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無夜草不肥,看樣子,也得親自走一趟,剿滅幾處妖窟邪穴,暫解燃眉之急了。”
後殿,夏道明看着幾近見底的仙石儲匣,嘴角勾起一絲苦笑。
心頭不禁回憶起玄寰界往事??當年崛起之後,除了真火真水難尋,煉氣一道修行所需的靈石從未缺乏,卻不料才入地仙界,竟會落得如此窘境,修行精進之餘,還要爲“囊中羞澀”而計較打算。
“也不知小金、紫英他們如今身在何方。若是他們尚在我身邊,以其天賦神通,哪裏需要我這位大長老親自出手討些修行本錢......”
念及至此,他搖了搖頭,將心中紛亂念頭壓下,抬手一揮,殿門緩緩洞開,召來今日在殿外值守的輕柳。
“卑職拜見夏爺,不知夏爺有何吩咐?”輕柳入內,單膝跪地,神態恭謹。
她原本只是區區山巡卒,三劫化神而已,自那日僥倖將夏道明半途擡回,到如今不過半年時日,修爲已突飛猛進,隱隱觸摸到了五劫關口。此際面對夏道明,她心頭更添敬畏。
夏道明負手而立,語氣淡淡:“你可知玉?周邊,有哪幾股兇名昭著的邪修妖窟?”
輕柳俯身,仔細思量一番,這才低聲稟告:
“周邊?地,邪窟妖巢縱橫,兇名在外的有三處。
其一,是黑獠山獠牙洞。妖首名喚獠猊,嗜食血肉,最喜喫人心,傳聞他常擄掠附近村落百姓,血腥滔天。
其二,是玄煞谷血魂教。此地邪修盤踞,首腦血魂子擅長攝魂煉魄,將修士與凡人神魂煉化爲血幡,鎮谷千裏夜哭。凡經其谷地,百魂哀嚎,令人聞之心膽俱裂。
其三,是鐵骨嶺屍煉宗。宗主‘白骨婆’修煉屍煉之術,豢養無數屍妖,往往一夜之間便能將一座山村生靈塗炭。此宗弟子四處遊蕩,積惡無數。”
說到這裏,輕柳偷偷抬眼看要道明,她不知道夏爺今日爲何突然問起此事?
莫非還想派土地大人繼續出兵徵伐這些惡勢力不成?
只是那些地方卻不歸玉?管,若是派兵,卻有越權之嫌。
夏道明聽後負手沉吟,尋思着先拿哪家下手!
正在這個時候,他有所感應,眼眸深處泛起金芒,扭頭望向殿外。
此時,土地廟外有一河巡卒匆匆進殿,對着神像跪拜:“啓稟大人,有郡城城隍閣使者到來!”
很快,星漪親自出迎,只見來者是位身着黑金法衣的城隍閣承符吏,氣機凝厚,赫然是位一會真仙修士。承符吏手持一方詔書,朗聲宣讀:
“奉城隍大人之命,碧淵郡外玉土地,近月來除兇寇,守廟安民,香火日盛,德行彰顯。今特晉升玉土地爲玉司土,轄制附近五處?地,自此一域香火?靈,皆歸玉司土統攝!”
言罷,承吏前踏半步,手中詔書化作金簡,飛旋而下,正落於玉廟中香案之上。金簡自開,一道璀璨印紋浮現,化作“玉司土之印”,緩緩融入土地神像體內。
剎那之間,廟宇金光大放,金光中星身披衣,手執玉印,自廟門而出,向四方遙遙一拜。
自此,星漪再非尋常土地,而爲一方司土,掌六處?地,統領五位土地。
夏道明身處後殿,藉着天眼神通,將土地廟中所發生一切,盡收眼底,嘴角不由得泛起一絲笑意。
他原本還想親自暗中出手剿滅幾處妖邪穴,暫解燃眉之急,如今星漪晉升爲一方司土,正好堂而皇之以徵伐鎮壓妖窟來錘鍊己身和兵馬,豎立威信,爲土地廟再添聲勢,積攢香火,早日得證虛仙之位,又能收繳仙石供他所
用,也省得他親自出手。
碧淵郡城,城隍閣。
城隍閣高聳入雲,朱闕森嚴,大殿內燭火搖曳,映照着兩列森冷的銅像。輕風不時吹拂,使殿宇氣氛更添幾分肅殺。
一名文士模樣的修士上前一步,拱手躬身,眉宇間帶着一絲憂慮,開口道:
“閣主大人,那星不過一個下界飛昇之修,毫無根底。雖有平亂之功,如今也只是九劫化神,還未證得虛仙之位。此時便封她爲一方司土,統轄六處?地,是否有些過重了?”
閣主身着玄袍,斜倚於案前,手指摩挲着鬍鬚,眸光如深淵般幽邃。他緩緩一笑,淡聲道:
“九劫化神,自是不夠。但你可知,前些日子,星漪滅了蒼順義義子蛟霆,蒼順義親自上門,結果卻被一位神祕二會真仙一招逼退?”
文士聞言,神色驟變,聲音也壓低了幾分:“蒼順義乃二會真仙,又已化蛟龍,神通非凡。能一招逼退他的人......閣主此舉,莫非是欲借封賞之名,向那位真仙示好?”
閣主眼底閃過一絲意味深長之色,緩緩頷首:“星漪來自下界,那真仙稱她是他的門生,十有八九同樣來自下界。此等人物,在地仙界必然無甚根基背景,又有如此實力,若能拉攏,又何樂而不爲?”
他語氣漸沉:“這是其一,其二,你也清楚我碧淵郡天庭勢力之薄。各方勢力表面尊奉天庭,實則暗中侍奉州城幾大勢力。每逢派人前去徵稅,如打發叫花子一般。六百年前,陰骨山骨狼妖王殺上城隍閣,那些平日高談天庭
爲尊的,哪個不是袖手旁觀?笑看我等血戰!”
說到此處,他的聲音中透出一抹森冷,令殿宇內溫度驟然降低。
很快,閣主復又舒了口氣,重新撫須而笑:“既然那些勢力對我等陽奉陰違,何不讓這位來自下界的真仙去攪攪渾水?”
文士猶豫了下道:“但終究只是二會真仙,恐怕也興不起多大風浪!”
閣主擺擺手道:“普通二會真仙,自然興不起什麼風浪。但來自下界的二會真仙,那就難說了。此等人物放在土生土長的地仙界二會真仙中,絕對是佼佼者。”
“大人所言極是,下界渡化神劫極難,能渡過數劫,然後通過昇仙池飛昇至仙界的修士,放在地仙界絕對是天賦異稟之輩。能肉身劫,飛昇上來的,那更是人中龍鳳般的存在。
那人既是真仙,又不在天庭供職,很有可能是肉身劫飛昇上來的。這也就難怪能一招逼退蒼順義了。只是二會境界,再怎麼厲害,恐怕還是差了些。”末了,文士小心翼翼補充了一句。
閣主聞言哈哈一笑,不以爲然道:“無非也就隨手下的一手棋子,他若能成勢,那是最好;若折損了,也與我城隍閣無關。”
文士連連點頭稱讚:“閣主高見,高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