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荒的六大皇族之中,唯有原始湖的先祖死去,除此之外都活的好好的。
火麟洞的麒麟古皇,藏在太初古礦這一生命禁區內。
黃金窟的黃金古皇,同樣藏在太初古礦內,與麒麟古皇爲伴。
萬龍的萬龍古皇,亦是將自身封印在了太初古礦內,與麒麟古皇和黃金古皇當鄰居。
血凰山的先祖雖然走上了另類長生路,將自身與極道帝兵相合,但同樣進入了太初古礦中,與其餘三個古皇選擇了同一處生命禁區。
神蠶嶺的神皇,並未自進入任何一處生命禁區,而是將自身葬入九重棺內,經歷着生與死的蛻變,日後成就遠超前四位古皇,堪稱躺到仙道巨頭的典範。
至於原始湖這一勢力,就屬實有一點拉胯了。
太古時代,未曾聽說元皇晚年遇到過什麼大敵,也沒有發生過什麼詭異之事。
這一位古皇,大概率是真的自行坐化,並未自進入生命禁區,就是不知是看淡了生死,還是晚年探索長生路導致遭受重創,亦或是有不爲人知的隱祕。
若是真的因爲看淡了生死而坐化,方陽倒是要高看這位古皇一眼,畢竟自神話時代開始,到如今的荒古後時代,幾乎沒有哪一位古皇願意在晚年自行坐化。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
即使不願爲禍人世間,一些古皇大帝亦會選擇很多方式延續自己的壽命,要麼是藏在生命禁區,硬抗時光的流逝,闖成仙路,要麼是探索長生路,將自身化爲聖靈,賭上一把。
“不管元皇是什麼人,也不影響我覆滅原始湖。”
方陽腦海中碰撞着一顆顆神念,思索該如何處理此事,最後決定以最簡單的方式來解決原始湖。
聖陽殿外。
李寧匆匆來到此地,正準備拜見方陽,稟報搖光礦區所發生的事,結果就見殿門打開,一個玄袍男子從中走出,身上有極厚重的威勢,正是昔日曾和他有過一次戰鬥的方陽。
他恍惚間有一陣失神。
昔日,方陽雖然強於他,但也說不上有多麼大的差距,頂多算是普通聖子一流。
但如今,方陽一躍而起,成就聖人之位。
而他卻還在仙一境界蹉跎,就算成爲半步大能,突破二大能亦有一道大門檻等着。
李寧猛地清醒回來,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
“聖主!………………”
“不必多說,我已知曉礦區那邊發生的事,今天你安心待在聖地,明日再返回礦區管事。”
方陽出言打斷了李寧的話,隨後腳踏行字祕,轉瞬間離開了此地。
李寧望着方陽消失的方向怔怔出神,不知這位昔日的師弟,究竟是走到了哪一步,面對原始湖這等太古皇族,亦有把握敢言在今日就能解決佔據搖光礦區的太古生靈。
中州,蓋九幽曾經隱居的院落內。
夏九幽一身青衣,正在打掃院落內掉下的枯黃樹葉,等她掃到門口之時,只見大門被推開,一個熟悉而陌生的人好似回自己家般,自然地走進了這個院落。
“夏道友,好久不見。”
方陽的氣息內斂,好似一個普通人一般,見到眼前這個曾經被他擊穿四肢的小姑娘,隨口打招呼道。
“方道友,沒人告訴你進別人家時,需要敲門示意嗎?”
夏九幽冷聲說道,但臉上並沒有什麼生怒的表情,好似一隻感受領地受到侵犯而炸毛的貓咪。
“夏道友,聖人的事你不懂。”
“我早就和蓋前輩打好招呼了。”
方陽搖頭說道,隨後用眼神示意夏九幽向後看去。
夏九幽扭頭,只見自己師父已經走出房間,來到了院中,以一種特殊的眼神看着方陽。
這種眼神她很熟悉。
當年師父第一次教授她祕術時,她沒費多少功夫,就掌握了那一門並不簡單的祕術,蓋九幽就曾出現過這樣的眼神。
只是那時眼神中的情緒,遠不如此時看向方陽時的情緒來的濃烈。
夏九幽生出了一股挫敗感。
她如今,已經連方陽的尾巴都摸不到了。
“小友所來何事?”
蓋九幽看着眼前這個剛剛渡劫成聖的天驕,縱使身爲差一點證道成帝的人物,也不禁爲方陽如今的成就而震驚。
前幾日那一場成聖大劫,他閒來無事全程觀看了下來,對其中的細節瞭解的比其他人都要深。
甚至看出方陽或許是擔心被東荒太古皇族窺見底細,並沒有施展出自身的全部手段。
不然,在面臨人形閃電劫九位大帝虛影的圍攻時,就不僅僅是斬殺六位大帝虛影了,完全有可能斬殺九道大帝虛影,完成萬古未有的壯舉。
至於哪怕在現在的北鬥中,依舊經久不衰的小時了了,大未必佳,年少得志,必遭磨難”等言論。
蓋九幽身爲一代準帝,又怎會沒有自己的判斷。
能渡過人形閃電劫,斬殺六道大帝虛影,就足以證明方陽的根基比當世所有天驕都要深厚,遍觀古史也未必能找到比這還要強的人。
日後,方陽大概率能成爲繼青帝之後,第一位證道的大帝。
蓋九幽想到這裏,心中難免有一絲惆悵之意,若不是生不逢時,他或許亦能證道成帝。
但隨即,他就將這一絲微不可查的念頭斬去,保持自己的道心圓滿無漏。
“原始湖霸佔搖光聖地的礦區,還請前輩助我一臂之力。”
方陽恭敬請求道。
“好。”
蓋九幽答應的很快,點點頭就應下了此事。
“師父,你體內的傷勢………………”
夏九幽臉色凝重道。
她雖然在紫薇帝星,見證了師父的蓋世神威,輕而易舉就擊殺了大聖強者。
但原始湖,那可是太古時代的皇族,古皇兵是肯定有的,並且可能擁有其他底蘊。
萬一出了意外………………
“夏道友不必擔心,我這裏有一枚療傷延壽用的寶丹,乃是用夢幻級神髓搭配半神藥藥液,以及青帝心血煉製而成。”
“不說能令蓋前輩重返年輕時的英姿,但應當也能有一定的效果。”
方陽掏出一枚丹藥,宛如一枚上好的琉璃珠子,神華內斂,完全看不出有什麼特殊之處。
夏九幽動用祕法,卻連一點端倪都看不出,好似真是一顆普通的琉璃珠。
“小友太謙虛了。”
“這豈是隻有一點效果?”
蓋九幽輕而易舉看穿了這枚丹藥的本質,爲其中涉及到的丹道手法而感到詫異,近乎發揮了幾種神物的全部效果,額外添加的十幾種輔材,也是搭配地恰到好處,整顆丹藥圓潤如一,就好似天生地養的神物一般。
不過,有一點奇怪的是,
他怎麼感覺這枚丹藥,有一點像是‘器物'、'法寶'?
“收下這一枚丹藥,當初那個承諾又無法抵清了,你這小傢伙,難不成想一輩子栓住我這個老傢伙?”
蓋九幽笑罵着說道,伸手攝來方陽掌心的神丹,直接將其吞入腹中,顯然所思所想和所說的話並不一致。
他身爲人族準帝,自然不能坐視人族被太古萬族欺凌,之前並不出手,只是因爲沒有大規模爆發,以及並未涉及到普通凡人。
如今方陽邀請,他自然也不介意提前給太古種族一個威懾,讓這些太古生靈知曉,如今早已不是太古年間,人族纔是這顆生命星辰上的主角,不是曾經被萬族視爲卑賤的種族。
不死山外。
元古並未離去,而是就在這生命禁區之外,找了一處山清水秀的地域,拿出自原始湖帶出的靈泉水,將一枚悟道茶葉沖泡生香。
他大口大口飲用着悟道茶,滾燙的茶水在喉嚨中順流而下,落入腹中,一股奇異的道力在肉身內流轉,令人神清氣爽,仙臺好似被拂拭了一般。
“好茶!”
“不死山中,每年都會飛出一些悟道茶葉,結果卻被人族給全部取走,當真是暴殄天物。”
“從今往後,我每隔一年就能收穫一份悟道茶葉,何愁不能快速渡過道王者階段,邁入半聖、聖人境界?”
元古體悟着服用悟道茶的狀態。
前幾天在黃金窟時,他受黃金天女之邀,也品嚐了一番悟道茶,但終究是有些拘謹,因爲兩位皇女未曾飲盡一杯茶水,便也連自己的那杯茶水都未曾飲盡。
如今大口大口灌飲悟道茶,其效果雖然比直接將悟道茶葉含入口中要差一些,但卻更讓元古感到舒服。
在飲用完一壺悟道茶後。
元古看着壺中還殘留有部分藥性的悟道茶,並未將其收起,而是站起身來,就要返回原始湖,詢問太初古礦之事辦的如何。
除了悟道茶葉之外,他最關注的事就是太初古礦旁邊的礦區,其中出產的石料,據說曾開出過仙金,亦有足足半方大羅銀精。
原始湖自從經歷過那場大劫之後,寶庫內奇珍幾乎全部失去,縱使身爲媲美古皇子嗣的族人,元古也只能用一塊普通聖材打造證道之器,遠不如大羅銀精這等聖材。
“有這等富饒的資源在,早晚有一日我能重現元皇先祖在世時,原始湖威震四方的盛況。”
元古心緒激動,在外卻沒有表露出分毫,就要撕開虛空裂縫,離開這座太初古礦。
至於他收下的六個人族大能奴僕。
當然是要自己趕往原始湖,難不成還要他這個主人,來護持這些廢物不成?
元古雙手如刀,在虛空撕開一道一丈高的裂縫,邁步走入其中。
“嗯?”
“是誰!”
元古一步踏空,眼前剛剛打開的裂縫突然消失,令他猝不及防,有些惱羞成怒道。
“殺你之人。”
方陽自虛空中走出,沒有掀起半分波瀾,對大虛空術已經掌握到一種極高深的層次,將其精髓拆解出來,可隨意運用而出,不着痕跡。
他俯瞰着下方的元古。
眼神中沒有絲毫情緒,深邃的宛如一片幽潭,令人難以揣測出真正的想法。
方陽向來對將死之人很寬容,不願讓這種人當一個糊塗鬼,所以並未第一時間隔空捏死這一隻小蟲子。
“方陽?”
元古臉色凝重。
他曾親眼見過這個人族渡劫成聖的場景,知曉對方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縱使有信心日後能戰勝方陽,可他現在也只不過是一個軌道王者,不可能有絲毫還手之力。
“原始湖進犯我搖光礦區,你剛剛又斬殺了我搖光聖地的一位太上長老,便拿性命來賠罪吧。”
方陽看向遠處地面上一具不成人形的軀體,當即伸出右手,以混元聖光凝聚爲大手印,向一旁虛空內抓去。
一股屬於聖人王的威勢升起,隱藏在虛空中,護持原始湖未來希望的聖人,祭出一件聖人王兵,轟向眼前的人族。
“區區聖人王兵,拿過來吧。”
方陽運轉兵字祕,稍稍有些滯澀,因爲同時打出了大寶術內的一片符文,瞬間奪取了原始湖聖人對聖人王兵的掌控權。
聖人王兵倒戈,體內還留存有原始湖聖人全力注入的神力,卻將這個主人籠罩進塔身之內鎮壓。
塔中,傳出不可置信的瘋狂吼叫聲。
元古神色大變。
“我是原始湖少主!”
他有些色厲內荏道。
“原始湖少主?你一個元皇第八代孫也配?”
方陽的話十分犀利,直指元古內心最薄弱之處。
元皇第八代孫,這個身份已經很是尊崇,但相較於其他太古皇族不是皇子就是皇女,哪怕血脈堪比對方,也顯得很是低劣。
“閉嘴!”
“你這個血脈低賤的人族!哪裏懂得元皇血脈之尊貴?”
元古臉龐輕微扭曲道。
渾身魔氣幾乎凝聚成形。
“確實夠尊貴的,夠我煉製一爐不錯的丹藥,希望你的血脈,真的能媲美古皇子嗣。”
方陽渾不在意道。
血脈?
他走到今天這個地步,仰仗的從來不是什麼血脈,而是堅韌不拔的毅力,再加上那麼一個金手指。
也就只有元古這種人,纔會那麼在意所謂的血脈,被他一句話搞到破防。
“剝離。
方陽輕輕吐出兩個字,施展出妖帝九斬中的一招,頃刻間將元古的神魂從肉身中剝離而出,然後收入萬魂幡內,肆意掠奪着其中的記憶。
鱷祖神胎早已擁有聖威,撕咬着元古驚恐交加的魂魄,一點點魂光如同血液一般飛濺。
“不!”
“我是元皇子孫!”
“我體內血脈堪比古皇子嗣!”
“我還要逆天證道成皇,令原始湖恢復昔日的鼎盛,再建立一方不朽的神朝!”
“我......不甘!”
元古在短短十幾個呼吸間,經歷了人世間最恐怖的刑罰之一,最後怒吼一聲,就帶着滿腔的遺憾離開了人世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