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書墨做了一個噩夢,夢中,他沒有來到小說世界,而是順利畢業,進入公司成了一名社畜。
有一次,他因爲工作失誤,耽誤了公司的重點項目,被公司的美女總裁叫到辦公室,深夜談話。
從那天以後,一個單純的大學生,輕輕碎掉了。
牀上,何書墨拍了拍腦袋。
嘴裏不住嘟囔道:“媽的,我怎麼夢到娘娘是地球上的公司總裁,穿着OL裝,黑絲大長腿包臀裙,靠在沙發邊,讓我跪下舔高跟鞋......”
“真是恐怖的噩夢啊!”
“爲什麼連做夢都打不過娘娘?還是隻能被娘娘壓在身下,翻不了身。”
“就是有點可惜,想不起來嘴裏是啥味道了。”
何書墨緩緩恢復意識,這時候,他纔有時間注意周圍的環境。
頭頂是陌生的天花板。
身下是陌生的牀和被褥。
何書墨抓起被褥,靠近嗅了嗅,被子上有股淡淡的香味。
很像是寒酥身上的香味。
寒酥!?
何書墨很快搖頭。
不對,不對,不一樣,寒酥身上的氣味明顯更甜一些,這個味道其實沒多少甜滋滋的感覺,反而偏向一種細緻、濃郁的感覺。
雖然和寒酥的味道有些相似就是了。
再結合腦海中隱隱約約練功的經歷。何書墨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測。
難道說......這屋子的主人是......
林霜?
“你醒了?”
一個高挑女郎推門而入。
何書墨從牀上坐了起來,道:“林霜姐?”
林霜微微點頭,解釋起來:“你昨天全力突破八品,精疲力竭,昏迷過去。我便將你安排在我的房間暫住一下。”
突破八品了?
何書墨聽到這個消息,連忙檢查身體。
發現,他的真氣相比之前,不但數目更多,而且質量更高,顯然是上了一個全新的臺階!
何書墨興奮完自身實力的突破,他的注意力便不再執着於自身,而是放在了林霜的身上。
他注意到,林霜的屋子簡單樸素,沒太多女兒家粉嫩的物件。就連衣物,也主要是以武者打扮居多。
而林霜此刻,並沒做什麼高深武道修行,她挽着袖子,手裏拿着臉盆和毛巾,來來回回,似乎在準備主人家起牀洗漱需用的物件。
何書墨心裏怪怪的,畢竟林霜是他明面上的領導。
“霜姐,我可以自己來。”
林霜一愣,道:“好,那我把你的衣服拿來。”
衣服?
何書墨低頭,這才發現,他的衣服居然被林霜換下來了!
他此時穿着的,是一套新的內襯!
何書墨感覺很不對勁。
倒不是害羞什麼的,畢竟他大器早成,沒什麼不好意思的。
主要是,他覺得林霜的行爲很反常。
如果說,林霜把他接到她自己家睡一晚,還能稱之爲娘娘棋子間的關照。那幫他換衣服這種事,是不是有點過於照顧他了?
這行爲純沒道理。
在何書墨納悶的時候,林霜抱着疊好的新衣服走了進來。
“我給你新買了套衣服,你穿上試試。’
“好。”
何書墨點完頭,林霜便抖開衣服,兩手撐開,舉着,來到何書墨的背後。
何書墨忙道:“霜姐,我自己可以穿。”
林霜一愣,道:“好,那我把飯給你端過來。”
“飯也做好了?”
“嗯。一直在鍋中熱着,等你一起牀就可以喫了。”
“哦,好。”
何書墨這邊剛穿好衣服,那一邊,三葷三素,米飯湯水已經擺在桌子上了。
不等他走到桌邊,林霜便已經盛了一碗米飯放在他的面前,與此同時,筷子湯勺也並排整齊地擺在他的手邊。
何書墨在心中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心道,這場面怎麼好像在哪似曾相識?
貴妃娘娘在養心殿用膳,也不過就是這個待遇吧?
何書墨拿起筷子,捧起碗,剛要喫飯,卻發現林霜沒有坐下來的意思。
“霜姐,你幹什麼去?”
“你昨天換下的衣服還沒洗完。”
何書墨驚道:“衣服你也幫我洗了?”
林霜自然道:“髒衣服,難道不用洗嗎?”
用洗是用洗,我拿回家叫丫鬟洗就好了,您堂堂主,給我洗衣服,這我穿得渾身難受啊!
“姐姐別洗了。坐下一起喫吧。”
“好。”
正當何書墨以爲,一切到此結束的時候。他發現,林霜理解的“一起喫”和他理解的“一起喫”,不是一個喫法。
只見林霜端坐在桌邊,用筷子夾起了一隻河蝦,然後將其中的蝦肉細細挑揀出來,放在他的手邊。
何書墨受不了了,雖然被別人這樣細緻入微的伺候着,確實是很爽。但他實在是很不習慣這種被當成“廢物”的感覺。
更何況林霜閣主無論地位還是武力都遠比他強,閣主親自去做伺候人的工作,讓他有一種導彈打蚊子,大材小用,暴殄天物的背德感。
何書墨抓住林霜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認真道:“姐,我生活可以自理的。你不用這樣照顧我。
林霜想了想,點點頭,“好。”
何書墨親自給林大閣主盛了一碗米飯,並且禮尚往來的給她的碗裏夾了肉菜。
林霜看着碗裏的飯菜,遲遲不動。
何書墨盯着她,準備盯到她肯喫飯爲止。
林霜不喫飯,並不是不餓,而是在她接受的教育中,她們這樣的丫鬟是不能和主人家一起上桌喫飯的。
她之所以那麼照顧何書墨,也並不是想要討好他之類的,只是單純的覺得,她照顧不了小姐,起碼能通過何書墨盡一下她的義務,去照顧一下這位可能的“未來姑爺”。
畢竟,夫婦一體,伺候好姑爺,就是伺候好小姐。姑爺舒服了,身心狀態更好,小姐自然也會舒服。
哪怕沒有“姑爺”這層關係,這個叫何書墨的男人,總還是寒酥喜歡的郎君。
作爲寒酥的好姐姐,林霜即便是不爲了小姐,只是爲了寒酥,她覺得她也應該照顧照顧何書墨。
林霜對何書墨,倒沒什麼多餘的感情,她的年紀比小姐還大幾個月,是姐妹中名副其實的“大姐姐”。她眼下對於何書墨的關照,更多是出於對“妹妹們”的虧欠罷了。
“林姐姐,你喫啊。咱們是朋友,同甘苦共患難,你別不好意思。”
何書墨催道。
“嗯,好。”
林霜拿起筷子,在何書墨的監督下,把碗裏的肉菜喫到嘴裏。
這肉菜不是什麼山珍海味,只是一道普通的家常菜。
但卻是熱騰騰的,而不是涼掉的飯菜,很好喫。
周景明出事的影響極爲深遠。
魏黨私下議政的橙園詩會,氣氛尤其凝重。
魏淳面無表情,趙世材神色難看。
除了少數魏黨,比如說事不關己坐等看笑話的陳錦玉,其餘大多數官員臉色都不太好。
畢竟魏黨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相比於由五姓勢力組成的貴妃黨,魏黨成員大多出自雲廬書院,彼此間都是師兄弟關係,沒多少門戶之見,相互團結得多。
魏淳見氣氛過於凝重,便揮手道:“今天到此爲止,都散了吧。趙侍郎,你留一下。”
“丞相,我等告辭。”
魏黨官員一一拱手,離去。
只有趙世材一個人獨自留在位置上。
趙世材看向前方,魏相的身影,試圖低聲解釋:
“老師,我......"
趙世材本來想借和周景明的合作,立一個大功,洗刷兵甲失竊案的恥辱。卻怎麼都沒想到,周景明看着挺有城府,辦事牢靠,但在妖妃面前,如此不堪一擊。
居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被林霜丟出來的證據,打得啞口無言。
讓老師和他這位師兄,乃至於整個魏黨,全部顏面盡失!
“你想說什麼?”"
魏相面無表情地看着趙世材。
趙世材急忙解釋:“老師,學生這次棋差一招。學生以爲,周景明有上次彈劾楊韜的經驗,這次的嚴文實,應該是十拿九穩。但沒想到,此人如此膽大包天,居然敢僞造假證,企圖污衊嚴將軍。學生識人不明,錯失良機!實
在可惜!”
“愚蠢!”
魏相站起身來,指着趙世材道:“你現在還不知道你錯在何處!”
趙世材飛速思考,道:“學生明白了,學生應該藏於幕後,不應該當衆和周景明站在一起。這樣,即便周景明失敗,我等也不會損失過大。”
魏相嘆了口氣,搖頭道:“絲毫不對!你錯在,你不應該揹着黨內其他同僚,在此時此刻,將手伸到御史臺!”
趙世材再次明白了,當即表態:“學生下次辦事,定不會貪功冒進,一定先告知老師!”
魏相聽到這話,當即舉起手邊的硯臺,往趙世材身上砸去。
趙世材壓根不敢躲,被墨汁潑了一身。
“本相都說的如此明白,你竟然還抓不住重點!重點不是告知本相,而是你去動御史臺!咱們手裏的京查閣,還沒丟給妖妃呢!你此時去動御史臺,着急忙慌的樣子,你讓京查閣的人怎麼去想?”
話到此處,趙世材明白過來,面色大變。
魏淳冷哼一聲,甩手出去:“我等與妖妃在鑑查院的鬥爭尚未結束,你轉頭又在御史臺失去先機。兩個都想要,恐怕兩個都拿不到。”
趙世材知道他闖了大禍,連忙跟上魏相的腳步。
“老師,請教學生如何補救!這一次,學生定不會再出半點錯漏!”
魏淳皺眉,一言不發。
趙世材亦步亦趨地跟着,絲毫不敢大意。
到了快出橙園的地界,魏淳停頓下來。
“陶止鶴請辭之事,你聽說了嗎?”
“學生聽說了,老師莫不是想助袁閣主一臂之力,助他登上鑑查院院長之位?”
“林霜剛立大功,風頭正盛,如果再能突破上三品,袁承爭不過她。”
“那老師的意思是?”
“讓袁承保存實力,靜觀待變。林閣主畢竟年輕,根基不深,總有犯錯的時候。”
“學生明白!那御史臺那邊......”
“不要爭,放權給御史大夫。歐陽粟這老狐狸,和陶院長一樣,只忠於陛下。五年前,本相勢強,他們跳出來幫妖妃。如今妖妃不但站穩了腳跟,還隱隱有繼續做大的趨勢,這幫牆頭草知道該怎麼做。”
“明白。”
九江,謝家族地。
人稱謝家小劍仙的謝晚松,此時正在替父親應付來往親戚。
謝家目前的家主,是謝晚棠的親爺爺,也就是老劍仙。
而謝晚棠,是老劍仙第三子的獨女。
謝晚棠是謝家主脈的“十一娘”,她頭頂上,一共有十個哥哥和姐姐。除了她哥謝晚松,和她謝晚棠,其餘均已婚配。
換句話說,拋開年齡尚小的“嫡子嫡女”不算,現在謝家主脈能婚配的“嫡子嫡女”,也就只有謝晚松和謝晚棠兄妹二人。
謝晚松年齡大一些,今年二十八歲。
不過他是男子,而且還有小劍仙的名頭,是老劍仙之後,下一任謝家家主的有力競爭者。
因此,目前單身的謝晚松,仍然是姑姑姨姨眼裏的香饃饃。
謝家竹林,好不容易擺脫相親的謝晚松,和一好友漫步林間。竹葉沙沙,別有一番雅趣。
好友道:“謝兄,便是我也覺得,你該娶妻了。”
“不急。”謝晚松道。
謝晚棠美若九江神女,她哥謝晚松的顏值也不差,自是濃眉大眼,五官俊朗。
“謝兄莫不是還惦記她?”
謝晚松呵了一聲,道:“不是我惦記她。你若是有幸見她一面,那等身姿氣質,恍若天女,深深印入腦海,你也會看不上那些庸脂俗粉。”
“這倒也是,不過以謝兄的身份,便是娶別姓的貴女,也不會難吧?”
謝晚松瞥了好友一眼,道:“你今天是怎麼回事?總是把話題往貴女身上去引?”
好友尷尬一笑:“謝兄,實不相瞞,令妹如今………………”
謝晚松聽到“令妹”二字,當即面色一寒。
他手掌往前一揮,一道劍氣斬出,方圓十里竹林,全部攔腰折斷。
“剛纔手滑了,你說什麼?”
好友訕笑道:“沒事,沒事。”
小劍仙尤其寵愛妹妹,這在謝家人盡皆知。
謝晚棠十五歲及笄,可以出嫁,如今已經十七,卻全無要嫁人的消息。這兩年來謝家說親的媒人絡繹不絕,卻連半個都走不到謝晚棠面前。
只能說全是親哥在暗中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