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兇?”
陳陽看了下手中的盒子。
遲疑了一下,直接收了起來。
讓他送個快遞沒問題,不過,也得他能到了中州不是?
不過,這隻河馬,怎麼知道自己是峨眉弟子的?
陳陽原地站了一會兒,按下心中的疑惑,這才乘坐雷雕,飛回了玉藍山。
山頂,黃龍他們已經等候多時。
“它跟你說什麼了?”
黃龍和陳陽關係近些,也沒有避諱,直接問道。
剛剛他們倒是想偷聽來着,但是那隻河馬設置了封界,他們根本無法窺探。
陳陽搖了搖頭,“沒什麼,讓我幫它辦點事而已!”
這話回答得有些敷衍,但是既然那隻河馬將陳陽單獨叫走,那肯定就是不想讓他們知道,所以他們倒也不是不識趣的人,既然對方不想多說,他們便也不好再多問。
起初還擔心陳陽會遇到危險,但現在看來,那隻河馬對他們確實沒有什麼惡意。
玉藍山人說道,“三位遠道而來,如果可以的話,倒是可以在我這裏休整幾日,從此地東去,對你們來說,危險重重,最好還是多考慮考慮……………”
黃龍說道,“多謝道友的盛情了,我們都已經走到這兒了,如果再打退堂鼓,之前的路豈不是白走了?所以這趟中州肯定是要去的......”
“嗯!”
玉藍山人微微點頭,“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強留各位了,此去你們要路過黑巫山,靈巫宗的人不太好招惹,所以最好是繞道,黑巫山南邊不好過,但北邊可以走,黑巫山北邊有個叫紅楓谷的地方,從紅楓谷穿過去,就能避開
靈巫宗的封鎖,紅楓谷中有一株半仙境的靈植紅楓樹,它和我有點交情,它若是阻攔你們,你們拿這東西給它看,它自會放你們離開......”
說話間,玉藍山人手中遞過來一物。
陳陽一看,卻是一片泛藍的柏樹葉子。
顯然是從藍血柏樹王的身上掉下來的,藍色的柏樹葉子,怕是獨一份了,應該能算做是信物。
“多謝道友!”
黃龍把葉子接了過來,一臉的感激。
“舉手之勞而已,不必言謝!”玉藍山人卻是擺了擺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陳陽說道:“前輩,你爲什麼幫我們?”
“哦?”
玉藍山人詫異的看着陳陽。
陳陽訕然說道,“前輩,我沒有別的什麼意思,主要是,我們這一路走過來,就沒遇上過幾個好的………………”
玉藍山人莞爾一笑,“這世界,確實是有太多的爾虞我詐,不過,你也不能因爲沒遇到過好人,就否認好人的存在,世上惡人雖然多,但好人肯定也有不少的!”
好吧!
陳陽只是疑惑玉藍山人爲什麼要幫他們,畢竟是萍水相逢,沒有任何人有那個義務去幫助一個陌生人。
但玉藍山人說的也很有道理,你不能因爲你沒有遇到過好人,就否認了這個世界上有好人的存在。
只不過,在這爾虞我詐、自私自利的修行界,好人的概率太低而已。
當大家都爲了自己的利益,爲了爭奪修煉資源,把自己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損人利己,殺人奪寶,一切都靠武力解決,一切資源都靠搶,一切修煉都靠掠奪他人,沒有律法,沒有規則,那麼,這樣的一個世界,自然而然,好
人就成了稀有生物。
就算你不想做個壞人,你的處境和周圍的形勢,也會逼着你成爲一個壞人。
但這世界上,沒有任何的東西是絕對的,好人就算再稀有,你也不能否認他的存在。
玉藍山人莞爾一笑,“我這山上,也沒有旁的什麼東西,光是盛產藍晶血玉…………”
說着,他取出三個袋子,“這裏有一些藍晶血玉,也沒什麼特別的功效,但有通脈潤脈,增強道胎契合的功效,另外,還有一些柏樹芽,可以用來泡茶飲,有輔助悟道,觸機頓悟的功效,一人一兩,切勿嫌棄!”
說話間,他便將袋子分別交給了三人。
“這怎麼要得?”
三人面面相覷,這突如其來的饋贈,讓他們心中有點喜出望外,但是臉上卻不好表示出來,連忙婉拒。
玉藍山人微微一笑,“你們若是不要,那我可收起來了?”
“我要!”
陳陽卻是沒有客氣,直接將自己的那一份給拿到了手裏,“長者賜不敢辭,多謝前輩了!”
這下,反而是輪到黑龍和黃龍尷尬了。
黃龍搓了搓手,尷尬地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多謝道友好意了,我們遠道而來,也沒帶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東西......”
他嘴上說着拿不出手,實際也真的是拿不出手,壓根就沒想拿。
隨即也把自己的那一份給拿了,黑龍也同樣沒有再客套,有樣學樣,深怕一個推辭,人家真不給了。
過年收長輩紅包的時候也不外乎如此場面。
“三位保重!”玉藍山人對他們拱了拱手。
“前輩保重!”
“道友保重!”
三人也沒有再多說,對着玉藍山人道了聲別,當即御空而去。
玉藍山人目送着他們離開,過了一會兒,一道紅光,來到了他的身旁。
一名如鐵塔一般,精壯的漢子!
玉藍山人轉臉看去,有那麼一絲的意外。
是馬雎!
這傢伙去而復返了。
他也在看着陳陽他們消失在天際。
馬雎道,“玉藍兄倒是捨得,怎不見給我也準備點禮物?”
“啊!”
玉藍山人撫須一笑,“你都多大了,還要禮物?”
一句話完全就是長輩的口吻,把他給當成小孩了。
馬雎丟給他一個白眼,轉眼又往陳陽他們消失的方向看了過去,“你發現了嗎?這年輕人身上有一股熟悉的氣息。”
“嗯!”
玉藍山人輕點了點頭,“原來你也感覺到了,我還以爲是錯覺。”
“錯覺?怎麼可能?”
馬雎搖了搖頭,“你不要忘了,我當年可是在五帝宮打過雜的,這氣息錯不了,我有一種感覺,他好像回來了!”
玉藍山人沉默,沒有說話。
馬雎說道,“你知道嗎?他們從十萬大山過來,古騰死了,柳山死了,烏山生死不明,他們卻毫髮無傷,雖然這幾個傢伙的死,和他們沒有直接的關係,但都間接因他們而導致,這絕對不是偶然......”
玉藍山人的臉色嚴肅,眸子中卻隱約在期待着什麼,“他們此去中州,中州恐怕要亂起來了,我的感覺很強烈,可能要變天了!”
馬雎微微頷首,“我也有同樣的預感,最近,我的靈魂境界有所鬆動,精神世界中,有異常的波動,我懷疑,是不是天門要出現了,玉藍兄,你有這樣的感覺麼?”
“嗯!”
玉藍山人也點了點頭,“且看着吧,咱們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別被捲進紛爭就行了,天門如果出現,對天下修行者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是好事麼?”
馬雎臉上表情嚴肅,似乎有不同的想法。
“不是麼?”
玉藍山人看着馬雎。
馬雎聞言一滯,“你說是,那便是吧!”
玉藍山人道,“四百年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着這一刻,應該有不少人在盼着那一天的來臨,不過,到時候是個什麼光景,可就難說了!”
馬雎道,“凡事還是往好的一方面想想,不過,和我們關係不大,我還是回我的雎水睡覺去了!”
二者閒談了幾句,馬雎便騰空而去。
玉藍山人站在原地,久久失神。
“主人,你們在打什麼啞謎?”
彩虹鸚鵡的聲音,將他帶回現實。
“到時候就知道了!”
玉藍山人淡淡地說了一句,並沒有解釋,繼續打啞謎。
話分兩頭。
陳陽三人一路東去,按照玉藍山人指引的方向,直奔黑巫山。
“這個玉藍山人,人還怪好的呢,又給我們指路,又給我們發紅包!”
碧空之上,陳陽和黃龍二人聊着天。
黃龍笑了笑,“這世上,好人是有不少,不過,初一見面,就這麼大方的,確實少見......”
陳陽道,“前輩覺得,他有什麼特別的企圖?”
“談不上,也許,單純就是想結個善緣吧!”黃龍說道。
“善緣?”
“在古代,一些小姐姑娘,會給一些做學問的書生以資助,亦或者乾脆以身相許,這就是一種投資,咱們就好比進京趕考的書生,他和我們結善緣,將來咱們發達了,自然能夠回饋他……………”
“呵呵!”
聽到這話,黑龍卻是先笑了,“他能看上咱們啥?”
“誰知道呢?”
黃龍嗤笑一聲,“也許,這就是一種投資吧,廣撒網,多撈魚,指不定當年洪天行路過的時候,他也送過呢!”
洪天行?
聽到黃龍提起這個名字,黑龍臉上的笑容登時停住,顯然這個名字對他來說很敏感。
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黃龍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當即說道,“前輩,等咱們去了中州,指不定能和他碰上,到時候再想辦法有仇報仇,有怨抱怨便是了......”
“嗯。”
黑龍微微點了點頭,“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此人當年就已經是僞仙境的存在,現如今,修爲怕也不知道精進到了什麼地步了......”
“再精進,也到不了天人境。”
黃龍倒是信心滿滿,“咱們這一路走來,遇上的僞仙也不少了,就連隕仙也碰上過,有幾個能有好結果的?”
說着,他瞟了一眼陳陽,能安全走到這裏,這小子是功不可沒。
別看這小子境界不高,但是氣運是真的沒的說,而且,手段也是層出不窮,跟着這小子,你還怕對付不了一個僞仙境?
這個仇肯定是要報的,這可不僅僅只是黑龍一個人的事,他的師叔章無極也牽涉其中,所以,這事自然而然,也有他黃龍的一份。
陳陽說道,“時間都過了這麼久了,這人去了中州那麼多年,搞不好都已經死了,畢竟,中州的修行界排外,這人也是外來的。”
“嘿”
黃龍笑了一聲,“正所謂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種人可不見得會早死。”
黑龍點了點頭,“最好是沒死,不然,不能手刃仇人,念頭怕是難以通達。”
“那就是黑巫山了吧?”
說話間,不知不覺,已經行出一兩百裏。
站高望遠,一座大山如同城牆一樣,橫亙在遠處的天地連線之間。
天陰陰的,已經到了下午,天幕之下,那座連綿的大山,黢黑黢黑的,像是濃墨染開的一樣。
這麼黑,這麼大,不是黑巫山是什麼。
雖然看着近,但是他們站的高,所謂望山跑死馬,那座大山距離他們少說也有上百裏。
按照玉藍山人介紹的情況,這山應該就是黑巫山了。
黑巫山上有一族人,名叫靈巫宗,不僅有道真境後期強者坐鎮,而且貌似還不止一位,此外還有一隻強悍堪比仙境的聖甲蟲。
關鍵是靈巫宗也很排外,玉藍山人的建議是直接繞路,避免直接的衝突。
他們當然也不想衝突,這一路走來,他們惹的麻煩可不少,能不衝突,儘量不要衝突。
三人降慢了速度。
靠的太近的話,怕被山上的強者察覺到,雖然他們的實力也不差,有黑龍和八翅蜈蚣兩尊僞仙,但這兩者畢竟是剛剛突破不久,戰力還沒有完全恢復。
正面衝突他們不怕,但他們多半不到多少好處。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三人一合計,先朝着黑巫山的北邊而去。
按照玉藍山人的說法,在黑巫山的北麓,有一個紅楓谷,可以避開靈巫宗的視線,從那裏過去。
不過,紅楓谷在什麼位置,還有待查探。
三人來到黑巫山的北麓,距離五十裏外的一片竹林裏停了下來。
他們已經遠遠地看到有人類活動的身影,不出意外的話,一個個穿着黑衣纏着頭,打扮有點另類,大概就是靈巫宗的人了。
雖然實力不怎麼高,但陳陽他們怕打草驚蛇。
雷達展開,周圍二十多裏,有十來個低矮的山頭,上面都有洞府存在,而且基本都有主。
也就是說,這靈巫宗的人,並不都是在黑巫山上,有不少都散落在周圍的洞府居住。
實力有高有低,低的有靈境,高的則有造化境、道真境。
前方幾百米,就有一個洞府,裏面住着的是個靈境修士。
三人倒也不怕被發現,畢竟對方相對於他們而言,實在是太菜了一些。
捉了,問問情況先。
三人只是交換了一個眼神,便知道對方心中所想。
雖然玉藍山人給他們指了路,但是,他們還是得謹慎,得多一個心眼,畢竟這個玉藍山人的話也不可以全信。
行走江湖,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對你好,你就輕信對方的話,不然怎麼被坑的都不知道。
幾百米外,一座低矮的小山,山高不過四五十米,半山有一個山洞,洞內寬敞明亮,陳設整潔。
一名青年坐在地上,正賣力地吐納着。
滴滴汗水從他的頭上浸出,密密麻麻,如同黃豆。
顯然,修煉到了關鍵的時候。
這青年也不知道修煉的什麼功法,皮膚紅彤彤的像烙鐵一樣,一根根筋在皮下閃爍着金色的光。
皮膚緩緩龜裂,血液滲透出來,覆蓋全身,迅速結痂,過了一會兒,血痂脫落,露出嶄新的皮膚,繼而又龜裂,如此反覆。
青年咬着牙,看得出來是真的痛苦,但
卻硬挺着,愣是吭都沒吭一聲。
“也是個狠人啊,不怕貧血麼?”
“這修煉的功法,倒是有點稀奇,有點像是姥疆的《金火淬體經》。
“哦?能修煉到飆血,這功法也是奇葩了。”
“飆血不是功法的問題,應該是磕了高等級的丹藥,亦或者喫了什麼大補之物,能量太充沛暴虐,虛不受補了!”
“嘿,你們還真別說,在我們南洋,倒是有一些功法,能修煉到飆血,比如《血甲功》……”
山洞之中,三個人圍在青年的身前,一番饒有興致的品頭論足。
青年坐在地上,入定的狀態,正是修煉的關鍵時刻,愣是沒能發現家裏進了人。
區區一個靈境,在這三人面前,和一隻小白鼠沒什麼區別。
三人只是這麼看着,誰也沒有動手的意思。
冒昧登門,還破壞人家修煉,似乎有點不太禮貌,尤其還是這麼一個小修士,根本下不去手好吧。
等他修煉完了再說。
“你們發現沒有,這青年不僅體魄在增強,精神力也在快速提升,靈臺空間擴張的速度也不慢......”黃龍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還真是把人家給當成小白鼠了,裏裏外外研究了個透徹。
靈臺擴張麼?
陳陽用神識探查了一下,確實能感受到青年的靈臺空間在向外膨脹。
黑龍說道,“應該是服藥所致,這小輩不知道喫了什麼藥,明顯超過他身體所能負載的極限了,這麼下去,搞不好會被直接撐死………………”
黃龍直接一隻手按在了那青年的頭上,一股真元陡然灌注。
陳陽還以爲他要施展攝魂術,但仔細一看,才發現不是,他是在幫這青年梳理體內暴走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