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溟賢弟還能感應到弒龍血咒,那就好辦!我可調集精銳兵馬駐紮在西金山外圍,隨時待命!
你也可以立馬傳令回北墟海府,調集一些精銳兵馬前來西海。那孽賊總不可能一直躲在西金山,只要他離開西金山,我們便可以佈下大陣困殺他!”兌說道。
他自接任金庭海府府主以來,一直挾制着西金山,久而久之難免產生了心理上的優越感,以爲遠古勢力西金山也不過如此。
但自數千年前女帝迴歸,西金山便一掃先前的忍讓低調,變得格外強勢,接連收復原本屬於西金山的地盤。
而現在,女帝更是無視他這位金庭海府府主,直接一刀劈得他狼狽逃遁。
若女帝是返源境金仙,他自然不敢起半點不服和不甘心思。
偏生女帝現在也跟他一樣只是萬法後期金仙,這難免讓一直對西金山有着心裏優越感的兌掣倍感羞辱。
當然,有過剛纔的經歷,給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再入西金山海域,挑釁女帝權威。
但這並不妨礙,他通過鎮殺夏道明來出一口惡氣,彰顯自己府主之威。
當然,他也覬覦原本已經快要到手的財富。
“兌兄所言極是!先前就是太倉促,而那賊又實在奸詐,手段衆多,這才讓他接連逃脫。若我們事先早早佈下大量精銳兵馬,枕戈待旦,困殺他又有何難?”溟摩兩眼一亮,目透刻骨恨意道。
鰲元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打了聲招呼,便動身回西海龍宮。
他比兌掣和溟摩要年長許多,曾經歷過女帝叱吒仙界的年代。
如今既然女帝親自出面了,他是肯定不願蹚這趟渾水!
在兌和溟摩看來,金龜一族,本就生性膽小怕事,所以對於鰲元的離去,並沒放在心上,而是立馬着手調兵遣將。
剛纔廝殺的大海上空。
夏道明看着遙遠西金山,白虎虛影只是一抬爪,便是五道刀鋒劈斬而下,劈得鰲元五人落荒而逃,先是心神大震,接着心頭凝重無比。
此等實力,若真要對他出手,執意要留下他,就算祭出赤宸都天都遠遠不夠,只有將火梧桐樹、紫府紫氣,還有所有神兵和其餘五行大道,都一股腦全部施展爆發出來,纔有逃出生天的希望。
而白鈞長老三人看着這一幕先是震驚意外,接着便是誠惶誠恐起來。
他們深諳女帝性格,絕對不對鰲元等人出手。
況且就算真要懲戒他們,有他們這些臣子手下在,也根本無需女帝親自出手。
唯一的解釋是,女帝動怒了!
可,以女帝的身份爲何要爲這些人物動怒?
他們不得其解,但這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女帝動怒,那就是他們的失職過錯!
“屬下失職,請至尊降罰!”白鈞三人遙對西金山作揖請罪。
只是出乎他們意料的是,女帝並沒有降罰與他們,而是有一條銀虹從西金山劃過蒼穹,落在剛纔那位與溟摩等人廝殺的男子腳前,仿若一座橫亙大海上空的天橋。
夏道明看着腳前的銀虹,又哪裏不明白對方的意思。
可對方隔着那般老遠,舉手投足間,便打得鰲元五人落荒而逃,他若去了對方的老窩,又哪有活路?
於是乎,夏道明來到地仙界之後第一次表現得躊躇不前。
“仙友請了!”
清冷的聲音在這時響了起來。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打擾女帝了!”
夏道明聽到清冷聲音響起,心頭一凜,而後朝西金山的方向遙遙拱手,一臉平靜坦然地踏上銀虹。
就在剛纔那一刻,他突然想明白。
他如今表面上看起來的綜合戰力,頂了天也就溟摩那個級別。
像女帝這等人物,如今又在她的地盤,她若真要對他不利,根本無需多此一舉!
至於女帝爲何要出手幫他解圍,還邀請他入西金山,他如今也懶得去猜。
實際上也沒辦法猜。
夏道明一踏上銀虹,銀虹收攏,如一線天河倒卷。
目送夏道明踏虹而去,白鈞三人面面相覷。
他們現在是越發看不明白女帝此舉動。
銀虹之上,夏道明腳下光輝流轉,身形被一股柔和卻不可抗拒的力量託起,朝着那片橫亙天地的西金山而去。
方纔隔海遙望,只覺其勢雄渾,如山壓海。
而此刻真正臨近——
方知何爲真正的遠古大勢,焰凰山跟它一比也只是小巫見大巫。
遠處海天盡頭,原本連綿起伏的海面,漸漸被一片拔地而起的金色山脈所取代。
那不是尋常山嶽。
而是一整片由無數神山疊嶂構成的古老山域,橫跨不知多少萬里,山體呈現出一種暗金與銀白交織的色澤,彷彿歷經無盡歲月侵蝕,卻依舊不朽不滅。
山脈之中,隱有龐大氣機流轉。
有的山峯如利劍沖霄,鋒芒畢露,彷彿可斬斷蒼穹;有的則沉穩厚重,如同古老神獸蟄伏,氣息深沉難測。
一道道金色氣脈如同大地經絡,在山體之間緩緩流動,時而化作雲氣,時而凝成光帶,將整片山域連爲一體。
更遠處,高空之上。
一座座懸空仙島若隱若現,或被祥雲託舉,或被神光纏繞,其上殿宇林立,仙靈之氣如霧,隱約可見有白虎虛影在雲間遊走,俯瞰四方。
偶有一道道光掠過,氣息盡皆不凡。
更有成羣靈禽,羽翼生金,鳴聲清越,在山海之間盤旋。
甚至夏道明還感受到了一股無比古老磅礴的氣息,那是他在洪荒碎片世界裏感受到的氣息。
“這西金山竟是自洪荒時代保留傳承下來的大地!”
“西金山是遠古洪荒勢力!”
“這西金山莫非是神獸白虎祖地!此族乃白虎始祖嫡脈!”
夏道明心頭不由大震,接着心中不由自主升起一絲敬畏之心。
遠古洪荒時代,神獸白虎始祖主殺伐,乃是與火祖祝融齊名的返源金仙,也是那個時代,離得證大羅仙尊最近的那一小撮返源金仙中的一員。
銀虹未停。
越往深處,氣機越發凝練。
最終,銀虹緩緩抬升,直指山域最核心之地。
在那裏一一
一座孤峯,拔地通天。
此峯通體呈現出一種近乎白金的色澤,山體光滑如鏡,卻又隱有古老紋路流轉,彷彿天然生成的道紋。
峯頂之上,雲海環繞。
而在雲海之中——
矗立着一座恢弘大殿。
此峯,名爲——“太庚帝嶽”。
那是西金山的中樞,是整片山域氣運匯聚之地。
而那大殿名字很是古樸簡單。
白虎殿!
整座大殿,彷彿由一整塊天地神金雕琢而成,通體流轉着淡淡的白金光輝,檐角高挑,如刀鋒般凌厲,直指蒼穹。
殿前廣場,鋪就着一整片如鏡玉石,其上道紋隱現,每一道紋路都與整片西金山氣機相連。
四周立有古老石柱,柱上雕刻白虎圖騰。
那些白虎隱隱有本源力量流轉,彷彿隨時可重生破柱而出。
更高處,一尊龐大無比的白虎虛影,若隱若現地盤踞於殿宇之上。
虛影並不張揚,卻有一種俯瞰萬靈、鎮壓天地的威嚴。
銀虹緩緩落下。
最終停在那廣場之前。
一切氣機,在這一刻,似乎都歸於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