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原。
方陽與覺有情結伴而遊,沿着從阿彌陀佛第五弟子留下古卷中解讀出的信息,尋找那處藏有?字真言的傳承所在地。
“道兄佛法精深,何不入我西漠一行,與諸多佛門前輩論道,也好深研佛法至理?”
覺有情在外界修士眼中,是一位看似和善可親,實則如高山雪蓮一般做的人物,簡而言之就是話很少。
但在與方陽同行之時,卻是主動與他談禪論道,相見恨晚,甚至想要將這位當世第一天驕,度入佛門。
當然,她這位西菩薩,還不似一些佛門大德,動不動就要強行度化有慧根之人,只是見方陽佛法精深,想要讓其見識一番西漠阿彌陀佛大帝留下的佛法,令其自行歸化佛門,普渡衆生。
“那就有勞道友,爲我引薦了。”
方陽聞言答應了下來。
他對佛法不太感興趣,以前之所以有所接觸,一方面是阿難破戒刀法的緣故,一方面則是奇士府、仙府世界內,有一些佛門大能留下的悟道刻痕,不學白不學,學了不白學,對道法感悟還是有好處的。
如今,覺有情親自上門,提供了一門佛教六字真言的線索,面對可與九祕相比的祕法,方陽這纔開始用心參悟之前,在奇士府所記下的佛門典籍。
之所以答應前往西漠,也是靜極思動,他如今在了仙二第九個小臺階的瓶頸前,只差一個契機便能突破,去那處佛門經營了無數歲月的地域看一看,興許能有所收穫。
若是能得到部分信仰之力的法門,那就再好不過了。
古往今來的帝與皇,估計沒有人,比阿彌陀佛對信仰之力研究得更深入了。
道劫黃金鼎,若是有信仰之力的法門,方便能更好地祭煉這件證道之器,令其具備更強的神威。
眼前的風景變動極快。
兩人同爲仙二大能,縱使方陽放緩了腳步,等待覺有情這位剛剛成爲仙二大能的修士,依然在半天過後,找到了六字真言的所在地。
這是一座古老的廟宇,早已失去了香火,或者在那位阿彌陀佛第五弟子立在北原的那一刻,就從未有過香火供奉。
一座座殿宇內,各自供奉有一尊佛像,覺有情前去一個個參拜,獨留方陽一人站在大殿之內,仰望一尊金身腐朽,滿是綠銅鏽的大佛。
“阿彌陀佛。”
方陽杵立良久,源天眼在佛像上久久停留,隨後口宣佛號,目無尊崇之意,一陣波動自廟宇內蕩起。
“阿彌陀佛!”
浩大的佛號聲響徹。
“方道友果真身居佛性,可惜並未有緣入我佛門,而是加入了搖光聖地,又被妖族大帝看重。”
覺有情聽聞佛號,心念間流轉道。
不同於五大域的修士,她自幼在佛門修行,又被稱爲西菩薩,能在方陽還未崛起之時,就與北帝、南並稱的天驕,具備佛門獨有神通。
方陽所說之言,雖然驚世駭俗,但覺有情卻能洞徹人心,知曉對方所言十有八九爲真。
至於爲何不是十成十爲真,則是考慮到方陽佛性深厚,或能讓她的神異化丹,亦或是方陽誤以爲青帝存活於世。
“阿彌陀佛”
覺有情突覺自己心有不誠,口宣佛號,專心參拜完眼前的古佛後,再前往方陽所在的大殿。
方陽是個信人,若是提前獲得了六字真言,導致傳承消散,想必也會將真言傳授給她。
大殿內。
方陽扭頭向殿外看去,一座巨大的青銅古鐘飛來,一道道佛光普照,有無量光、無量壽之真意,爲佛門至寶。
“可惜,只是一件材質普通的銅鐘,這般巨大也不過萬斤之重,經過信仰之力的加持,纔會有這般神異。”
“不過,也不算差,這等純粹的信仰之力,恐怕是那位阿彌陀佛第五弟子親自供奉出的,品質極高。
“我那道劫黃金鼎內的信仰之力,與其相比,在質和量上,實在是差的太多。”
方陽心念轉動,已有將這尊佛寶拿下,收入囊中的打算。
然而當他剛生出這個念頭時。
“?!”
一聲佛音響起。
銅鐘內有一尊金色古佛浮現,向陽投下的目光,含有慈悲之意。
此子合該入我佛門。
大概就是這種慈悲之意。
“入你佛門,方能得獲六字真言,倒也合情合理,不過,這種直接度化的方式,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
方陽看着虛空中鑽出的一座座古佛虛影,圍繞他形成了一個圈,盡皆口誦佛經,要將他度化,並傳授六字真言中的?字真言。
他並無懼色,反而漠視這些古佛,面對佛言度化,同樣口誦經文,要將這些古佛虛影度化。
?字真言,他要。
信仰之力,他要。
這些構成古佛虛影的佛門經文,他也要。
道音自方陽口中誦出。
與宏大的佛言相碰撞。
地湧蓮花,天降花瓣。
兩方皆想度化對方,只看誰更技高一籌。
覺有情走到大殿門口,望着眼前這一幕,口中直呼佛號,一顆佛心七上八下,有些爲方陽擔心。
她雖願方陽入佛門,但卻不是這種方式,而且方陽如果真被度化,那和她脫不了關係,今後還能平靜地喚一聲道友嗎?
覺有情注視殿內情況,一雙慧眼逐漸不再憂慮,而是轉爲震撼。
這一表情,本不該出現在她這位佛法精神的西菩薩身上。
但眼前之事太過駭人。
道音迴盪在大殿內,佛音消散在大殿內。
一尊尊古佛虛影消散。
唯餘一尊金色古佛,雙手合十,朝着方陽參拜。
覺有情見到這一幕,回想到剛剛的道音,心神搖曳,突然想到了傳說中,由南嶺天帝所創的度神訣。
據說那門度神訣,脫胎於佛門度化之法,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爲直指心靈深處的度化之法,兼具佛性,又有魔意。
方陽能度化阿彌陀佛第五弟子留下的佛念,所用之法,莫非就是南嶺天帝的度神訣?
覺有情心神震撼之餘,不知該如何處理此事,是爲方陽保守祕密,還是向外.......
不行。
覺有情還未細想,就已經將這個念頭消弭,無法再從識海中生出。
“道友,得罪了。”
方陽目光從金色佛陀中挪開,向覺有情輕聲致歉,他在覺有情進入大殿的那一刻,猶豫了一息時間,不願去賭對方會不會保守祕密,便在對抗金色古佛的同時,改易了她的念頭,令其不能將有關度神訣之事外傳。
“我倒要多謝方道友,不度之恩了。”
覺有情話音清冷,不復之前與方陽交談時的熱情,顯然已是察覺到了不對勁。
方陽聞言默然,目光投向金色古佛,神念肆意搜刮其中的傳承,口中誦唸‘?'字真言。
“多謝道友。”
覺有情聽聞?字音,心頭之結解開大半,萬事皆有因果,若非她請求方陽解讀佛卷,來到此地。
方陽不會遭受金色古佛度化,也不必施展度神訣,以至於爲了保守祕密,度化她的一縷念頭。
所幸,她只是不能說出度神訣之事而已,並非真的被方陽度化。
覺有情解開心結,參悟方陽口中不斷湧出的?字音,修行這道佛門六字真言。
銅鐘與方陽之言交響,同時打出?字音,迴盪在這處大殿內,若是有人能得見這一幕,只會覺得這是佛陀度化信徒之舉,而非一名修士大不敬,將金色佛陀反向度化。
金色古佛內。
除了有?字音這門六字真言外,還有一部分殘破的信仰作用之法,一部分更加殘破的古經,似是阿彌陀佛所創的無上佛經。
但其受到歲月洗禮,剩下的經文實在不多,方陽僅僅只能勉強分辨這段經文層次極高,記下寥寥幾句內容後,便繼續一邊傳授覺有情?字音,一邊參悟這門六字真言。
?字音,爲鬥戰之法,可破碎諸天,降伏魔頭。
其威能浩瀚如海,與九祕中的鬥字祕遙相對應,皆是當世至強的攻擊祕法。
方陽將兩者相互比較,還是後者更爲合他心意,能演化種種祕術,大成時亦可熔鍊出自身的至強祕法,比?字音更通用。
但前者的威能也不容小覷。
隨着時間流逝。
月落日升。
覺有情歷經半時間,終於將這門?字音記下,並且初步掌握其中真意,能夠施展而出。
方陽也徹底掌握眼前銅鐘,能夠調動其中的信仰之力,並且將?字音修至小成,能夠運用在戰鬥之中,作爲一道不錯的手段使用。
“我要先前往搖光聖地一行,纔會去西漠,道友不如隨我去聖地小住幾日,讓我盡一盡地主之誼,聊表謝意?”
方陽向覺有情邀請道。
“那就勞煩道友了。”
覺有情面對方之言,思及剛纔之事,本想就此告辭,但話到嘴邊,還是說出赴搖光聖地做客,再一同前往西漠之言。
既然已經答應對方,要帶他去拜訪西漠的佛門前輩,那自然不能失言,不然就是犯了妄語戒。
如此一來,先與方陽分別,之後還是要在西會合,不如去搖光聖地坐一坐,等上幾天,也好見識一下東荒的聖地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