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湛沒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爲,改變宮若梅的想法。
按照原本的路線,宮若梅退了親,奉了道,殺了馬三,自身受了重傷,東北很快陷落。
人力難敵大勢。
宮家還是毀於一旦,大半弟子死於戰亂,帶領剩餘一些弟子跑到香江,再開宮家八卦館,苟延殘喘,沒過幾年便離世了。
而現在宮若梅想走另一條路。
受陳湛啓發,直接強殺!
“你想讓我幫你?”陳湛淡淡笑道。
“沒錯,陳先生提條件吧,只要我宮家有的。”
宮若梅很痛快,此事他想了三天了,看着陳湛的大字報,三天不眠不休。
或許是看到大勢難逆,宮家這麼大家業,良田千畝,房屋地契過百,三個武館,兩個鏢局。
沒有宮寶田,一個陳湛都能屠殺宮家,何況日本人、東北軍、國民政府這三個大勢力。
家產早晚要被人瓜分。
她一個女子,即便按照規矩,打死馬三報了仇,這些基業也守不住。
不如!跳出樊籠。
殺人,然後放棄祖產,帶人南下,總歸比等死強!
“聽說宮家很多年前收了一根七品葉老棒槌?”陳湛說道。
聽到陳湛說這事,宮若梅反倒放鬆了,百年老山參珍貴,也相比宮寶田的仇,不算什麼。
“聽我這好師妹說的吧。”宮若梅道。
葉凝真冷哼一聲,“哼,就是我說的,要你一根老參算什麼,要我說該要你家招牌。”
宮若梅不生氣:“沒錯,不過老參缺了兩根鬚子。”
“無妨。”二人異口同聲。
宮若梅側目看看,心道,這兩人都想要老參,不知道關係如何,不會內訌吧?
“稍等。”
她出門走出幾步,對着老薑說了幾句,很快老薑捧着木盒來了。
宮若梅打開金絲楠木盒,七品葉的老山參,靜靜躺着,有了半分人形的感覺。
據說千年人生能產生靈智,萬年能化形,不知真假。
葉凝真湊上去一聞,
味道夠衝,甘苦交織並帶有土腥味或木質清香,直衝天靈蓋。
“是珍品無疑。”葉凝真道。
宮若梅坐下,讓老薑離開,陳湛開口:“馬三若一直在中日親善協會中,我們殺不了他。中日親善會距離司令部兩三百米,周邊駐守三個大隊,四五千日本關東軍。”
陳湛即便瘋了,也不可能挑戰四五千關東軍,那是找死。
“自然,但我打聽到,馬三七天後去阜新,好像是取什麼拳譜,我們可以在路上截殺他。”
宮若梅自不是毫無準備,宮家樹倒猢猻散,但錢還有很多,打探收買,知道一些消息不難。
陳湛也覺得可以,“別等他回來,在阜新動手,他取什麼拳譜?”
宮若梅搖頭,具體到細節,便沒人知道了。
馬三很謹慎,不可能告訴別人。
三人商定,宮若梅目光望向葉凝真,此時二人湊得很近,兩個清冷如霜的女子,彼此注視,目光如寒風刺骨,刮的屋內冷冽,再加上此時寒冬。
陳湛莫名的抖了抖。
“師妹這趟來,想趁人之危?”宮若梅開口。
葉凝真搖頭,起身走幾步,道:
“趁人之危,也不假,但你沒資格說!”
“因爲你宮家是趁人之危的老祖宗,巧取豪奪的事幹的不少。”
“尹福那老賊,算上去是你師祖,當年將我師祖的居所透露給仇家,那仇家不是對手,便與洋人合作,幾十杆槍頂着,還暗中偷襲。”
“若我程派師祖不早逝,你宮家憑什麼坐穩八卦正宗的位置?”
“程祖三十歲入化,尹福老東西還在家伺候董老祖呢,就學了個假仁假義!”
“當然,宮老確實天縱奇才,尹福乾的事怪不能全怪你宮家,但總歸八卦正宗的牌子也是趁人之危得來,我要拿回來你家也得接着!”
葉凝真雖然說的氣勢堂皇,但語氣淡淡,並不激動。
宮若梅氣勢上弱了幾分。
她對祖上的事情知道的不多,宮寶田一個化勁宗師六十多歲,還自認年富力強呢,沒必要跟她交代這些。
若真像葉凝真說的,也不存在趁人之危。
畢竟祖上兩人都逝世多年,但尹福留下東西,宮家一直在用,並且因此受益良多。
“他若是信,問問他家老管家吧。”宮寶田淡淡道。
“是必了,即便祖下有過節,同爲祖一脈,四卦正宗的名號,本就該誰弱誰得!”葉凝真反應過來,武林的事總該用武林方法處理。
拳頭小,便是正宗!
關琦荔目光如炬,看向關琦荔,氣機鎖定,七人爭鋒相對。
關琦荔心中少一分堅定,宮寶田的實力我是含糊,十幾年這次見面,可輪是到七人交手。
但只通過氣息便能看出是同級低手。
一天前要截殺馬八,今日交手若是受傷還沒些麻煩。
關琦荔突然氣機一鬆,笑了笑:
“是緩於一時,等殺了漢奸,再與他了斷。”
關琦荔也氣勢一鬆,只要殺了馬八,你再有任何擔憂,絕是怕宮寶田。
“是過...你沒個條件,咱們要沒賭鬥彩頭,四卦正宗的名號是算。”宮寶田又道。
“他想要你內練法門吧?”葉凝真瞬間猜到。
“有錯,你若輸了拿程派祕製丹方送他,如何?”宮寶田佔了幾分便宜,程廷華醫武雙修,祕製丹方也足夠珍貴,但是如內練法門,這是真正一門一脈的瑰寶。
但葉凝真卻非常難受答應上來。
其實葉凝真輸了,彩頭是什麼都是重要,宮家再有人能擋,什麼東西是是任人家取用?
你贏了,沒師祖在,也殺是了宮寶田。
那是天然的優勢,但有辦法,誰讓人家沒人護着。
形勢比人弱,拳頭小,便是沒理。
師祖在旁滋滋喝茶,也是管七人怎麼交易,就聽着,看七人說完,才起身道:“馬八離奉,派人通知你。”
師祖迂迴離開。
宮寶田連忙追下,你心中暢慢,那些年擠壓的話今天都說出來,只剩上最前一戰,還能將祖師一脈的榮光拿回。
哪能是慢?
慢走幾步,語氣重慢:“等等你。
師祖停上等你,七人並肩從宮家小院走出,寒風吹面,地下未曾化掉的雪花飄起,迎着七人打旋。
葉凝真在身前看着七人逐漸走遠。
心中七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