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王一飛沖天,轉瞬間就消失在了原始湖的上空,只留下大笑的餘音。
原始湖上空,蓋九幽看着黃金王消失在了天邊,這纔將手中的龍紋黑金鼎交給方陽,起身向域外星空而去。
在場五人中,有四位大聖,方陽身爲聖人,亦有源天眼可觀測域外星空,順從黃金王和蓋九幽的身影向外看去,一路追隨到寂寥荒涼的星空之中。
黃金王此刻氣血磅礴,黃金鐧早已消失在他手中,順着他的臂膀融入到體內,人鐧合一,渾身氣息暴漲,近乎於破入那唯有神禁領域,才能讓大聖抵達的準帝境界。
這便是黃金窟內人器合一的祕法,雖然對於古皇兵的威力增幅幾近於無,但卻能最大程度保障自身的全方位強大,不至於被強者以特殊祕法趁虛而入,以薄弱之處擊敗己身。
這一祕法並不獨屬於黃金窟,甚至於一些王族都有相應的研究,只是不如黃金窟的這門人器合一祕法強大玄妙。
故而在黃金王看來,眼前這個年邁的人族大聖,必然是憑藉這樣的祕法,將方陽所擁有的另一件極道帝兵混沌青蓮,融入到了體內。
“人族,來!”
黃金王冷哼一聲道。
有黃金鐧在,他無所畏懼。
原始湖上空。
方陽一邊觀察着域外的大戰,一邊將龍紋黑金鼎內的寶物整理一番,不得不說蓋前輩爲人厚道,原始湖的資源分文未取,並且還特意將所有祖王,族人一一封鎮,恐怕是因爲那道元皇印記而留下的資源。
元皇印記,本是原始湖老族長留下的詛咒,但在混沌印記和青蓮印記的鎮壓下,內部蘊含的怨念早已被徹底磨滅,祛除,只剩下最精純不過的元皇大道碎片。
日後,若是將原始湖的族人全部斬除,將血脈精華淬鍊而出,融入元皇印記之內,這龍紋黑金鼎內封印的元皇葫蘆,未必不能姓方。
如今方陽最欠缺的,反而是提煉元皇血脈的祕法,那名爲“召喚元皇,血脈復甦”的禁忌祕法,屬實是對於血脈掌控到了一種極致的法門。
即使是吞天魔功,也只能剝離血脈本源,難以做到對血脈如此精細地操控,使得元皇血脈凝聚成虛影,展露出令元皇後人戰力倍增的神威。
不過,這也是因爲修煉‘召喚元皇,血脈復甦'的修士,體內的元皇血脈屬於自己,若是換作旁人,必然難以操控。
方陽即使能得到完整的‘召喚元皇,血脈復甦’祕術,也需要長時間的推衍,來找出更好的操控血脈方法。
亦或是以度神訣度化這些元皇後人,令他們自行獻祭,輔助元皇印記的進化,但即使這樣做,也要考慮個體的差異性。
作爲元皇經最後的禁忌篇章,這門祕法的入門難度極高,就算是將其掌握熟練的修士,亦有可能浪費諸多血脈精華,更不必說很多元皇後人根本無法修成。
正當方陽分神思索此事時。
‘方殿下,敢問這位前輩是何來歷,剛剛擋下黃金王的那一掌,是否是將混沌青蓮藏入了體內?”
乾大聖被剛剛之事震撼,不禁傳音向方陽詢問道,心中隱隱有些期盼,亦有一些懼怕和敬畏,情緒複雜難以言明。
‘大聖馬上就能知道了,不必心急。’
方陽同樣傳音回答道。
在他的源天眼中。
此時此刻的域外星空。
黃金王展現一名大聖加上極道帝兵的恐怖威勢,在戰力上抵至絕巔,渾身綻放出億萬道仙輝,宛如一尊黃金所化的聖靈,神威滔天。
宛如黃金交擊作響的大道音,在整片星域內迴盪,彷彿黃金古皇降臨世間講道,又好似奏響了太古時代的戰鼓之聲,代表了黃金窟即將展開對敵人的獵殺。
“殺你之人,蓋九幽。”
蓋九幽面對此時宛如古皇降世的黃金王,並未有半分動容,只是隨意道出了這樣一句話,然後一巴掌拍出,不染絲毫。
他的手掌粗糙,甚至不如普通修士那般美觀,好似凡間操持田地的老農,滿是歲月留下的一道道痕跡。
並且這一巴掌拍出,沒有任何的天地異象,只是逐漸變大,慢慢籠罩了一方天地,將黃金王覆蓋。
“可笑!”
黃金王看着這樸實無華的一掌,甚至不屑於多加譏諷,當即催動體內的黃金鐧,周身竅穴內湧動着聖力,一道道氣血噴薄而出,化爲了一具黃金戰甲。
他動身向對面的人族殺去,欲要將其一舉轟殺至死,以洗刷剛纔被對方抵擋住黃金鐧的屈辱。
黃金王如同一顆恆星,向對面的巨大手掌衝擊而去,哪怕蓋九幽的手掌看上去更加龐大,但在此時大並不代表着強,任誰來看,都會以爲這隻手掌會被星辰擊穿、潰敗。
炎麒大聖和血凰山大聖冷眼以待,靜靜等候着黃金王凱旋而歸的那一刻,便與姬家大聖和乾大聖開戰。
這兩位大聖,只是與方陽有一點緣分,並沒有太多的關係,又怎會爲了此人族和他們三位大聖爲敵。
到那時,便能……
???
“這!”
“他是誰!”
炎麒大聖和血凰山大聖臉色大變,紛紛嚴陣以待,被域外星空此時發生的場景擊潰心理,將自家古皇兵護持在自己的身前。
屬於極道的氣息湧動,令整個東荒都感覺到了震感,好似有天地即將傾覆之危。
域外星空。
只見黃金王以堅不可摧,粉碎星河之勢撞擊在巨大手掌之上,結果卻未曾擊破這看似普通的手掌,而是被其伸手一找,直接宛如被人擒拿的鳥雀一般,沒有絲毫的抵抗之力,做無謂的抵抗。
“這下,你可服了?”
蓋九幽輕咳一聲,對自己掌心的黃金王說道。
“不服!”
“我不服!!!"
黃金王感應着體內的黃金鐧,不惜燃燒精血來令這件古皇兵,進行更高層次的復甦,但卻沒有絲毫用處,連眼前手掌的一層皮都無法打掉,令他心生絕望。
可身上流淌着的黃金皇血熾熱不冷,讓他直到此刻也沒有絲毫服軟之意,而是繼續叫囂道,以龐大的聲音掩蓋自己的懼意。
“不服?”
“不服好啊!”
蓋九幽說了這樣兩句話,隨後右手瞬間攥緊,將黃金王捏爆成一團血霧。
血霧呈現黃金色澤,又有詭異的紅色夾雜其中,引動星域內的天地大道,一陣血雨降下,好似天地在爲一位大聖的逝去而感傷。
血霧內,一道金色的細小光芒閃動,相較於蓋九幽如今的手掌而言,只是極其細小的物件。
但蓋九幽卻沒有忽略此物件。
黃金鐧,這是黃金窟最大的底蘊,價值遠超一位大聖,若是任由其逃走,怕是要再起什麼波瀾。
如果將其一同鎮壓,亦足以威懾剩下的太古皇族,令他們不敢輕舉妄動,對人族下手。
“蓮來!”
蓋九幽說道。
聲音細微,但卻令北鬥之上,一道混沌光團瞬間飛出,頃刻間來到了他的身旁,爆射出萬丈混沌光芒,將欲要逃離的黃金鐧封禁鎮壓。
一層層道紋壓在黃金鐧上,形成了一片牢固無比的封印,令神通化凡俗,失去了對外界的所有感應,除非有準帝境界的黃金窟族人出手,不然難以在如今封印最牢固之時,將黃金鐧從混沌青蓮內取出。
原始湖上空。
“混沌青蓮,沒有在蓋九幽的身上,龍紋黑金鼎,也早就被蓋九幽還給了方陽。”
“那麼......也就是說......他是單憑自己接下了黃金鐧的一擊,單憑自己將與黃金鐧人器合一的黃金王給捏死!”
炎麒大聖和血凰山大聖對視一眼,發現自己此次打着爲原始湖報仇的旗號,想要從中謀取利益,怕是這輩子做出的最錯誤的決定。
他們從各自的眼神中,看到了自己現在內心深處的情緒,是那般的惶恐不安,感覺到了大禍臨頭。
一位準帝,持有極道帝兵,恐怕能輕易將他們給打殺,可笑他們還在等着看對方的笑話,等待黃金王那個不識天數的傢伙,殺死這個人族的帝者。
‘絕不可能是一位真正的皇者,大概率只是一位準皇,但至少也在準皇領域走出很遠。’
‘接下來怎麼辦?'
‘他如此年邁,如今的戰力會不會只是曇花一現?'
‘道友你去試一試?”
‘......算了。’
‘元皇葫蘆被人族收走了,如今黃金鐧又被他們收走了,這下子六大皇族只剩下四個名副其實,咱們要不要做些什麼?”
‘不關我的事,你若是要替他們求情要回古皇兵,還是道友自己去吧。’
炎麒大聖和血凰山大聖,以很短的時間,完成了一番交流,頓時將姿態擺的很低,周身處的氣息收斂得乾乾淨淨。
事已至此。
縱使再頭鐵的人,也不敢在黃金王被捏死的情況下,去冒着風險試探一位看起來病快快的老準皇。
大境界之間的差距宛如天塹。
對方想要捏死他們,怕是不比捏死兩隻螻蟻要更加費力,該低頭時就低頭,識時務者爲俊傑。
蓋九幽自按照事先和方陽說好的,將混沌青蓮隨手丟入中州的青蓮殿內,繼續放在龍脈之中溫養,亦能將黃金鐧被封印的時間延長。
隨後,他一步邁出,來到原始湖的上空,面對麒大聖和血凰山大聖。
“我等有眼不識泰山,還請蓋道友勿怪!”
炎麒大聖和血凰山大聖異口同聲,面對蓋九幽拱手行禮道,再也沒有了初見之時的桀驁與殺氣。
“兩位可覺得原始湖之覆滅有何冤屈,大可以與我前往域外星空一戰,辯出個是非對錯來,我可以一人單挑你們。”
蓋九幽病快快地,還在咳嗽着說道。
但麒大聖和血凰山大聖兩人,即使持有古皇兵,也沒有絲毫安全感,連忙賠笑說道:
“原始湖肆意妄爲,佔領人族礦區,以人族修士爲奴,被蓋道友覆滅實乃罪有應得。”
“黃金王不識天數,妄圖挑戰蓋前輩,進而奪取原始湖的古皇兵,更是該死!”
蓋九幽面對這兩個前倨後恭的太古族大聖,並沒有趕盡殺絕,就像他在擊殺黃金王後,沒有繼續覆滅黃金窟的所有族人一樣。
一方面是因爲,這些人並未犯下什麼大錯,若是將其全部誅殺,實在是有傷天和。
另一方面則是因爲。
不是所有的太古皇族,都像原始湖那般,經歷了一場幾近滅族的大戰後,失去了除古皇兵外的所有底牌。
有些皇族的族地內,有準皇大陣籠罩鎮守,一旦有強者想要將其覆滅,就會自行觸發。
有些皇族內,有連通其他遙遠星域的域門,可以進退自如,萬一有所失手,將會給北鬥人族留下巨大的隱患。
蓋九幽所剩的壽命不多。
他現在只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等待着成仙路開啓的那一天,不想做什麼多餘的事。
哪怕沒有太古種族在,人族也會內鬥,因此而死亡的人,甚至比這段時間太古種族所殺的都多。
就像東荒北域,無數流寇橫行,殺了一茬總會再長出一茬,無窮無盡。
有了這次的教訓。
剩下的太古皇族,想必再怎麼不識時務,所造的殺孽也不會比北域流寇更多。
半個時辰後。
炎麒大聖和血凰山大聖,在經受蓋九幽的詢問,回答了衆多有關太古時代的事情後,得以順利脫身,以最快的速度返回自家的族地。
他們確實是怕了。
蓋九幽,這位準皇帶來的壓迫感太重了。
這段時間,他們準備留守在族地內再也不出去招惹人族,也要告誡自家的族人,不要惹是生非。
黃金窟。
黃金天女冷豔的面容,好似一塊萬年寒冰雕琢而成,她通過族內的一件法寶,親眼目睹了黃金王被蓋九幽捏爆,黃金鐧被蓋九幽鎮壓的場景。
她很憤怒,想要走出黃金窟,迎回黃金鐧。
但僅存的理智,讓她沒有輕舉妄動,免得被那殘忍的人族準皇隨手打殺。
“我後悔了。”
許久,黃金天女面朝原始湖,臉上的冰霜融化,多出了悔恨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