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字一句，九音從暮白的口中聽了很多遍。
雖然九音不說，但是她知道暮白說的越多越重複的事情，便是他這輩子最害怕的事情。
“我記住了，我餓了。”
“餓了？好，小九去院廳內等我。”原本嚴肅的神色被這短短的幾個字給擊潰。
那斜靠於牆面的身形驀然直起，就連插入口袋的那雙手掌也抽出，暮白抬起頭，那好看的嘴角揚着肆意的弧度，在光線的照耀下，帥氣地晃眼。
隨後，暮白便準備朝着膳房走去。
可就在這時。
身後方突然響起了九音那平靜如水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就像是在問一個與她無關的人：“君臣是誰？”
這風雲輕淡的四個字！
不，準確的來說是前面的兩個字，令暮白的腳步驀地停頓下來，腦海中晃過一抹模糊的虛影，那張傾倒衆生的臉終於有細微的變化，眼底染上了些笑意。
君臣
萬界世界最令人敬畏的君主，四大守護之首，卻唯屬於小九之臣。
“他啊，是除了我之外，一個對小九很好很好的人。”
“好到可以爲了小九，放棄任何東西甚至可以放棄生命，而且，他過不了多久便要回來了。”暮白悠然轉身，抬腳朝着九音走近。
這句話，是除了關於九音之外，唯一有情緒的一句話。
那個喚君臣的人很好，真的很好。
或者是說：四大守護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屬於修羅般的存在，殘酷嗜血，對待任何事物與人都不留情面，卻唯獨把最溫暖的一部分，給了九音。
“我認識他嗎？”九音語氣淡淡的開口。
她偏歪着精緻完美的側顏，神色漠然，額間那顆硃砂痣襯地她整個人都鮮明起來，就像好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被賦予了靈魂，變得無可挑替。
“以前認識，現在不認識，但以後會認識的。”
以前，是很久很久以前。
“小九是怎麼知道他的？”說這句話的時候，暮白臉上掛着笑，而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氣息：九音若知道君臣這件事情，便證明黑影己經盯上了九音。
而對九音有威脅的東西，他從來都不會放過。
“嗯，我撿到了一張令牌，上面寫着，君臣將於十五之夜魂聚復生。”說着，九音便將那張地圖給拿了出來，然後如玉脂般細膩的指尖斂動。
地圖在她的指尖朝下攤開，顯露在暮白的眼前。
暮白那黑不見底的眼睛看了眼地圖，目光停留在那幾行字意上面，上面正寫着君臣復生的消息，還有黑影要阻擋君臣復生。
“小九是怎麼想的？”
“假的。”這兩個字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的思考直接脫口而出。
九音說完話之後，便朝着院廳內走去。
延着院內不遠處會有階梯，她邁着優雅的步子，不緊不慢，每落一次腳，她裙邊那片血紅色的花瓣便翩翩起舞。
暮白跟於她的身側不遠。
從他瞳孔裏，倒印出九音那冠絕一世的背影，她垂下的指尖捏着那張地圖，光線如數灑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