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嶺。
方陽與齊家兄妹一道,通過域門來到了一處荒郊野嶺,齊麟準備在此地渡劫。
“妖皇殿附近妖族太多,有無數村寨,部落定居在旁邊,哪怕遠行十萬裏,也難以找到一處合適的渡劫之地。”
“不過這附近,有一頭堪比大能的蛟龍,等我渡完劫後,便將其殺之,請方道友喫一頓蛟龍肉。”
齊麟說罷,起身向遠處的一座荒山飛去,體內氣息不加掩飾,如同死寂多年的火山驟然爆發,無窮神能洶湧而出,招來了仙二大劫。
雷雲密佈,風暴降臨。
方陽取出混沌石,瞬間打出一層層陣紋,以組字祕護持住自己和齊琪兩人,隨後坐在上面,眺望齊麟渡劫。
源天眼犀利,捕捉着天劫間的符文。
道劫黃金鼎從苦海飛出,重重砸在地面上,內部蘊含的雷劫寶液,加上它自身的重量,已經直奔三十萬斤而去。
鼎身之上,雷紋、骨文、陣紋密佈,在兵字祕和組字祕的雙重祭煉下,這些詮釋天地法則的符文,圓滿融合爲一體,令這件證道之器內部禁制越發完善。
“這就是道劫黃金鑄就的寶鼎?”
齊琪見到道劫黃金鼎,蠢蠢欲動,想要上手摸一摸,但看到上面恐怖的劫光、雷火,還是暫時放下了這個念頭。
“這就是混沌石?”
齊琪又好奇地說道。
看着這塊無價奇珍,被方陽坐在身下,不禁想到眼前這傢伙,手裏到底有多少好東西。
連混沌石這種聖材,都只能充當牀榻,不能被祭煉成一方重器,用於對敵。
看着方陽專心致志,並不理會她的樣子。
齊琪眼眸一亮,躡手躡腳來到了混沌石旁,一屁股坐在了這塊聖材上面。
“聖材就是不一樣。”
她用纖纖玉手,輕輕撫摸混沌石表面,感受到那一股透骨的寒意後,抬頭看了一眼方陽,發現對方沒有趕她下去的意思,緊繃的嬌軀逐漸放鬆下來。
“臭哥哥,等我以後境界上來,一定要狠狠地鎮壓你!”
齊琪撂下句狠話後,十分從心地運轉瞳術,觀摩齊麟渡劫時所動用的種種祕術。
方陽只是個外人。
難以從齊麟渡劫中,獲得什麼收穫。
齊琪不一樣。
作爲南妖一脈的嫡系,齊麟的親妹妹,齊麟修行過的祕術,她全都修行過,只是有沒有掌握的問題。
齊麟渡劫,將南妖一脈的祕術??施展,拿來渡仙二大劫,可以說對任何一位南妖一脈的族人,都算是一場不小的機緣,能從中感悟到齊麟對祕術的使用手段。
齊琪並沒有像說出口的那樣,十分討厭哥哥齊麟的行爲,選擇渾水摸魚,而是專心致志參悟起齊麟施展的祕術,美眸中一道道光彩閃過。
第一道雷劫。
無盡的五行雷光散落成海,孕育着恐怖的殺機,每一縷雷光,都足以滅殺一位仙一修士,更不必說規模如此龐大的雷海,會是何等威力了。
第二道雷劫。
一道道混沌雷霆劈下,每一道雷霆,都要比方陽渡化龍劫時粗壯,近乎水桶粗細。
齊麟將一尊寶塔頂在頭上,幫忙分擔混沌雷霆的攻伐,整個人沐浴在雷光下,屹然不動,不見怯色。
第三道雷劫。
古史之中的恐怖天劫降臨,各種各樣的劫光,充斥這方天地,連陽與齊琪所在之地,也受到了些許波及。
所幸這些泄露出的劫光,威能都算不上恐怖,沒能打破方陽佈下的法陣。
幾個時辰後,雷劫開始衰退。
前三道雷劫,被齊麟平平穩穩地渡過,只是受了點皮肉傷,展現了當代南妖的風采。
齊琪見齊麟安然無恙,鬆了口氣。
驟然,天劫熾烈。
一羣人形閃電轟下,衝向了下方的齊麟。
齊琪眉頭皺了起來。
齊麟熱血沸騰起來。
“人形閃電,你再不來,我真要以爲自己不如方陽遠甚了。”
他露出一個笑容,施展出自身最強的祕術,與這羣人形閃電廝殺在一起。
山嶽搖動,平原開裂。
彷彿滅世般的場景,出現在方陽兩人面前。
‘怎麼感覺,這羣人形閃電能雖強,但卻欠缺了一絲靈性?是錯覺嗎?'
齊琪擔心地看着齊麟渡劫,想要繼續動用瞳術觀摩,卻不可避免將心神,放在了他的安危上。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是多餘的。
兩個時辰後,人形閃電與遠處並未降臨的天庭,一同消散,留下雖身受重傷,一襲血衣,但沒有大礙的齊麟,孤傲地站在原地,運轉療傷祕術治癒着傷勢。
齊麟沒讓兩人等多久,將破破爛爛的衣物換掉,重新穿上一件和剛渡劫時,一模一樣的衣衫,隨後飛到了方陽和齊琪面前。
道劫黃金鼎,散發出動人心魄的金光,吸引了他的目光。
能尋到道劫黃金祭煉成鼎,氣運太過逆天了,而且聽說他還獲得過人族聖皇的一式禁忌祕術,和北帝王騰相比,也不遑多讓。’
齊麟心中暗道,對方陽的運氣頗有些羨慕。
他身爲南妖一脈的天驕,未來註定入主妖皇殿的人物,手中也僅有一小塊神痕紫金,最多祭煉成大能兵器,故而沒有將其煉製成證道之器。
“走!”
“我去帶你們殺龍喫肉。”
齊麟沒有再多想,大手一揮,帶上方陽二人,向妖龍所在地飛去,準備殺龍款待方陽。
幽深無波的大湖,位於一處山谷旁邊,看上去好似一座死湖,沒有任何生靈在其中生存。
“妖龍,太可怕了。”
皮膚呈古銅色,身披獸衣的魁梧男人,好似一個野人,心有餘悸地站在山谷之上,望着那處平靜的湖面。
他從村落中走出,本想在外遠行磨練自己,哪成想剛剛出門半個月,不過是想喝口水,就差點被那條藏在湖中的妖龍一口吞掉。
“外面的世界太危險了。”
“不過,我早就跟七叔祖說過,要在外面混出個名頭,可不能就這麼灰溜溜回到村落,不然那幾個混蛋,還不知道要怎麼嘲笑我。”
“妖龍,你給我等着。最多五年,我就回來把你抽筋拔骨,熬煮成一鍋上好的肉食。”
對空氣放下狠話後,野人就要離開這個兇險之地,前往其他地方,繼續自己的遠行。
忽然,天空中兩道虹光劃過,直衝那座大湖而去,讓他停下了離開的腳步,注視向那邊。
“就是這裏。”
齊麟將手中的妹妹放下,他看齊琪的遁速太慢,便直接帶她一起架虹飛行。
“我正好掌握有一種靈火,等齊擒龍之後,便讓我來烹調吧。”
方陽架虹隨後趕至。
哪怕他將虛空古經內,有關挪移的祕法感悟,融入了腳下的虹光內,依舊無法和差了一個大境界的齊麟相比,還是對方主動放慢速度,才讓他能夠勉強跟上。
“無需方兄,我這妹妹從小頑劣,不思修煉功法,當初八歲時想去藏經閣研讀古籍,哪成想她是一點修行籍貫都不看,反倒是把靈食這一小道給學到手了。’
“今日讓她來做菜,我這裏有一罈好酒,待會兒咱們不醉不休。”
齊麟斷言拒絕方陽的提議。
哪裏有讓客人下廚的道理。
齊琪欲言又止,她並非害怕齊麟事後算賬,只是單純不想讓兄長在外人面前丟面子。
齊麟右手向下按壓。
一股強大的威壓,頓時席捲他腳下的湖面。
一條妖龍咆哮着躍出,這是一條大能境界的荒妖,雖不是純血龍類,但也已然有了幾分氣象,體表佈滿黑色的厚重龍鱗,龍首猙獰可怖,張口吐出一團太陰真水。
太陰真水,乃是世間一等一的神水,可消磨元神,肉身,在一些古老的傳言中,地府有一條浩大的長河,便是由此等真水匯聚而成。
“妖孽,受死!”
齊麟果斷出手,一巴掌向下壓去。
這等未曾化形的妖類,血脈又不純正,並不被他視爲同類,殺之沒有半分不忍。
“吼!”
妖龍發出吼聲,將湖面炸出一道道沖天浪花,與太陰真水一同殺向空中的來敵。
然而,這一切都徒勞無功。
齊麟雖剛剛突破仙二大能,卻依然擁有同境無敵的戰力,面對一條擁有大能戰力的妖龍,一隻手便打散了太陰真水和隨後而至的水浪,將這條妖龍擒在手中。
抽筋拔骨,破皮斬角。
齊麟收拾乾淨後,將所有食材交給齊琪,便帶着兩人,來到了一處山谷的草地上席地而坐,看着齊琪料理這條妖龍身上的食材。
大骨熬成湯。
龍筋鍋裏放。
龍肉鍋裏放。
龍眼鍋裏放。
龍皮鍋裏放。
龍血鍋裏放。
齊麟看着齊琪這麼草率的烹調方式,忍不住傳音道:
“小琪,你做的這是什麼?”
“哥你放心,包好喫的!”
齊琪傳音回道。
同時雙手不停,大把大把向鍋裏放着各種靈藥、香料,甚至還有一塊人頭大小的不知名礦石,半截嬰兒手臂大小的粉紅色木料.......
齊麟沉默無言。
方陽見狀,也是一陣心驚膽戰。
這小妖女,不是在鍋裏下藥吧?
‘早知如此,還不如讓我來吧?”
方陽看向齊麟,這句有可能戳他心窩子的話,終究是沒有說出口。
“先喝酒。”
齊麟強顏歡笑,掏出了一罈陶罐。
“這是我父親當年,以四個堪比大能的蠻獸的龍血、鳳髓、虎骨、豹筋,搭配各種靈藥、神水製成的美酒。”
“總共有一百零八壇,我厚着臉皮討要,他也只給了我三壇,說是至少要留一百壇,等齊琪出嫁的時候再開壇。”
“我尋思,他估計早就偷摸喝了兩三壇,甚至喝完了五壇,所以才只給我三壇酒。”
齊麟一邊說着酒的來歷,一邊將酒罈破封,一股濃郁的酒香飄出。
他拿出兩個酒碗,先爲方陽倒了一碗,遞了過去。
“好酒!”
方陽接過此碗後,神色忽地一動。
齊麟同時,扭頭向後方看去。
只見一個身着獸衣的野人,正在一顆巨樹旁,傻笑着撓頭,看向他們這邊。
準確來說,是在看他們面前的那罈美酒。
“兩位,我先來的這裏。”
“要是打擾了你們,我這就走。”
野人還在眼饞美酒,但想到剛剛看到的,這兩人中某個人一隻手降伏妖龍的畫面,知曉自己絕不是他們的對手。
雖然是他最早來到這處山谷,但還是先走爲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