後一句yin哦而出,王烈大槍的猛的一刺,面前堅硬的青石表面綻起一片火花,火花散去,竟然出現一道深深的裂口。

磐石裂爲兩半。

旁邊幾個正玉互相道別的人,剛剛就已經被那琴音所震撼,此刻又聽得王烈這般豪言,揮槍如電,看到了這風雲爲之變色的裂石一槍,卻是都齊聲讚道:“好琴曲,好槍法,好歌,好一句縱死猶聞俠骨香”

王烈收槍,然後扭頭看向山頂的涼亭,卻見一個身穿素白衣衫的女子正盤坐在亭中,一把瑤琴橫放膝前,纖纖玉手在琴絃上輕輕撫過,一陣若有若無的琴音伴隨着松濤之音慢慢消散。

那少女一雙妙目緊緊盯着王烈,片刻悠悠道:“我爲少年王家郎,孤身驃騎戰漁陽。爲君固守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王家小郎,這纔是真正的你麼?”

而那少女身後站立的婢女卻是一臉崇拜的看着王烈,暗道:“怪不得小娘子日夜提及他,今日看他這詩這人這一杆大槍,卻的確稱得上是當世的英雄。”

英雄少年,紅顏燦燦,五裏坡上,相對勝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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