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腦袋不是毛茸茸的觸感。
很正常的頭頂的觸感,只是她的髮絲柔順,一點也不油。要說更多其他的感覺其實沒有,畢竟誰都長了頭,能有什麼區別?再擅長幻想的人也編造不出什麼更多的東西。
但是從這個角度看下去,就能看到對方那張紅潤羞怯的面龐。
這個視角是不錯的,彷彿是看到了享受自己撫摸的貓咪一樣。小貓會在你摸它的時候,還稍微仰起頭,示意讓你更加用力,它很喜歡。
而林姜會在自己摸她腦袋的時候,不受控制的輕輕眨眼,彷彿不斷‘抽搐’的顯示屏。
隔這刷新呢?有點好玩。
如果時間允許的話,顧淮可以一直摸下去。
但是很顯然時間很緊迫,他還是在恰當的時候收回了手,“好了,快去吧,回來再獎勵你。”
“什麼獎勵啊,纔沒有呢。”
林姜很標準宛如教科書一般的傲嬌了一句,然後帶着羞怯的紅潤以及兩個淺淺梨渦迅速離開了顧淮的面前,快步走向後臺通道。
顧淮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沒有什麼變化,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將手湊到鼻子前聞了聞。
那是清淡的,如梔子花一般的殘餘髮香。
他邁步朝着通道的方向走去,反正都來了,那就看看,當免費的音樂會了。
在下面領導們看不見的後臺,顧淮看到了一步一步朝着舞臺中的鋼琴走過去的青澀美少女。
說起來自己好像到現在都沒有聽過後來那個林姜彈鋼琴呢,也是沒有機會,能看到她彈吉他就不錯了,畢竟應該沒有人會帶着鋼琴到處跑。
而現在的林姜和未來的林姜彈琴的時候會有什麼區別嗎?當然會有的吧,畢竟氣質都好像是天差地別。
但是有一件事情似乎不用去懷疑。
突然,來到舞臺中央的林姜回頭看了自己一眼,顧淮露出笑容揮了揮手。
那就是放在哪個年齡階段,她都是優秀的女孩。
顯得有些嘈雜的禮堂,來到舞臺上的林姜看到下方那些注視自己的成年人的瞬間,熟悉的緊張彷彿就要湧回自己的身體。
她不適應目光,害怕跟人對視。
這些都是一直以來的毛病,她也知道這是很多時候影響自己發揮的最大因素。
她試過很多方法,什麼把人當白菜,什麼閉上眼睛,什麼喝水深呼吸,可是都沒有辦法緩解,她不知道究竟要如何調整自己的情緒。
但是現在,她似乎找到了辦法,在那壓力翻湧而來,熟悉的目光就像是會吞噬掉自己的蟒蛇一樣給自己無窮緊張感的時候。
她回過頭,他就在那裏,帶着乾淨澄澈的笑容對自己揮了揮手。
沒關係,有人在期待着你,注視着你,並且相信你能夠做到。
自己可以更勇敢一些。
她坐在鋼琴面前,看着熟悉的琴鍵、琴譜。
似乎已經感覺不到周圍其他的東西,那些目光彷彿都有人爲自己屏蔽清理乾淨。
所以現在她只是在爲自己演奏不,還有他。
如何形容林姜彈琴時候的模樣呢?哪怕上次模擬已經見識過,但是這次仍然讓顧淮的目光無法偏移落在別處。
她就像是在鋼琴面前起舞一樣。
手臂的每一次抬起落下,手指的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還有她那顯得纖瘦的身體前後晃動的模樣,每一個,都顯得如此優美。
唯一的一束燈光下的她,彷彿是這個世界被所有人注視的精靈。
那精緻漂亮的側臉,雖然還帶着青澀的稚氣,但是這完全沉浸投入其中的模樣彷彿已經代表了她的藝術人格。
至於那鋼琴流淌出來的聲音就不用多說了,自己不太懂,聽起來只覺得好聽,要真的去分析什麼也做不到。
他只知道這一切很完美,一切都沒有差錯。
當最後一個音符隨着她的抬手而落下,逐漸消散。
林姜纔回過神來,行雲流水的演奏結束了。
“啪啪啪啪!”
安靜了一瞬的禮堂裏響起的是密密麻麻宛如潮水的掌聲。
伴隨着的還有隱隱約約的討論聲。
“真不錯,這鋼琴彈的,你們一中藝術生挺厲害的啊。”
“雖然我聽不懂鋼琴這麼高雅的東西,但是聽起來挺悅耳的,不錯不錯。”
“哈哈哈哈我看一中現在是越來越好,蒸蒸日上了,徐校長您領導有方啊。”
那些議論和恭維林姜聽不懂,她只知道自己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務,不僅僅沒有出錯,還得到了到現在爲止最響亮的掌聲。
她鞠躬致意,然後轉過身快步走向後臺。
忍不住帶上笑容的少女雀躍的來到了顧淮的面前,“怎麼樣?還可以嗎?”
顧淮好笑的看着明顯很興奮,都忘記了平時的羞澀,快要在自己面前跳起來的少女。
“彈得這麼好結果問我還可不可以,是謙虛還是在炫耀?”
“哪有你說的這麼好?我真的不知道啦。”
臉頰微紅的少女如此說道。
“裝模作樣的。”
“纔沒有呢!哼。”
林姜瞪了顧淮一眼,但是顧淮眨着眼睛跟她對視,先繃不住的還是林姜自己,忍不住笑出聲來。
“顧淮哥哥真是好討厭。”
“纔給你加油就說我討厭?好善變啊。”
“是呀是呀,女孩子都是這樣的~”
“還挺驕傲。”
顧淮好笑的說道。
“哼~”
“對了,事情也結束了,要不要去喫飯?”
顧淮一看到現在身材嬌瘦的林姜,不知道爲什麼就想看她喫飯。
雖然日後的林姜也不能說多麼豐潤,但是女人味十足,明顯健康得多。
“當”
話還沒有說完,林姜口袋裏的手機就響起來,她看了一眼,“我媽媽的電話.”
“沒事,你接。”
林姜走到旁邊接通電話,也聽不清說了什麼,反正結束的很快。
她抱歉的來到自己面前,“不好意思哦,媽媽在校門口等我,說有個叔叔生日,要帶我一起去喫飯。”
“沒事,你記得喫多點就好,把份子錢喫回來。”
“我又不是豬,哪能喫那麼多啊~”
她顯得有些嬌憨的說道。
顧淮卻摸了摸下巴,琢磨着說,“那不好說。”
“打死你!”
她揮了揮小拳頭,實則沒有任何殺傷力。
“好了,你媽媽在等你的話就快去。”
“對了!”突然想起了什麼,她遲疑的看着顧淮。
少年彷彿是感覺到了對方欲說還休的內容,“怎麼?又有事情要麻煩我啦?”
“.就是週末,我複賽就要開始了,你能不能.算了,要是太麻煩的話就.”
“你複賽在季城還是在哪兒?”
顧淮微笑着問。
“就在季城.”
“遠的地方不敢保證,就在季城的話沒問題。”
“真的?”
少女驚喜的看着顧淮。
顧淮無奈的說,“那怎麼辦?俗話說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還能不管了?”
“嘿嘿~顧淮哥哥最好了。”
她笑着。
這樣下去,對方會不會有點太依賴自己呢?
短暫思考片刻顧淮就放棄了這個可笑的念頭。
現在就讓她依賴自己好了,反正未來自己也是要依賴她的,算是一種償還了。
“那我先走啦,顧淮哥哥拜拜~”
“拜拜。”
頭髮在跳躍的少女,跳躍在她十七歲的時間線。
注視着背影的少年,雙手插兜走向龐大如野獸,能將所有學生都吞噬的教學樓。
經過了操場上那些躁動的學生,經過了路途上每一張青春至極的面龐。
他沒有其他雜念,只想像舞臺上的林姜那樣,專注在自己的十八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