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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4章 春遊,道姑,完蛋(4k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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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出行,並不是一件小事。

雖然不是正式祭祀,需要昭告百官,選定良辰吉日。但仍然要事先通知,安排出行計劃,聯繫朝廷各部門緊密配合。

比如,宮中禁軍充當近衛,外圍安保由京城守備巡防軍負責。隨...

樞密院軍機部大殿內,青石地面沁着冷霜般的幽光,穹頂懸垂的青銅螭吻銜鈴紋絲不動,卻彷彿有風自地底深處悄然湧起,拂過人頸側時帶着鐵鏽與陳年丹砂混雜的氣息。謝晚棠垂眸立於何書墨身側半步之後,指尖仍虛按在腰間劍柄上——那柄“照影”未出鞘,可劍鞘尾端已悄然泛起一層極淡的銀灰薄霧,如活物般微微震顫。

何書墨沒立刻答項宏的話,只將信紙翻至第七頁末行,指腹緩緩摩挲過“貴男”二字。墨跡濃重,筆鋒頓挫有力,可那“貴”字右下角卻有一處極細微的暈染,似是落筆時手腕微顫,又似墨未乾便被什麼人用指甲輕輕刮蹭過一道淺痕。

“您說,楚帝許我一位貴男?”他抬眼,脣角微揚,語氣平和得近乎閒談,“可我何書墨,已有謝家貴女在側。莫非徐揚殿下不知,棠寶乃謝氏嫡長女,五姓之中,謝氏排首?”

項宏拄着烏木杖的手指鬆了鬆,白鬚下嘴角一牽:“老夫自然知道。可你當真以爲,徐揚所言‘貴男’,是指尋常婚配?”

殿外忽有鷹唳穿雲而至,尖銳如裂帛。守門兵卒疾步趨入,單膝點地:“稟樞密使!東宮飛隼墜於朱雀門樓,爪縛密筒,已由鑑查院接手。”

項宏眼皮都沒抬:“知道了。退下。”

兵卒退去,殿門轟然闔攏,隔絕了最後一縷天光。殿內霎時暗沉三分,唯有高懸於樑上的十二盞鮫油燈次第亮起,火苗幽藍跳動,映得衆人面目忽明忽暗。

何書墨終於將信紙輕輕放回案上,指尖在“貴男”二字上方懸停半寸:“所以……不是婚約,是命契?”

項宏撫須的手頓住。

謝晚棠呼吸一滯,右手倏然攥緊劍柄,指節發白。她聽懂了——所謂“貴男”,並非納妾聯姻,而是以祕法締結的“命契雙修”。此術源自上古巫祝遺脈,需取雙方精血、生辰八字、本命劍氣(或道脈)爲引,在星隕之夜焚香禱祝,成契之後,二人壽元共享,戰力互滋,心神可遙感百裏。但若一方身亡,另一方亦會魂魄崩解,七日之內必死無疑。此術早已被列爲禁術,因太過兇險,更因……締契者須爲“天定雙命格”。

而五姓貴女中,唯謝氏嫡系女子,生來便攜“太陰璇璣命格”,與何書墨這具奪舍重生之軀所承的“紫薇破軍命格”,恰爲天地間僅存的一對逆向共生命格。

殿內寂靜如淵。

項宏終於起身,緩步踱至殿角一座青銅博山爐前,掀開爐蓋。爐中無香,唯餘半爐灰燼,灰燼中央,靜靜臥着一枚銅錢大小的赤色玉珏,通體如凝固的血,內裏卻遊走着數縷金線,如活蛇盤繞。

“徐揚沒告訴你?”項宏聲音低啞下去,“三年前,魏王臨終前,曾召齊王入宮密談三晝夜。談畢,齊王親手將此珏埋入魏王府後園梨樹根下。半月後,魏王薨,齊王離京赴封地,再未踏足中樞。”

何書墨瞳孔微縮。

謝晚棠喉頭滾動,卻沒出聲。她記得那棵梨樹——每年清明,她都隨父親去魏王府舊址祭掃。那樹早已枯死,樹樁被雷劈裂,露出焦黑樹心,可每逢雨夜,樹根縫隙裏總會滲出淡紅色水珠,腥甜如血。

“您是說……”何書墨聲音很輕,“魏王早知我會來?”

“不。”項宏轉身,目光如古井深潭,“她是知你會來,卻知你會活下來。這枚‘雙生珏’,是她留給你的鎖鑰,也是她的枷鎖。”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謝晚棠蒼白的臉,“更是她留給謝家女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謝晚棠突然抬頭:“魏王爲何要護我?”

項宏沒答,只將雙生珏託於掌心,緩緩推向何書墨:“徐揚開的價,不止是命契。他還答應,若你應允,即刻遣使赴徐州,賜徐氏‘鎮國公’爵,世襲罔替,並解禁徐氏私藏的《九嶷劍典》殘卷——那捲軸裏,有逆轉‘奪舍反噬’的唯一法門。”

何書墨手指猛地一顫。

奪舍反噬。

這四個字像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他識海深處。他確實沒告訴任何人——每到朔月之夜,他左眼便會不受控地滲出黑血,耳畔響起無數瀕死者的哀嚎;而三日前,他右臂經脈突然自行斷裂三處,若非棠寶以謝氏獨門“冰魄針”強行續脈,他此刻已是個廢人。他以爲只是奪舍根基不穩,卻從未想過……原來魏王早看穿了一切。

“您怎知……”他嗓音沙啞。

“因爲老夫,也曾奪舍。”項宏忽然笑了,笑紋深刻如刀刻,“不過比你慘些——奪的是自己親孫子的軀殼。反噬之痛,刻骨銘心。”

謝晚棠猛地倒吸一口冷氣。

何書墨卻怔住了。他盯着項宏那雙渾濁卻銳利的眼睛,忽然想起一件被所有人忽略的事:上代齊王薨於五十歲盛年,而眼前這位“項宏”,分明已逾古稀,卻仍保有二品修爲,氣血充盈如三十許人。更古怪的是,他眉心隱約浮着一道極淡的硃砂痣,形如新月——而魏王當年的畫像上,額間正有同樣印記。

“所以……您纔是真正的魏王?”何書墨聲音發緊。

項宏沒否認,只將雙生珏往前又送了半寸:“徐揚想用它換你。可老夫今日給你看它,不是爲徐揚賣命,是爲還一個人情。”

“誰?”

“你姐姐。”項宏目光如電,“三年前魏王薨,朝野皆以爲謝貴妃會趁勢清剿魏黨。可她沒有。她壓下所有彈劾奏章,親自去魏王府守靈七日,更將魏王幼子接入宮中撫養。那一月,她咳血七次,御醫診脈時,脈象亂如斷絃。”

何書墨渾身血液驟然凍結。

謝晚棠卻脫口而出:“不可能!姐姐從不近魏王,連朝會都避着走!”

“避?”項宏嗤笑一聲,從袖中抖出一疊泛黃紙頁,隨手拋在案上,“你自己看。”

何書墨拾起最上面一頁——是份宮中採買清單,日期赫然是魏王病重前七日。箋尾硃批細密如蠅頭小楷:“蜜餞減三斤,換茯苓糕;燕窩添兩盞,燉至絮狀;另,南窗梨枝剪三寸,浸雪水三日,晨露時取汁,兌蔘湯服。”

筆跡清峻峭拔,正是謝貴妃親筆。

再翻一頁,是份藥方。君藥爲“紫河車”,臣藥列着“太陰草”“璇璣露”,佐使藥裏赫然寫着“謝氏嫡女生辰血三滴”。

謝晚棠指尖一抖,差點撕碎紙頁。

“太陰草”生於極寒之地,百年一株;“璇璣露”乃謝氏祖墳地底萬載玄冰所凝,非嫡系血脈不得取;而“謝氏嫡女生辰血”,唯有她出生那日,由族老以冰刃刺破指尖,滴入玉盞封存——此血她至今珍藏於貼身香囊,從未示人。

“她……她爲何要我的血?”謝晚棠聲音發顫。

項宏深深看了她一眼:“因爲魏王薨前,已將半數修爲渡入你姐體內。可謝氏功法屬至陰,魏王卻是純陽道脈,陰陽相沖,必成死局。唯有以‘太陰璇璣命格’之血爲引,輔以至寒之物,才能將那股暴烈陽氣,一點點煉化成滋養她本源的‘玉液金漿’。”

殿內死寂。

窗外忽有急雨落下,噼啪敲打琉璃瓦,如萬千細指叩問天機。

何書墨緩緩將雙生珏推回項宏面前:“我不信。”

“不信什麼?”項宏挑眉。

“不信魏王會爲謝貴妃做到這一步。”何書墨直視老人雙眼,“更不信……您會毫無代價地告訴我這些。”

項宏沉默良久,忽然從懷中掏出一枚龜甲。甲面裂痕縱橫,中央卻嵌着一粒米粒大的金色晶石,正微微搏動,如同活物心臟。

“這是魏王的命甲。”他聲音低沉下去,“她薨時,此甲碎裂十九道。可昨夜,它復原了三道。”

何書墨瞳孔驟然收縮。

命甲,乃修士以本命精魄煉製的魂器。主人身死,命甲必毀。若能復原……除非魂魄未散,尚在某處蟄伏。

“她在哪?”謝晚棠失聲問。

項宏將命甲收入懷中,只留下一句:“徐揚猜錯了。他以爲魏王是想拉攏你,才佈下這局。可她真正想見的人……從來只有謝晚棠。”

話音未落,殿外驟然傳來一聲淒厲鷹唳!

那隻墜於朱雀門的東宮飛隼,竟穿透重重宮牆,直撲軍機部大殿而來!琉璃窗應聲炸裂,狂風捲着暴雨灌入,燭火瘋狂搖曳,將三人身影拉長扭曲,如鬼魅附壁。

飛隼利爪撕開雨幕,直取謝晚棠面門!

何書墨身形暴起,左手掐訣,右手並指如劍,一道青灰色劍氣破空而出——卻在觸及鷹羽剎那,生生偏斜三寸!

飛隼擦着棠寶鬢角掠過,爪尖帶起幾縷青絲,直撞向項宏身後那面繪着“山河永固”的青銅屏風。屏風轟然倒塌,煙塵瀰漫中,露出後面一道暗門。門內幽深,階梯向下延伸,盡頭隱約浮動着幽藍色冷光。

而那飛隼墜地瞬間,竟化作一張燃燒的符紙,火光中顯出八個血字:

【梨樹已枯,根猶未死】

謝晚棠踉蹌一步,扶住傾倒的屏風邊緣,指尖觸到青銅表面一道極細微的刻痕——是朵歪斜的梨花,花瓣殘缺,卻與她幼時在魏王府後園石階上見過的塗鴉,分毫不差。

“姐姐……”她喃喃道,聲音被雨聲吞沒大半。

何書墨卻死死盯着那道暗門。臺階石縫裏,正滲出暗紅色液體,腥氣濃烈,與記憶中魏王府梨樹根下的“血珠”氣息完全一致。

項宏拄杖立於暗門前,白髮被穿堂風吹得狂舞,聲音卻異常平靜:“徐揚派這飛隼來,不是爲殺謝家女,是爲引你們看見這扇門。可老夫勸你們一句——門後是生路,還是死局,全在你們踏不踏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何書墨左眼——那裏,一縷極淡的黑氣正悄然爬出眼尾。

“尤其對你,何大人。你的時間,比你以爲的……少得多。”

雨聲愈發暴烈,彷彿整座京城都在傾覆。

何書墨沒說話,只緩緩解下腰間魚袋,取出一枚青銅虎符,輕輕放在項宏手邊。

“衛尉寺卿何書墨,奉旨巡查樞密院安防漏洞。”他聲音平穩如常,“煩請樞密使大人,準我帶謝氏女入內勘驗。”

項宏盯着虎符看了三息,忽然仰天大笑,笑聲震得樑上積塵簌簌而落:“好!好一個奉旨勘驗!老夫倒要看看,你這‘勘驗’,是勘誰的命,驗誰的劫!”

他揮袖一掃,青銅虎符騰空而起,自動嵌入暗門上方一處凹槽。咔噠一聲機括輕響,幽藍冷光驟然大盛,映得三人面容慘白如紙。

謝晚棠深吸一口氣,抬步欲行。

何書墨卻突然伸手,扣住她手腕。掌心滾燙,與她冰涼的肌膚形成鮮明對比。

“等下。”他聲音很輕,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把照影給我。”

棠寶一怔,下意識解下長劍遞去。

何書墨接劍在手,反手抽出三寸劍鋒。寒光映照下,他左眼那縷黑氣竟如受驚般急速退縮!他毫不猶豫,就着劍鋒劃開自己左手掌心,鮮血汩汩湧出,滴落在謝晚棠衣襟上。

“以血爲契,暫借你謝氏‘冰魄玄功’三成。”他語速極快,“門內若有異動,劍鳴即撤。若我未能及時召回——”他頓了頓,將染血的照影塞回她手中,“你就用它,斬斷我左臂。”

謝晚棠渾身一震,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卻倔強地仰起臉:“若我斬了,你便活不成了。”

“那就別斬。”何書墨將她鬢邊溼發別至耳後,指尖微顫,“或者……替我活着,把剩下的路,走完。”

暗門幽光暴漲,如巨獸張開咽喉。

何書墨率先踏入,背影決絕如斷崖。

謝晚棠握緊照影,指尖深深掐進掌心,追了進去。

身後,項宏默默拾起青銅虎符,吹熄最後一盞鮫油燈。

黑暗徹底吞噬軍機部大殿。

而在京城西市一間不起眼的胭脂鋪裏,掌櫃正將一盒新制的“雪魄胭脂”包好,遞給等候多時的年輕婦人。婦人接過胭脂盒,指尖不經意拂過盒底——那裏用金粉勾勒着一朵小小的、花瓣完整的梨花。

鋪外雨幕如織,一輛青布馬車悄然駛過,車簾微掀,露出半張與謝貴妃七分相似的面容。她望着樞密院方向,輕聲吩咐車伕:“去魏王府舊址。”

車輪碾過積水,盪開一圈圈漣漪,彷彿時光深處,有誰正靜靜等待一場,遲到了三年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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