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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一道二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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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時分,夕陽在峯巒起伏的天際輪廓鍍上一層淡淡的金輝,輕雲飄蕩遠逝長江外,潔白的雲朵也染上了落日的顏色,金言格所建築的莊園,在羣山環抱的幽谷中,呈現一片雲蒸霞蔚。

離淵與方文正站在興惡橋前,正在談論着,左邊是鍍上落日金驛的蔥翠山巒,右邊是映染夕陽霞光的飄雲幽谷,離淵方文二人雖然談論行惡橋的事情,不過二者皆非尋常人,思緒仍是分出來注意着前方的來客。

以二人的能力,不出任何意外的話,二人自然可以發現有人靠近,此時聽到前方略顯幼稚的回答聲音,離淵與那方文臉上盡皆表現出一種驚異,說話之人竟然可以在二人不知覺間,走到眼前的三人之間。

那麼這說話之人的能力一定在離淵方文二人之上,至少祕法修爲遠遠比離淵更爲卓越。

遲疑之下,離淵順着聲音望去,之間不遠處的河堤下,走來三個人影,細看之下離淵不由得臉上苦笑,來者並非一人,而是三個風塵僕僕的人影,正是兩僧一道,

站在左邊的道士,高冠紫面,一身淡青色長袍及第,背後則是揹負着一把紫金色的金符短劍,正是豐虛道長本人,而那把紫金色短劍離淵也並不陌生,曾經在於巖修對敵時,豐虛道長斬殺巖修的成名法器----紫蚨劍。

而站在最中間的僧人最引人注目,竟是一名小和尚,這和尚看上去也就十六、七歲,與夏達的年齡看上去也相差無幾,和尚小圓臉紅撲撲粉嘟嘟,神情稚氣未脫,然而頭上卻有十二個戒疤,竟是個已受俱足戒的僧人,在佛教之中更是德行崇高的和尚。

方文方纔說,豐虛道長會帶高人趕來,難道就是指這個小和尚嗎?

至於站在小和尚右邊的僧人,則是一位七十歲上下的老法師,面容如珠玉一般,略顯黑幽,眉毛盡皆須白,錚青的頭皮同樣是十二個戒疤,胸前掛着一串新月菩提念珠,被把摩的已經相當光潤。老僧人身上穿的灰色僧衣倒是挺乾淨,顏色灰不溜丟發青發白,卻佈滿了大大小小的補丁,當真屬於苦行僧一類!

年輕小和尚背後挎着一個大大的布袋,年老和尚走路時則是左手託鉢,是三個套在一起的銅鉢,傍晚時分天氣也多少有點冷,老和尚不戴手套,空手託着金屬器物,看着也是挺凍人的,如此這般。

不過方文似乎早已知曉貴客是誰?離淵斜瞥了一眼方文,卻見到他仍站在那裏望着行惡橋毫無反應。

剛纔說話的人,聽語氣清俊幼稚,顯然是最中央的小和尚,此刻那小和尚已經走上高坡,大步邁過行惡橋,沒有半分猶豫,而豐虛道長以及那老和尚則是落後小和尚一步,臉帶笑意的跟在後邊。

那小和尚趕路時,顯然走的有些熱,還伸手擦了擦光頭上的汗,傍晚的夕陽映照着見小和尚的腦袋,顯出一份另外的色彩,夕陽斜照,看在外人眼中恐怕,恰如一道道菩薩背後的光圈一般,平白添了幾許神祕。

離淵初見這小和尚實在是好奇萬分,只以爲這小和尚是年紀大的高僧徒弟,見他天真模樣,忍不住起了玩笑試探之心,問道:“小師父,立寺弘揚佛法,爲人心之橋,是功德之舉。但南朝萬寺,爲何治不了亂世呢?”

這句話問的很刁鑽,小和尚摸了摸光腦門想了半天,這才指着那行惡橋反問:“這座青石橋,就治得了亂世嗎?”

一語成詰,離淵頓時口無話語,看來這些和尚當真是口參佛經,張口結語,愚弄不得。

豐虛道長見此,乾笑一聲,則是上前幫離淵插口,道:“元智禪師,你這反詰於他,所言雖然不錯,但未必顯得高明,離淵這孩子算是你的後輩,爲人實誠無比,你還是莫要與他辯禪機了。”

聽到豐虛道長這話,離淵臉色大變,這小和尚看樣子極其年輕,竟然被豐虛道長稱之爲前輩,看來當初此人能夠躲避離淵風水神識查探,進入離淵的身周,乃是真纔始料,並非偶然而已,想到這裏,離淵不由得放下心中的輕放之心,以後輩之禮對待。

那小和尚嘆了一口氣,他地樣子有些故作老成之態,看上去讓人不禁莞爾。

只聽他嘆息道:“立寺未必是渡人道場,有僧假託於佛門,不事勞作修行,專事圈佔世間供奉,即使萬寺,弘法場少,貪佔圓多。佛法只能渡人心到彼岸,卻治不了未渡之人在世間亂象,此乃世人之過、僧人之過,非佛法之過,譬如此橋,功德過於功利,都是人心太過於虛浮了,與表象無關,那橋那寺本是一物。”

豐虛道長聽了此處,不由得點了點頭,向離淵問道:“離淵你懂了麼?懂了多少!“

離淵凝眉思索道,稍一片刻道:

“恰如片刻,宇宙的理與我們人類的理是反的。人想的都是享受、舒適、如何過的好,爲此斤斤計較,損人利己,勾心鬥角,甚至犯下傷天害理的罪惡。而對於修煉人,喫苦、魔難、還業則是大好事。只有捨棄才能得到。不修煉的人在迷中,看事物只能看到一個點,一條線,引申下去也只能是一個面,看到的全是假相、表相。而不同境界的修煉者,則能多角度,全方位,立體的去體悟和觀察事物,能把握住事物的本質。”

“阿彌託福!”站在最後的老和尚宣揚了一聲佛號,與此同時老僧人上前,站定腳步立單掌行禮道:“小施主,得道有望!”

豐虛道長聽到那老和尚的聲音,就算可以深沉,臉上也露出一絲喜意,替離淵回禮道:“普法禪師客氣了!”

離淵敬佩之餘,臉上卻是震驚異常,心中暗歎此人好快的身法,剛纔他回身時還沒看見他,這老和尚還在一丈之外,片刻之間卻到了離淵身前,步履穩健不急不緩,幾步就到了近前這才放緩了身法,特意說出這番佛號,應該是覺得離淵回答不錯。

那小和尚先是點了點頭,後來卻是搖了搖頭,兀自向莊園前行而去,前走沒幾步,身後傳來有個清清朗朗的聲音說道:“功德利祿?佛塔渡橋?你我之嘆息正如佛之嘆息,但觀山似笑,以空相觀照苦諦,苦何嘗是苦?佛菩薩多情,此爲深愛大愛,所以纔有普度衆生的誓願。”

豐虛道長哈哈一笑,領着在場幾人,邊走邊說道:“已到莊園,兩位高僧可以好好的休息一番,方文你也算是半個東道主,就做個領路人吧!”方文點頭一應,率先走到最前方,離淵則是跟在豐虛道長身邊。

藉着這會功夫,豐虛道長向離淵方文二人,將這兩位僧人介紹道:“我這次在金陵真是幸運,正遇到元智普法兩位禪師在金陵,正巧也是爲了那宗門大典觀禮,就把兩位請到了這裏一住,離淵,兩位禪師可是五臺山的高僧,這些日子你可要好好照顧。“

離淵向那兩位和尚抱拳還禮,道:“自當如此!“

不過離淵口中雖然這般說道,眼中卻是帶着及其喫驚的神色,那小和尚的法號乃“元智禪師“,老僧人的法號乃”普法禪師“,豐虛道長敘述二人的時候,元智禪師小和尚的法號竟然排在老僧人之前,單從此方面,小和尚地位竟比那老僧人還要高上一份。

況且文殊菩薩的道場在五臺山,在衆多菩薩之中主智慧佛,而那小和尚竟然以元智禪師爲法號,單名一個智,這就比那老僧人地位要高上一籌了。

自古佛教中菩薩是印度梵語——“菩提薩埵”的簡稱,譯爲覺有情,即有情的覺悟者,是除了對衆生留有凡情外其他方面都達到覺悟的,也就是差一步就達到佛(佛是根本覺悟者)的境界,不知道這兩個和尚到底是何種關係。

一時之間離淵倒不敢造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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