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劉紫陽動手了。
他的手中,出現了一塊石頭。
一塊看上去土黃土黃,十分普通的石頭。
石頭只有巴掌大小,上面似乎刻着有字。
沒等陳陽看清,劉紫陽已經將石頭拋了出去。
“咚!”
石頭瞬間打在了金鐘之上,金鐘被山君印壓着,避無可避。
咚的一聲巨響。
金鐘不出意外的直接被暴力轟飛。
劇烈的震盪之下,陳陽凝聚出的山君印虛影也被瞬間震裂,繼而崩潰。
金鐘飛了出去,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立住。
劉紫陽扔出去的那塊石頭卻是直接炸開,化爲一片土黃色的氣霧,迅速的將金鐘籠罩。
金鐘金光大耀,卻也無法刺透這一層土黃色的氣霧。
氣霧迅速的收斂,均勻的附着在了金鐘的表面。
金鐘的金光很快黯淡了下去。
片刻之後,金鐘靜靜的杵在原地,不動了,光芒也已經黯淡,變成了沒什麼光澤的普通銅色。
逼人的氣勢也已經完全的收斂了起來。
“行了,沒事了!”
劉紫陽見此,長吁了一口氣。
沒事了麼?
這口太一鍾,被徹底的鎮住了?
看樣子,好像是真鎮住了!
確認了安全,陳陽這才重新走進封界,直接將屍傀給收了。
八翅蜈蚣飛到了他的肩膀上,感覺得出來,蜈老氣血噴張,明顯還沒有從戰鬥中冷靜下來。
“前輩,你那石頭,什麼名堂,靠譜麼?”陳陽問道。
劉紫陽道,“天下鎮物中的至尊極品,泰山石敢當,沒什麼比它更靠譜的了!”
“泰山石敢當?”
陳陽聞言,明顯有着意外。
剛剛劉紫陽丟出去的那塊石頭,就是傳說中的泰山石敢當?
泰山石確實是天下鎮物中的極品,劉紫陽都這麼說了,想來這塊石敢當的品質絕對不低。
五嶽宗的底蘊,肯定是要比陳陽想象的深厚,劉紫陽作爲五嶽宗的老祖級人物,手裏豈能沒有一點手段。
劉紫陽來到太一鐘面前,臉上絲毫沒有因爲太一鐘被封鎮而開心,反而是有些憂心忡忡。
“石敢當只能困住他,這廝躲在鍾內,卻是沒有辦法殺他,能困他多久,這事還很難說,而且他和織母是師姐弟,萬一只母要替他出頭,事情可就麻煩多了………………”
劉紫陽說出了自己的憂慮,如果能將無相子殺了,那當然最好,一了百了。
可偏偏這廝躲了起來,他根本拿他沒有奈何,雖然封住了他,但只要人還活着,就難保將來會有變數。
劉紫陽可不想留着這麼一個隱患,他不爲自己着想,也該爲五嶽宗的弟子們着想。
這時候,兩道劍光飛來,落在谷外。
乃是兩名道裝老者。
“祖師,沒事吧?”兩名老者立刻詢問道。
陳陽往他們看去,兩人身上氣息並未收斂。
半仙境的存在。
不出意外的話,應該就是五嶽宗現有的兩位半仙境強者了。
這邊的動靜不小,泰華山就在旁邊,他們沒理由感應不到,
只是,戰鬥結束的有點太快,他們趕來的時候,戰鬥明顯已經結束了。
隔着封界,劉紫陽搖了搖頭,“你們來這兒作甚,回去守着,宗門大開啓......”
“是。”
兩名老者一滯,連忙躬身應了一聲,旋即轉身離去。
剛來就走,連名字都沒有留下。
劉紫陽看着面前的金鐘,雖然將其鎮住了,但是如何處理,有點棘手。
元神直接往鍾內探去,劉紫陽道,“道友,可還有什麼話說?”
“哼。”
金鐘之內,無相子輕哼了一聲,“你就算封了我又如何,休想誆騙我出去,我已經傳訊叫了救援,等救援一來,貧道勢要踏平你們五嶽宗……………”
囂張,狂妄。
一點都不知道悔改,自以爲有金鐘罩着他,就可以肆無忌憚。
劉紫陽一張臉黑的要命,有一種老虎喫天,無從下口的感覺。
陳陽往劉紫陽看去,這個無相子,還能叫來什麼幫手?
劉紫陽卻道,“以他的人品,能交到什麼朋友,無非就是長留山那隻母而已......”
的確,此人的人品這麼差,怎麼可能會有朋友?這種情況下,又有什麼人能救他於危難。
陳陽呲笑了一聲,“長留山那隻蟲母,這幾天正在生產,現在也不知道生出來了沒有,她恐怕正是自顧不暇的時候,無相子,你指望她能來救你,我看還是別想了。”
“小子,你別得意。”
金鐘之內,無相子道,“你無非就是手裏有兩件法寶,會耍些陰謀手段而已,貧道一時大意,纔會中了你的圈套,否則,殺你,如屠豬宰狗………………”
“啊。”
陳陽輕笑了一聲,“你說再多,也改變不了你現在已經成爲階下囚的事實,這世上沒有那麼多的如果,你要是不服,大可以出來,咱們一對一的單練………………”
“哼!”
無相子冷哼道,“這麼低劣的激將手段,也想讓貧道上當?小子,你要有本事,也大可以進來找我......”
有恃無恐。
陳陽道,“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應該很惡劣了吧,肉身是不是已經在僵化了?”
“哼,區區小毒,能奈我何?”無相子道。
嘴巴很犟,但事實是否如他所說,可就不清楚了。
這時候,八翅蜈蚣把無相子掉落的那隻斷臂抱了過來。
陳陽伸手接過。
沉沉的。
手臂脫離了本體,沒有了本體真元和氣血的抵抗,化石丹的副作用蔓延,整條手臂都已經化成了石頭了。
梆硬。
陳陽嘴角噙笑。
化石丹的副作用,對天人之體也是有效的。
這一點,之前在鬼王柳的身上已經有過體現。
只不過,這一副作用對鬼王柳來說,影響程度並不是很高。
有一個很大的原因,鬼王柳是靈植,而非真實的血肉之軀。
化石丹的功效已經說明,其副作用對血肉之軀的影響最大。
無相子是血肉之軀,所以,化石丹副作用對他的影響,應該是比鬼王柳要強上不少的。
“能看到麼?你的手臂,已經化成石頭了。”
陳陽揚了揚無相子那隻已經石化的手臂,“你剛剛受傷不輕,恐怕是抵抗不了你口中的區區小毒的,你可以躲在裏面不出來,但是,恐怕過不了多久,你就會全身石化,成爲一具石雕了………………”
劉紫陽在旁邊看着,也是心驚。
這毒未免太厲害了些,居然能讓天人之體石化,必定是沾染了法則的毒素,無相子這廝,終究是爲他的不要臉而付出了代價。
金鐘內,無相子沒有再回應。
“解藥就在我手裏,有沒有興趣出來拿?”陳陽笑吟吟的說道。
這誆騙的意味,可也太濃了。
完全可以想象,此時的無相子,會是怎樣的心情。
化石丹的副作用,應該是折騰的他不輕的。
金鐘之中,一處虛無縹緲的空間。
此時的無相子,盤腿坐在一處荒地之上,他的眉頭皺得如樹皮一般。
他根本在體內找不到陳陽說的這種毒素的存在,更不用說將其清除。
也不知道陳陽是不是在危言聳聽,但他感覺到身體越發僵化是事實。
他只能是加快體內氣血的流動,以緩解這種僵化,但氣血一加快之後,僵化的區域卻擴散的更加厲害。
但若減緩氣血的流動速度,僵化的區域只會越來越僵硬和麻木。
快也不行,慢也不行,無相子心中惱恨,真恨不得將陳陽千刀萬剮。
真不愧是讓師姐提起來都咬牙切齒,非殺他不可,果真是有點東西的。
不過,雖然身體的情況有點糟糕,但還沒有糟糕到需要搖尾乞憐的找陳陽討要解藥的地步。
他還穩得住。
他已經給織母傳訊了,雖然織母還沒有給他回應,但是他相信織母會出手幫他。
白帝門下,如今還在的,也就他和織母了,不爲別的,哪怕不爲同門之誼,只爲了殺這個討厭的小子,只爲了宗門傳承至寶太一鐘不落到外人的手裏,織母也得出手。
之所以沒給他回應,應該就如陳陽所說,織母現在正在生產,騰不出手來。
自己只需要等着便是了,織母沒有理由不來。
想到這裏,無相子索性氣定神閒,穩坐釣魚臺,與其和這兩人浪費口舌,還不如把時間花在療傷和逼毒之上。
陳陽和劉紫陽在外面叫了一會兒,也不見無相子再給他們回應。
這時候,封界珠的時效也已經到了,封界已然消失,山谷之中,滿是狼藉。
金鐘就這麼杵在地上。
陳陽和劉紫陽都有嘗試將它收走,然而根本做不到。
系統倉庫無法收納,圓光鏡等其他儲物空間更是無法收容。
此鍾乃是有主之物,而且還是白帝門下的傳承至寶,品級頗高,不在圓光鏡之下,無相子還在其中,自然無法收走。
陳陽還想着把它拉進黃金空間的,但這鐘有法則傍身,實在過於沉重,根本拉不動。
只能讓它就這麼杵在谷中。
劉紫陽一個腦袋兩個大,任由太一鍾留在這裏,對他,對於整個五嶽宗,都不是什麼好事。
已經做到了這一步,無相子不死,心中難安。
但無相子現在躲在這麼一個龜殼裏,他實在是有心無力。
這時候,陳陽說道,“我倒是有個法子,或許能將他弄出來......”
“哦?什麼法子?”
劉紫陽詫異地看向陳陽。
此時的他,已經無法將陳陽當成普通後輩看待。
陳陽說道,“我們峨眉有一套學法,名叫擒龍手,修煉到精深之處,可以無視空間,隔空取物......”
劉紫陽聞言,眸光微亮,以他的身份,不可能沒聽說過峨眉的這一套神奇功法。
陳陽說道,“只可惜我的功力還不夠渾厚,擒龍手在我手中的威力還差了許多火候,這金鐘的等級頗高,憑我的修爲,擒龍手怕是無法穿透,更抓不住一位仙強者....……”
劉紫陽聞言,眸光黯然。
這話說了等於白說。
但隨即陳陽又說道,“如今這情況,無相子此人,非殺不可,我可以將這門功法傳給前輩你,以前輩你隕仙級的修爲,催動此手法,抓他出來,應該不難……………”
擒龍手的入門難度並不高,威力全看個人修爲,陳陽現在不過道真境中期,就算全力施展擒龍手,能擒拿同階修士就已經很不錯了,又豈能拿捏得了無相子這等強者。
但劉紫陽不同,他本身也是隕仙,修爲精深,若施展擒龍手,威力絕對比陳陽強悍很多。
無相子受了傷又中了毒,修爲必然大降,劉紫陽動手,抓他出來應該不難。
只要能把他抓出來,殺他自然就容易了。
聽到陳陽的話,劉紫陽有點呆住。
陳陽要把擒龍手傳給自己?
那可是峨眉的功法!
陳陽道,“權宜之計,沒有其他辦法,也只有如此了,如果前輩願意,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功法,不過,前輩得保證此功法不再外傳。”
這門功法,是絕塵傳給他的。
雖然現在時代不同了,但各家各派還是有着一些門第之見的,許多功法都是祕不外傳。
陳陽自然也明白峨眉功法不外傳的道理,但是現在不是特殊情況麼,不把無相子給抓出來弄死,可以說是後患無窮。
這種時候,不得不變通,況且,劉紫陽這人也不壞。
“好。”
劉紫陽也不是什麼迂腐之人,清楚現在是什麼情況,也沒那麼多的彎彎繞繞,直接接受了陳陽傳功的建議。
陳陽沒有二話,直接刻錄了一塊玉簡,交給了劉紫陽。
劉紫陽拿到手裏,看過了內容,躍躍欲試。
“擒龍手是峨眉不傳之祕,今日乃是權宜之計,我得此功法,自不會再傳旁人,不過,我也不會白拿你的東西。”
劉紫陽說着,也取出一塊玉簡,用元神刻錄之後,遞給了陳陽。
陳陽接過玉簡,疑惑地看着他。
劉紫陽說道,“此乃我五嶽宗的祕傳學法《嵩陽掌》,同樣也是不外傳之術,威力奇大,使用作擒龍手的抵押……………”
掌法麼?
陳陽挑了挑眉,他好像也缺一門學法。
五嶽宗的不傳之祕,能讓劉紫陽拿的出手的,絕對也不是普通貨色。
這叫了斷因果。
陳陽也沒客氣,直接將玉簡收了起來。
劉紫陽隨即便研究起了《擒龍手》。
此功法入門是不難的,劉紫陽仙境界,幾百年的修煉經驗,要悟通其中精髓自然也不難。
也就幾分鐘的時間,便能施展得有模有樣,不到半個小時,便逐漸純熟。
朝着遠處探手一抓,一隻巨大的爪影陡然凝聚在數百米外,勢如遮天,直接抓住一個小小的山頭。
“轟!”
山頭被直接捏爆,被其生生的抓下來一截。
陳陽看得心驚,隕仙強者,果真強悍。
單單就這麼一手,他修煉擒龍手這麼久,都根本無法做到。
隕仙強者,動用的是仙靈之氣,且修爲深厚,絕對不是道真境可比。
擒龍手的威力,和消耗的真元能量是成正相關的。
“呼!”
劉紫陽調息了片刻,目光再次落在太一鐘上,眼神已經完全不同了。
雖然時間倉促,擒龍手並未大成,但是,只要把勁使足了,威力自然能達夠。
“你們讓開些!"
劉紫陽吩咐了一句,怕誤傷到了旁人。
這時候,陳陽已經把墨淵給放了出來。
一人一鼠一蜈蚣,直接退了開去。
陳陽手裏還剩下一枚封界珠,已經扣在了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無相子,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要是願意自己出來,我可以既往不咎……………”
劉紫陽淡然的說了一句。
遠處,陳陽聽到這話,真有些哭笑不得。
這話連他都不相信,更何況無相子呢,純粹就是廢話罷了。
今日已經是必殺之局,斷然沒有既往不咎,放虎歸山的道理。
就算劉紫陽動了惻隱之心,願意放其離開,陳陽也絕對不會給無相子離開的機會。
不出意外的,金鐘之中,並沒有傳來無相子的回應。
“哼,冥頑不靈,那就怪不得我了。”
劉紫陽臉罩寒霜,剛剛那廢話,只不過是在給自己蓄勢而已。
當下,劉紫陽玄功運轉,右手直接朝着金鐘探了過去。
一個手爪虛影瞬間成型,直接抓進了金鐘之中。
手爪至而意跟隨,當爪印穿透進入金鐘空間的瞬間,劉紫陽便鎖定了無相子的位置,遮天之爪只如探囊取物一般,直接朝着無相子的藏身之處抓去。
“劉紫陽,你敢!”
伴隨着無相子的驚怒之聲,劉紫陽猛地將右手往後一扯。
巨大的爪印,擒着一物,直接從金鐘之中,扯了出來。
正是無相子。
擒龍手,果真強悍。
“嘭!”
劉紫陽反手一掌,便將其拍在地上。
地面震顫,宛如地震,陡然出現了一個數丈長的掌印。
嵩陽掌!
劉紫陽也是厲害,也就這麼一會兒功夫,擒龍手和嵩陽學已經能自如切換,甚至有幾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感覺。
“噗!”
掌坑之中,無相子被拍的頭腦發矇,沒能忍住,吐出一口血來。
披頭散髮,十分狼狽,起身便又要朝太一鍾跑去。
“找死!”
劉紫陽哪裏能讓他如願,既然出來了,那便死吧,當即又是一掌拍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