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天祖王認爲自己沒有做錯事。
區區一個人族天驕,居然打敗了他們火麟洞的皇子,其身上的罪孽已經不容寬恕。
這打得何止是火麒子的臉?
這分明打的是整個火麟洞的臉,打的是麒麟古皇這位先祖的臉!
甚至於,麟天祖王對火麒子這位皇子,也生出了幾分埋怨。
作爲古皇之子,居然輸給了同境的人族天驕,簡直有辱體內流淌着的麒麟神血。
在此之前,誰會相信一位古皇之子,會輸給一個普普通通的人族?
即使是將方陽殺死之後。
麟天祖王也還有些不敢相信這個事實。
不管是火麒子太弱,還是方陽太強大,他身爲火麟洞的祖王,都不能容忍這個人族禍胎繼續活下去。
“放肆!!!”
火麟兒怒聲呵斥道。
“你一個祖王,也敢替皇兄做主,是想入主火麟洞造反嗎?”
火麟兒目光如電,再也不復往日的安靜嫺雅,面對這個膽敢忤逆的祖王,已經起了殺心。
她背後素手翻轉,當即捏碎一塊麒麟玉佩,一道無形波動以此爲起點向外擴散,直至傳播到火麟洞。
放在太古時代,麟天祖王敢做出這等事,不上火麟洞的刑臺上走一遭,是絕無倖免之理的。
聖人王又如何?
火麟洞當年,何曾缺過一個聖人王?
火麟兒想到這裏,不禁心生悲涼之感。
當年身爲父皇的幼女,就算是大聖見到她也要恭敬有加,俯首稱臣,如今一個小小的聖人王,就膽敢倒反天罡,果真是人走茶涼。
沒有父皇在,這些血脈稀薄的祖王,也只是明面上恭敬而已。
“公主......在下不敢!”
麟天祖王臉色一變,當即單膝跪地道。
面對火麟兒的誅心之言,即使他身爲聖人王,也是承擔不起這句話。
不過,麟天祖王也不認爲皇子皇女真的會拿他怎麼樣就是了,畢竟他這麼做,也是爲了火麟洞好,爲了火麒子這位殿下好。
火麒子掙扎着站起身來,他察覺到了自家妹妹的舉動,這次沒有再多加阻攔,看向原本方陽所在的位置,隨着對方的身死,他沒有了任何的惡意,只剩下一陣空虛和寂寥的感覺,甚至還有一絲欣賞。
如果方陽沒死,他自認爲也不會藉助外力將這個敵人殺死,要麼閉關回火麟洞永不出世,要麼直到某一天將其戰勝,重踏證道之路。
這是帝路天驕之間的戰鬥,又豈容旁人玷污?
火麒子感懷地輕嘆一聲,隨後看向麟天祖王,眸光轉冷道:
“你不敢?”
“我看你是什麼都敢啊!”
麟天祖王如芒在背,想要爲自己再辯解兩句,結果還未將話說出口時,天邊突然傳來一股恐怖的氣息,令他汗毛直立。
三人同步向氣息傳來之處望去,只見兩個人站在天邊,其中一人手持龍紋黑金鼎,流轉着極道帝威,恐怖絕倫。
但最令人動容的,還是另一個人。
“方陽?”
麟天祖王驚詫道。
“怎麼?你剛剛殺死我的道身,現在就認不得我了?”
方陽話音很輕,眸光卻是很冷。
與此同時,身旁的神騎士忽地向他傳音,說察覺到了火麟洞之中有一位大聖正在自神源內復甦,氣息十分恐怖。
他聞言,腦海中神念碰撞。
“殺死這個麟天!”
方陽當即下令道。
火麒子、火麟兒兩個皇子皇女,雖然看起來不想殺他,但也只是爲了日後火麒子道心着想。
若是他還活着。
火麒子尚且有希望彌補道心上的裂痕。
若是他死了。
火麒子哪怕能橫推當世所有敵人,心中也會有所缺漏,難以證道成帝。
故而,即使聽到了火麒子的話,方陽也沒有和對方握手言和的心思。
敵人就是敵人,必須得死!
但他如今,不僅需要考慮那名火麟洞大聖,更要考慮到如今身處太初古礦的麒麟古皇。
萬龍皇能爲了成仙路,坐視自身女兒身死,即使滿心悲苦也沒有出世。
但方陽不敢賭麒麟古皇也是這樣的人。
身爲一代皇者,每個人的信念都是長生,但有的人視成仙爲唯一信念,亦有人不輕視身邊的親友,只是由於故人凋零而求成仙。
萬龍皇能坐視親女身死而不動,等待成仙路開啓再行清算,但方陽並不能以此推斷麒麟古皇也是這樣的人。
萬一有所閃失。
萬一那枚蟠桃仙藥被具現之後,會直接被天意斬上一刀,失去令人成仙的效果。
方陽會當即面臨身死之災。
不過......火麒子可以暫時活。
麟天這個膽敢殺他的兇手。
必須死!
報仇不隔夜。
更何況是差點殺身的大仇!
不把麟天給抽筋拔骨,全身血肉烹製成美食填入腹中,方陽難消心頭之恨!
隨着方陽的一聲令下。
神騎士這位早就渡劫成爲聖人王的強者,雖然僅是聖人王第一層天的修士,但相較於絕巔聖人之時,亦產生了一種質變。
龍紋黑金鼎這件極道帝兵,在他手中綻放出了幾分真正的極道之威,整個東荒都有了一絲震動,吸引了存世強者的目光。
“公主!麒麟!”
麟天祖王感受到神騎士身上,那屬於聖人王的氣息,頓時慌了神,甚至顧不得去想人族怎會有當世的聖人王存在,連忙向火麟兒索要古皇兵道。
火麟洞的麒麟杖,自然是聽從更強者的心意,但火麟兒身爲麒麟古皇的親女,卻擁有最高的掌控權,哪怕他是一位聖人王,境界遠超對方,也無法繞過對方直接掌控麒麟杖。
故而此時,麟天祖王顯得很是慌亂。
要是一對一,身爲差一步成爲大聖的聖人王,號稱爲天王的絕世強者,他自然不懼怕一個初入聖人王境界的人族修士。
但對方擁有極道帝兵,這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一招!
一招他就得死。
根本沒有任何存活的可能。
在麟天祖王期待的目光中。
火麟兒掏出了麒麟杖。
*......
?向了火麒子身前,與那一張麒麟神圖相融合,瞬間一股不弱於龍紋黑金鼎的氣勢爆發。
“公主?!”
麟天祖王不解並驚怒道。
下一刻,龍紋黑金鼎從天而降,將他鎮入鼎內。
頃刻煉化。
元神被抽離,一寸寸崩斷。
即使這是極其珍貴的,差一步就能成爲大聖的元神,方陽也沒有絲毫珍惜,令其感受到元神被碾碎的疼痛,在儘量快的時間內將其殺死,以防夜長夢多。
“方陽!”
“火麟兒!”
“啊啊啊!”
麟天祖王悽慘無比的喊叫聲響起。
在麒麟圖和麒麟杖的籠罩下。
火麒子露出了些許不忍之色,這畢竟是火麟洞的族人。
火麟兒卻目光冷淡,任由麟天祖王發出淒厲的喊叫,也沒有將其解救出來的意思。
忽然,一股大聖的氣勢洶湧而來,雖然弱於麒麟杖和龍紋黑金鼎散發的氣勢,但也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這裏,發生了何事?”
火麟洞的炎麒大聖終於甦醒趕了過來,看到場中古怪的景象,以他身爲大聖的閱歷,都有些難以察覺究竟發生了何事。
炎麒大聖的聲音響起之時,龍紋黑金鼎內的淒厲叫喊聲,也在一剎那間停止。
炎麒大聖當即就要接管麒麟。
然後,火麟兒並未阻攔。
不同於麟天祖王,這位麒大聖,和他們兄妹二人的血緣極近,並且其忠心經過了麒麟古皇的考驗,遠比麟天祖王值得信任。
但在炎麒大聖接管麒麟之後。
火麟兒將一道神念傳給了對方,告知了剛剛發生了所有事情。
“麟天......罪該萬死!”
炎麒大聖露出殺意,但卻不是針對在場的任何人,而是針對那個被封入龍紋黑金鼎內,已經身死道消的麟天祖王。
不同於那個蠢貨,那個忤逆之人。
他身爲大聖,自然知曉方陽此人對火麒子殿下的重要性。
太古時代,不乏有兩位絕世天驕一路相互爭鬥,各有勝敗,最後有一位脫穎而出,證道成皇之事。
失敗不可怕,更何況他能看出方如今的境界是半聖,就算是憑藉道身同境一戰,那高出火麒子六個小境界的道法感悟做不得假。
日後,火麒子憑藉古皇血脈追趕上境界後,誰敢說沒有戰勝方陽的希望?
麟天祖王那個蠢貨,卻想着殺死方陽,究竟是什麼樣的傻子,生出了這樣一個蠢貨?
方陽死了,火麒子殿下的道心難以圓滿,日後證道的難度何止是千百倍的增加。
死掉的對手,將永遠再沒有辦法戰勝。
幸虧方陽沒死。
不然他也要弄死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麟天。
“殿下,方陽身爲半聖,比您的境界高上許多,就算是同境一戰,也佔着便宜,待您成爲半聖之時,觸及神禁領域再與其一戰,方纔是真正公平的同境一戰。”
“接下來,您不如回火麟洞修煉一段時日,早日修煉成爲半聖。”
炎麒大聖絲毫沒有將一旁的龍紋黑金鼎放在眼中,而是畢恭畢敬地對火麒子說道。
“好!”
火麒子聽聞炎麒大聖的話,知曉陽本體爲半聖之後,甚至顧不得驚訝於對方爲何修煉如此之快,更多的是爲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
並非他不如方陽,而是對方早已成爲半聖,在天地法則的領悟上佔了便宜。
若是他成爲半聖,觸及神禁領域,與其真正一戰,勝負還尚未可知!
之所以不認爲自己成爲半聖後,一定能戰勝方陽,是因爲火麒子通過剛纔的一戰,已經認定對方絕對能觸及神禁領域,不然即使本體爲半聖,分化出的道身也不可能將他擊敗。
火麟兒聽到炎麒祖王的話,心下也是一鬆。
如今的情況,遠比方陽真的被麟天祖王打死要好得多,只要給她兄長時間,她相信對方一定能重振旗鼓,再度與方陽來一場真正的決戰。
炎麒大聖見麒子同意了此事,並且不再有太多的頹廢之感,臉上露出了笑容。
麒麟古皇的血脈,怎麼會弱於旁人?
隨後,他轉身看向了對面的方陽,神色冷淡地開口說道:
“麟天做了錯事,我不會因爲你殺死了他而出手,未來火麒子殿下會親自解決所有的恩怨。”
“但麒麟古皇的血脈不容褻瀆。”
“將麟天的屍體交出來,今日之事就此了結,我承諾不會對你下手,亦不會對你的親朋好友下手。”
炎麒大聖麟天沒什麼好感,縱使他剛剛分出念頭搜尋記憶,發現對方爲他第二十七代的後人,亦是如此想法。
但再怎麼說,對方也是火麟洞的族人,不可能令其落入其他人的手中。
“如果我不給呢?”
方陽察覺到一道傳音,面對麒大聖不顯慌亂道。
“好氣魄!”
“不過今天你給也得給,不給也得給。”
炎麒大聖稱讚一聲,隨後冷聲說道。
他不會殺死方陽,也不會趁機向對方做什麼手腳,但若是這個人族天驕執迷不悟,他也只好活動活動筋骨,免得讓人輕視火麟洞。
“這位道友好大的威風!”
忽地,一陣清風拂動。
兩個人出現在了場中。
萬龍皇女與乾侖大聖齊至,後者手中更是持有萬鈴,隨時準備攔截下炎麒大聖對方陽的出手。
“閣下是萬龍的道友?”
炎麒大聖將目光先是落在了萬龍皇女的身上,僅憑對方身上的氣息,就辨認出這是一位血脈不下於自家皇子皇女的人物。
隨後又將目光挪到手持萬龍鈴的修士身上,察覺到了對方身上屬於大聖的氣機。
這是一位不弱於他的強者。
“道友何必明知故問,我手中的萬鈴,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在下名爲乾侖,這位是我們萬龍巢的皇女。”
乾大聖面對炎麒大聖,神態並未過於冷淡,笑呵呵地開口說道。
“原來是萬龍皇女和乾侖道友當面,在下失敬了!”
炎麒大聖聽到乾侖大聖的話,眼見對方友善的表情,將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至於剛剛那句話,興許是這位萬龍大聖喜歡開玩笑,他差點以爲對方是來爲方陽出頭的。
不同於炎麒大聖。
火麟兒注意到萬龍皇女到來之後,眼神先是在方身上掃視一圈,纔看向他們的表現,只覺這次怕是有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