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英魂虛影齊聲怒吼,聲震九霄,刀光中凝聚的不僅是血氣,更是九州邊關萬載不滅的錚錚鐵骨!
六天洞淵大帝法相驟然一顫,眉心竟是生生裂開一道血痕!
那是被無數英烈意志刺穿的仙道根基!
“不可能......凡人之念,怎可能傷吾真靈?!”
六天洞淵大帝猛地倒吸一口涼氣,嘶聲低吼,混沌氣流劇烈翻湧,卻是難掩眼底那一瞬的驚惶。
轟!
那爲邊關遊騎統領的老將軍踏前一步,斷刃嗡鳴如龍吟,腳下聖山裂開一道貫穿地脈的裂痕,直指蒼穹。
此刻,他不僅是遊騎統領,更是邊關萬古不滅的壁壘!
“不是凡人之念,是九州未冷的血,未熄的火,未折的脊樑!”
範振源,邊關遊騎統領,乃是一位依靠着邊關長城,從而活了數百年的老將。
昔年,他曾經親眼見證過那位千古冠軍侯,追亡逐北,也見到了六天洞淵大帝被一箭貫穿,險些隕滅。
而此刻,他爲了羅松的安危,親自駕臨聖山!
轟隆!
那刀光中的英魂虛影齊齊化作血色光雨,融入了範振源的體內。
他原本略顯的身軀驟然挺直,甲衣上的血痕彷彿活了過來,流淌出熾熱的光芒。
那柄斷刃之上,裂痕處有新生的鋒芒在閃爍,隱隱有重鑄之意。
“我等......早就已經該是死人了!”
範振源深吸口氣,沉聲道:“今日能爲護住後輩子孫,爲九州未來劈開一條道路,也算死得其所!”
殺!
一聲暴喝響徹天地,斷刃驟然爆發出萬丈金光,橫亙於聖山之巔!
金光所至,虛空寸寸崩解,六天洞淵大帝的混沌法相彷彿如薄冰般剝落!
一剎那,這位遊騎統領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攜着萬載無數邊關英烈的怒火。
“鎮壓!”
六天洞淵大帝厲嘯一聲,抬手擲出一道玄芒!
那是一面玄色的古鏡,鏡面映照出九州山河破碎之景,赫然是先天法寶洞淵鑑'!
其鏡面映照萬古寂滅,鏡光所及,山河倒懸,時空逆亂!
範振源身形一頓,血色流光竟被強行凝滯於半空!
那鏡中浮現的不是虛妄幻象,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九州崩裂之刻!
昔年,邊關長城傾頹、烽火熄滅、英魂墜淵......每一道裂痕都直刺這位邊關老將的心神。
他的瞳孔驟縮,卻是未退半步,反將斷刃橫於胸前,以血爲墨,在虛空疾書二字——不朽!
二字既成,金光暴漲,在鏡面裂開一道灼目的縫隙!
轟!
無數英魂自縫隙中奔湧而出,化作血色長城虛影,巍然矗立於聖山之巔。
範振源甲冑盡燃,白髮翻飛如旗,斷刃嗡鳴震徹九霄。
那不是重鑄......而是以身化刃,以魂爲鋒!
“一羣早已腐朽的枯骨,也敢在本帝面前叫囂!”
六天洞淵大帝怒吼,相驟然膨脹,混沌氣流如巨蟒絞殺而至!
轟!
範振源猛地仰天長嘯,白髮盡化金焰,斷刃脫手飛旋,迎風暴漲爲千丈,刃脊之上浮現出歷代遊騎將士的面容!
他們未閉之目......皆是望向九州方向。
噗嗤!”
下一刻,那柄恐怖的斷刃終於破開了法相,在其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螻蟻!!”
那尊千丈法相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搖晃起來。
六天洞淵大帝本體臉色蒼白,顯然法相受損,他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範振源!你找死!”
他眼中殺意沸騰,神霄帝威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整個聖山彷彿都被這股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
轟隆隆!
無數雷龍在法相周身凝聚,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今日,便讓你這所謂的帝君,嚐嚐我九州英烈的怒火!”
範振源毫無懼色,斷刃高舉,血色光芒沖天而起,與那些雷龍悍然相撞。
轟隆......轟隆隆!
震天動地的巨響接連不斷,整座聖山彷彿要坍塌了!
那下方的雲海翻騰,彷彿要將十萬裏荒原吞沒!
“......已經開始了嗎?”
啓林巴魯在山腹大殿中,感受着上方傳來的恐怖波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而此時,青銅王座上的聲音也沉默了,似乎也在關注着這場激戰。
與此同時。
那墜入雲海中的羅松,此刻正被玉佩散發出的金光包裹着,緩緩向下跌落。
他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隱約能聽到上方傳來的驚天動地的聲響,以及那道蒼老而熟悉的聲音。
“是......是老將軍?”
羅松心中湧起一股暖流,隨即又被濃濃的愧疚取代,“我......我又拖累了將軍......”
昂!
那金色小龍在抵擋了紫霄神雷後,身形黯淡了許多,卻依舊盤旋在羅松身邊,發出微弱的龍吟,試圖保護着他。
羅松艱難地伸出手,想要觸摸那小龍,卻發現自己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堅持住......松......你不能死.......
一個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那是冥冥中的聲音,也是無數犧牲在他面前的袍澤的聲音。
遊騎!
羅松心中一動,隨即意識到了不對,暗暗搖頭。
若只是遊騎的話......不可能產生這般意志!
這是在邊關於遊騎之上的存在!
【九州......還需要你......】
羅松指尖一顫,玉佩驟然亮,一道青銅古紋自他掌心蔓延而上,直抵心口。
嗡!
雲海翻湧之間,九道金光自地脈深處騰起,與天穹殘存的遊騎英魂遙相呼應。
羅松瞳孔深處,浮現出整座九州山河的虛影!
無數山川奔流、城池星布、烽燧連綿......每一道輪廓,皆由無數無名將士的脊樑鑄就。
那是九州......是盛極至巔的大國運!
與此同時!
那位遊騎統領與六天洞淵大帝激烈交手,頃刻撕裂蒼穹!
一道又一道劍氣與玄芒在九天之上轟然對撞!
轟隆!
下一刻,天地失色,日月震顫!
“咳咳......”
老將軍身上的甲衣已經破碎不堪,嘴角也溢出了鮮血。
但他的眼神卻愈發堅定,手中的斷刃也愈發鋒利。
六天洞淵大帝的法相佈滿傷痕,氣息開始紊亂,但他畢竟是神霄九帝之一,底蘊深厚。
“範振源,你我本無恩怨,何必如此拼命?”
六天洞淵大帝眸光閃爍,試圖勸說,沉聲道:“只要你今日退去,本帝可以既往不咎,甚至可以給你一個仙位,讓你脫離凡胎,長生不死!”
這個賴在人間的凡人,依賴着那座邊關長城......實在是有些可怖!
即便是他這位神霄九帝之一,也有些感到棘手。
“長生不死?”
老將軍嗤笑一聲,擦去嘴角的血跡,“我九州英烈生當爲人傑,死亦爲鬼雄,豈會稀罕你那所謂的長生不死?”
“我要的是九州安寧,是百姓安康,是爾等仙神滾出我人族的土地!”
轟!
一剎那,滔天的氣血震盪八方!
“冥頑不靈!”
六天洞淵大帝徹底被激怒,法相猛地膨脹,映現出恐怖的威勢!
這位神霄九帝之一的無上存在,此刻徹底被激怒了!
“不好!”
範振源臉色一變,他能感受到那股毀滅性的力量正在迅速匯聚。
他深吸一口氣,看了一眼下方的雲海,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罷了,本就想過今日戰死此處......那就無所謂了!”
他猛地將斷刃插在地上,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下一刻,範振源身上的血氣瘋狂燃燒,整個人化作了一道璀璨的血色流星,朝着六天洞淵大帝的法相沖去。
“以我殘軀,祭我河山,英烈不朽,九州永固!”
轟隆——!!!
一聲前所未有的驚天巨響在聖山之巔爆發!
血色流星與即將自爆的法相轟然相撞,恐怖的衝擊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山崩地裂,雲海蒸發!
整個聖山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搖晃,彷彿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山腹大殿中,啓林巴魯被這股衝擊波震得連連後退,氣血翻湧。
他看着上方那片被血色染紅的天空,眼中充滿了震撼和複雜。
青銅王座上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顫抖,難以置信的喃喃低語道:“瘋了......真是瘋了......爲了一個凡人,竟然......竟然……………”
而在雲海深處被金光包裹的羅松,彷彿感受到了什麼,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道血色流星,瞬間意識到了什麼!
“將軍——!!!"
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從羅鬆口中發出,眼中血淚滑落!
轟隆!
下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滋生。
那力量如熔巖奔湧,衝破經脈桎梏,金光驟然暴漲,撕裂雲海!
昂!
金龍虛影在羅松身後昂首咆哮,鱗片上流淌着與老將如出一轍的血色光芒。
他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槍雖仍黯淡,槍尖卻隱隱透出一絲不屈的寒芒。
羅松掙扎着從雲海中緩緩升起,目光死死鎖定着聖山之巔那片因震動而扭曲的虛空。
他能感覺到老將軍的氣息正在迅速消散。
但其不滅的意志,卻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識海深處!
“將軍......”
羅松喃喃自語,血淚模糊了視線。
一股恐怖的殺意與怒火,逐漸從心底深處湧起!
“啊!!!!”
話音剛落,他體內那股恐怖的力量猛地爆發!
原本黯淡的七星八卦涯角槍突然爆發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熾烈的光芒,槍身上的九道玄紋重新亮起,甚至隱隱有第十道紋路在凝聚!
那枚古樸的玉佩徹底融入他的體內,化作一條金色龍脈,在他四肢百骸中奔騰遊走。
“這是......”
聖山之巔,剛剛在餘波中勉強穩住身形的六天洞淵大帝心有餘悸,萬萬沒想到那邊關老將竟然有如此魄力!
隨即,他瞬間便感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氣息,眼中再次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色。
“怎麼可能,一個重傷垂死的凡人?!”
話音未落,羅松已然化作一道金紅交織的流光,衝破雲海,直撲而來!
“六天洞淵大帝!”
羅松的聲音因極致的憤怒和悲痛而沙啞,卻帶着一股撼動天地的力量。
“拿命來!”
他手中的長槍橫掃,槍芒所至,空間撕裂,剛剛平復了些許的聖山再次劇烈震顫。
那些因震動而散落的碎石竟在槍芒的牽引下,化作無數流星,朝着六天洞淵大帝而去。
六天洞淵大帝又驚又怒,他沒想到這個剛剛瀕死的螻蟻......竟然還有這麼一股力量!?
“國運之力!?”
“該死!”
六天洞淵大帝怒吼一聲,牽引天地之力強行凝成一道漆黑漩渦,欲吞噬漫天槍芒!
可那金紅槍意中裹挾着不滅英魂的意志,在稍稍遲滯了一下後,轟然撞入漩渦伸出!
咔嚓!
下一刻,無數漆黑崩裂,金鱗自裂隙進射而出,每一片都映着九州山川大地。
羅松的長槍去勢不減,槍尖直指六天洞淵大帝的眉心!
噗!
六天洞淵大帝身形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撞在聖山殘存的山壁上,碎石將他掩埋。
羅松立於雲海之下,胸口劇烈起伏,身上的傷勢並未痊癒,強行爆發的力量讓他經脈隱隱作痛。
但他眼神中的殺意卻絲毫未減,一步步朝着被碎石掩埋的六天洞淵大帝走去。
與此同時,山腹大殿之中的啓林巴魯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他看了一眼青銅王座,沉聲道:“先祖,人族真的不一樣了!”
啓林巴魯從羅松身上看到人族的未來,也看到了九州的意志!
那是昔年他第一次知曉冠軍侯之時,曾經升起的熱血沸騰。
青銅王座上的聲音沉默了片刻,最終化作一聲悠長嘆息,幽幽道:“唉,罷了......天數如此,非是人力可違。”
“你………………好自爲之!”
隨着聲音落下,青銅王座上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彷彿從未出現過。
轟!
啓林巴魯深吸一口氣,沒有絲毫遲疑,猛地大步走出了山腹大殿,來到了聖山之巔。
他看着渾身浴血的羅松,眼神堅毅無比,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這位五河部下一代首領深吸口氣,看着羅松沉聲道:“啓林巴魯願代表聖山,率領五河部,甚至是狼族......重歸人族,共抗仙神!”
羅松猛地回頭看向啓林巴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爲一絲複雜。
聖山與九州人族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
但此刻,這位聖山子弟卻選擇歸順。
“你……………”
羅鬆開口,聲音依舊沙啞。
啓林巴魯抬起頭,目光堅定:“老將軍的犧牲,我看在眼裏,人族的脊樑,我也看到了。”
“仙神不仁,視我等爲螻蟻,唯有團結,方能自保。”
“我啓林巴魯願以聖山之名起誓,從此效忠九州,若有二心,天誅地滅!”
轟隆!
就在啓林巴魯起誓的瞬間,一道狼狽的身影沖天而起!
正是六天洞淵大帝!
他此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但眼中卻充滿了冷漠與殺意。
“一羣卑賤的螻蟻......也敢背叛本帝!”
六天洞淵大帝猛地聚起恐怖威勢,探出一隻遮天蔽日的大手,朝着啓林巴魯抓去!
他要先殺了這個叛徒!
“小心!”
羅松臉色一變,想也不想,挺槍迎上!
鐺!
頃刻間,驚天動地的碰撞爆發!
羅松只覺一股難以匹敵的力量順着槍桿傳來,震得他手臂發麻,臉色大變。
噗!
下一刻,六天洞淵大帝神情冷漠,一掌拍向羅松心府!
羅松身形瞬間倒飛出去。
“糟了!”
啓林巴魯臉色大變,下意識就要上前,結果猛地意識到什麼,瞳孔震顫!
“一羣廢物就算聯手又如何?”
六天洞淵大帝狀若瘋魔,神聖威嚴,低沉道:“今日,你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