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大隋冠軍侯這個名頭,對羅松來說會不會有些太大了?”
殿外,宇文成都站在臺階上,眺望目送羅松出宮離去的背影。
他很清楚後者這一去就是北上,直往邊關而去,戍衛長城,自此就要與關外的異族虎豹,短兵相接,生死廝殺。
這本是危險至極的一件事,但宇文成都心中卻有些羨慕。
他身爲武將,更是楊廣親封大第一橫勇無敵的天寶大將軍,但卻終日守在這宮中......難免憋屈,蠢蠢欲動。
所以,他羨慕羅松,更嚮往戰場廝殺。
沒有武將不想沙場徵伐,建功立業,封侯拜相。
宇文成都自是也不例外。
“你現在看他自然是不足以與冠軍侯之名相提並論。”
楊廣負手而立,迎着正午灑落的日光,身上籠罩了一層淡淡的輝光,看上去神聖而威嚴。
宇文成都神色疑惑的抬頭望來,但他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朕看重的是他的未來!”
其實,即便沒有運朝錄,依着楊廣對羅松的瞭解,雖然知之不多。
但如此一個忠君報國,甚至大義滅親之人,他身爲大皇帝,有何道理不重用。
別說是羅松這樣的真性情之人,就是李密這樣的僞君子,宇文化及這樣的真小人,他也都用了。
這便是帝王心術。
沒有人不能用,哪怕是奸臣、反賊,只要運用得當,一樣可以掌控在手中!
“來護兒離都有一段時間了,河南府那邊情況如何?”楊廣問道。
如今,大朝會已經結束。
大業元年也過去了。
現在,已經是大業二年,可原本定在大朝會之前,就要班師回都的伍雲召......卻是遲遲沒有回洛陽城覆命。
就連他派出去的來護兒,以及那些千牛衛,也像是脫繮的野馬,絲毫沒有回洛陽城的跡象。
這樣楊廣有些莫名的懷疑,洛陽城是不是什麼龍潭虎穴,怎麼一個個都不樂意待着,爭先恐後,想要遠離。
就連他身邊最親近的天寶將軍......也是心心念念,想要離開洛陽城。
剛剛宇文成都看着羅松離去背影,眼中那一閃而逝的羨慕,楊廣可是看的分明。
“回陛下,只有不久前千牛衛傳來一份稟告。”
宇文成都拱手作拜,隨後道:“伍雲召與來護兒已經離開了河南府,前往山東之地。”
“山東?”
楊廣怔了下,疑惑道:“他們去山東做什麼?”
睢陽城在河南之地,那倆鬼王也是在宋州府附近逃走,消失不見。
緣何追着跑去了山東府?
“這......臣不知。”宇文成都遲疑了一下。
楊廣閉關不見人的時候,都是他在殿外宿衛,因此他知道千牛衛傳來的奏疏,但卻不知道內容。
這種直通楊廣案前的奏稟,別說是他這個天寶將軍,就連掌管內外章奏和臣民密封申訴之件的通政司,也不會知道奏疏內容。
密奏之疏,帝王親啓。
“山東......”
楊廣眯起眼睛,山東府有什麼?
除了一羣作亂的綠林響馬,以及大糧倉之外,也沒有什麼東西了。
“擬旨,催促一下來護兒和伍雲召,以一個月爲限,若是再沒有收穫的話,就給朕回來!”楊廣淡淡道。
一個南陽縣公,一個千牛衛大將軍,就這麼晃盪在外,傳回去也不成體統。
只不過是兩個鬼王罷了,逃了也就逃了!
他們能賄賂麻叔謀,勾結朱燦,佔睢陽城爲鬼蜮,就不是什麼安分守己的鬼。
既然如此,哪怕放任不管,他們也總有一天會跳出來。
“是,臣遵旨!”宇文成都抱拳道。
“最近洛陽有發生什麼新奇的事情嗎?”楊廣問道。
他閉關了一個多月,距離大朝會結束,也有一個多月了。
大朝會上的消息傳開後,也不知道有什麼反應。
“回?陛下,近來洛陽城中多爲熱鬧,新奇的事情倒是不多。”
宇文成都想了想後,緩緩道:“諸國使節,在大朝會之後,多已經離去。”
“其中,狼族、?驪族、漠族、鴻族和羽族等,都已經在半個多月前告辭離去。”
“他們離去前,還曾入宮求見,想要與陛下辭行,但被臣攔住了。”
當時,楊廣正在寢殿中閉關,參悟薪火錄,準備蘊養第三道神火,處在關鍵時刻,自然不可能見這些諸國使節。
而宇文成都在殿外宿衛,自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攔住了所有求見之人。
因此,外間還對他有些言語。
“求見朕?”
楊廣眯起眼睛,看來大朝會那一日的演武,對邊關外這些異族、諸國使節,造成了不小的衝擊。
這一個個臨走前,都還要跟他辭行一下。
要知道,大朝會開始之前,這些使節住在鴻鵠寺安排的大殿之中,與皇宮相隔僅有一條街,還暗戳戳想要探查皇宮深淺。
如今,倒是恭敬了起來。
前恭後倨,不免真實。
“還有什麼事情嗎?”楊廣問道。
宇文成都聞言,面露難色,自楊廣閉關之後,他就寸步不離,守在了殿外,對外間發生的事情,也是知之甚少。
很多事情,他還是聽手底下的金吾衛將士,以及前來通稟求見之人口中所知。
宇文成都沉吟了片刻後,忽然想起什麼,遲疑道:“回陛下,還有一件事!”
“原雲州刺史周法尚,二十多天前,已經帶着一衆妻小老幼,到了洛陽城!”
“吏部將其安置在了內城的一處宅院。’
“不過,周法尚一直言辭鑿鑿,稱有冤屈,請求面見陛下,想要當面陳情!”
“陛下深居簡出這些天以來,他接連到吏部、兵部尚書省、門下省和中書省去過!”
“前日還在應天門外跪了一天,只求見陛下一面!”
“此外,原幽州刺史薛道衡,也在昨日隨着平北大軍到了洛陽城,如今被安置在國子監裏面。’
話音落下!
楊廣凝眉不語,眸光閃爍。
雲州刺史......他若是沒記錯,雲州就在北地,燕雲十六州之一。
至於周法尚這個人,他也有些印象,因爲前者的雲州刺史,正是他任命的。
其人也很有意思,少時果敢勇毅,頗有氣概,好讀書,十八歲從軍就被封爲了將軍,獨領一軍,屢立戰功。
不過,最讓楊廣在意的是,周法尚歷經三朝,皆有戰功。
說好聽點這人是個三朝名將,說不好聽的就是三姓家奴。
但不可否認的是,周法尚確實有點本事。
他任雲州刺史以來,可是將雲州治理的安穩妥當,背靠邊關之地,也從未讓異族越境。
這其中,雖說有邊關長城的功勞,但周法尚也是有實打實的戰功。
所以,對這個人的處理,楊廣也有些猶豫。
羅藝在北地造反,雲州和幽州都是響應了。
可在賀若弼和張須陀傳回的戰報中,平北大軍收復燕雲十六州的時候,雲州並未出兵。
幽州倒是兵馬喪盡,數十萬府衛軍幾乎全軍覆沒。
不過,那是因爲羅藝麾下大將薛世雄,本就是幽州府衛軍統領。
所以,這才能調動幽州兵馬。
深究起來,幽州刺史薛道衡的責任,最多就是一個監察不力,導致兵權外流,並且疑爲反賊張目。
但礙於其北方大儒的身份,此事還不好處置。
最冤的大概就是周法尚,從頭至尾,就只是響應了一下羅藝造反的聲音。
也難怪這傢伙不惜丟下雲州,遠赴萬里,帶着全家幾十口人,來到洛陽城鳴冤。
值得一提的是,魚俱羅等人早於一個月前,就已經抵達洛陽城。
而薛道衡、周法尚更早出發,卻是晚了一個月纔到洛陽城。
其中路程和速度的差距,是因爲魚俱羅等人走的並非是官道。
而是各州府之間獨有的一道傳送,直接橫跨了數座州府,從北地回到了河南道。
這傳送只存在於各道之間的首府之地,因此侷限很大,傳送也有限。
同時,每一次傳送,都必須有楊廣的帝旨才能啓用。
“薛道衡畢竟是北方大儒,不好處理,讓牛老出面安撫一下,然後讓都察院看着辦吧!”楊廣沉吟片刻道。
都察院,與大理寺、刑部,並稱爲三司。
其主掌監察、彈劾及建議,若遇有重大案件,則要由三司會審,最終裁決出結果,上呈楊廣案桌之前。
都察院內,設有左右兩名都御史,下設副都御史,僉都御史,又有諸多分設,專事官吏的考察和舉劾。
此外,都察院還有一項皇權特許,那就是“大事奏裁,小事立斷”。
這意味着都察院是有先斬後奏之權。
不過,這項皇權特許,只針對一些小事。
楊廣將薛道衡交給都察院查辦,就意味着將此事定爲了小事。
薛道衡的結果,很大可能是革職查辦,收回所有俸祿,永不錄用。
而由於其北方大儒的身份,最後可能會被國子監留下,在國子監中做一個教書先生。
又或是在洛陽城中,開一個私塾,從此不問世事。
這已經是極大的恩典了。
楊廣也是看在薛道衡主動開城獻降表,省了平北大軍不少事情,這纔將大事化小。
要不然,光一個爲反賊張目的罪名,他就能誅了薛道衡,再抄其全家。
“陛下,那周法尚怎麼處置?”
宇文成都恭敬拜,然後又想起了周法尚,當即追問了一句。
楊廣面露思索,許是他剛剛突破的緣由,身上自一股威嚴,不說話之時,隱隱讓人感到了無形的壓迫。
“說到底,周法尚也是身負戰功,三朝名將,再加上沒有確實的造反行爲......”
楊廣微微閉目,思緒湧動,道:“收回他所有的戰功勳爵,送回邊關,去做一個小卒,殺敵戍邊!”
“等他什麼時候殺夠百萬異族,什麼時候再回洛陽城,朕再見他!”
宇文成都恭敬靜靜地聽着楊廣下旨,當他聽到‘殺夠百萬異族’這句話的時候,臉色頓時就變得古怪起來。
先有一個羅松,再來一個周法尚......看來,陛下是將邊關和異族,當成了贖罪的功德池了!
只是,那邊關外的異族豈是如此好殺的?
宇文成都暗暗搖頭,並不看好周法尚,同樣對羅松也是多有懷疑。
哪怕楊廣已經明確表示,對羅松寄予了厚望。
忽然,宇文成都正出神之際,就聽到楊廣開口道:“朕深居簡出了一個月,外間想來發生了不少事情。”
“接下來,朕要花不少時間好好瞭解一下!”
“正好,大朝會之前,宗室那邊建言要辦文帝祭!”
“雖然朕已經交給了忠孝王處置,但忠孝王畢竟年紀上來了,有些事情,或許不好下手。”
“你帶一隊金吾衛,去一趟長安,替朕監察文帝祭的準備。”
話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了下,有些恍惚,似是沒有聽清楚楊廣剛剛說的話。
讓他帶金吾衛去長安城?
宇文成都猛然回過神,遲疑着看去,欲言又止。
“怎麼?”
楊廣似有所感,轉頭看向宇文成都,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要出洛陽城去看看嗎?”
“朕現在成全你,你怎麼看起來還不樂意了。”
聞言,宇文成都心頭一凜,連忙跪道:“陛下,臣絕沒有如此想過!”
"E......"
“好了!”
楊廣擺了擺手,直接打斷,眸光垂落,凝視着宇文成都,淡淡道:“朕知道,一直將你留在身邊,讓你難受了。”
“之後就不必了!”
這一次閉關,楊廣順利突破到返虛合道境,五臟之府,已經開闢出三座神宮,蘊養了三道神火。
他自認爲就算有人圖謀不軌,想要刺殺駕,也不再有畏懼。
最重要是,他現在已經大致有了猜測。
邊關長城的存在,似乎讓九州被籠罩住一股強大無比的禁制。
返虛合道境以上的存在,根本無法出現在九州之中。
這麼一來,以他目前的修爲,幾乎不再有任何威脅。
自然,也就不需要再強留宇文成都了。
“陛下,臣還是留在陛下身邊......或許比較合適!”宇文成都猶豫了一下。
他能感覺到,這一次閉關後,楊廣有了極大的突破。
因爲,往常他跟在身邊,只能感覺到楊廣身上的帝王威儀。
但這一次,除了那若有若無的威儀外,還有一股實質存在的壓迫感!
宇文成都甚至有種感覺,若是現在動起手來,他不一定還能將陛下壓制住!
這大隋天下第一的名頭,或許已經在悄無聲息之間就換了個人!
楊廣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你能留在朕身邊一時,還能留一輩子嗎?”
“朕對自己瞭解,你自去吧!”
“文帝祭事關天下萬民,以及文武百官對先帝的追悼和祭奠,務必要準備妥當!”
“此前,宗室那邊已經傳出了消息,關內道如今應該已經成了風雲匯聚之地!”
“你帶着朕的旨意和金吾衛去看看,也好威懾一下。”
“長安畢竟是大的舊都,難免有什麼牛鬼蛇神混居其中!”
從洛陽城離開的諸國使節,除了狼族,?驪族這些在關外勢力龐大的異族。
其他如毛族、山族等在離開洛陽後,轉道就去了長安城,準備參加兩個月後的文帝祭。
除此之外,文帝祭那一天,江南之地的世家、東海水族、深山隱士、南邊的蠻族、道家、爛陀寺、西域佛國......皆會有使者到來。
這跟大朝會之時,諸國使節入洛陽城恭賀,幾乎是一模一樣。
不,甚至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因爲,楊廣登基繼位終究只有一年,太過短暫和倉促。
與之相比,楊堅可是坐了那張龍椅幾十年,更是一手建立了大隋,威壓四方,萬國臣服。
所以,文帝祭那一日,可以預見,必將會是大業二年,最爲熱鬧的一天。
“對了,你去長安之後,替朕拜訪一下宗室,其中幾位長輩,與朕也有些恩情的。”
忽然,楊廣似是想起什麼,囑託了宇文成都一句。
洛陽城營建起來,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
因此,在洛陽城這邊的宗室、皇室子弟,並不大多。
如果不算上皇後蕭美娘,後宮那些個佳麗、嬪妃,大多都是遷都洛陽之後,楊廣才納入後宮的。
至於宗室就更不用說了,朝中只有一位宗室大臣,楊林此前一直在邊關戍衛,數月前才因運送皇綱到洛陽城。
至於楊素......雖然是宗室之人,更是楊廣的皇叔,但身爲朝中大臣,尚書省尚書令兼戶部尚書,與宗室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因此,真要說起來,朝中的宗室勢力,幾乎可以用人丁單薄來形容。
什麼公主、皇子、郡主、王爺、太妃等等,大多都在長安城中。
“是,臣遵旨!”宇文成都恭敬拜禮。
一般來說,這種代替皇帝問候宗室老人的差事,都是皇帝身邊最爲親近之人才能做的。
楊廣將此事交給他,已是意味着許多。
北地,北平府。
賀若弼一身甲冑,傲立於城頭上,看着城外正在操練的大軍,面露沉思之色。
雖然魚俱羅和張須陀、牛弘,返回洛陽城,帶走了平北大軍的大隊兵馬。
但是,仍然還有一部分留下,鎮守北地。
這部分兵馬有着十多萬,以賀若弼的武侯衛爲主,摻雜了一部分都衛營的將士。
忽然,一名士兵匆匆走到城頭上,恭敬道:“王爺,洛陽城傳來的書信!”
聞言,原本目光落在城外大營的賀若弼轉頭,接過了書信,閱覽了起來。
良久後,賀若弼微微眯起眼睛,喃喃道:“陛下......果然看中了羅松這個小子!”
“倒是也不枉費本王如此爲他費心費力!”
賀若弼揹負雙手,忍不住感慨了一聲。
羅松隨着魚俱羅等人,前往洛陽城,他就一直有些擔憂。
倒不是怕楊廣看不中羅松......他在洛陽城那麼久,一直在看楊廣,自認對這位二世也有些許瞭解。
羅松如此出色的一顆將星,楊廣絕不會無動於衷。
他唯一擔憂的是,怕羅松一根筋不懂變通,一心想要替父赴死。
結果,也確實是不出賀若弼所料,羅松真的這麼幹了。
所幸的是,楊廣並未同意,反而留下了羅松。
城頭上,一名身形魁梧,外貌粗狂,但卻顯年輕的將領,站在賀若弼身旁,出聲問道:“王爺,可是那個羅藝的長子?”
賀若弼側頭望去,就見到那年輕將領眼裏透着一絲探究,當即笑道:“藥師,看來你對羅松很是好奇啊!”
平北大軍征討羅藝,收復燕雲十六州之時,六大州府的府衛軍裏面,有兩個人表現的極爲出色。
一人名爲劉武周,另一人名爲李靖。
其中,劉武周因爲表現出色,陣斬了薛世雄,立下赫赫戰功,讓賀若弼丟去了幽州。
幽州經平北一戰,府衛軍幾乎全軍覆沒,這時候丟去一個猛將才能鎮住。
最重要是,這個猛將還是陣斬了原幽州府衛軍統領薛世雄的人,那效果就更加突出了。
至於李靖就被賀若弼看中,留在了身邊。
聞言,李靖似是有些窘迫,點頭道:“讓王爺見笑了。”
“哈哈哈哈,這有什麼見笑,在本王看來,你們這是英雄惜英雄!”
賀若弼爽朗的大笑道:“正是那個羅藝長子羅松,本王的騎都尉......哦,現在已經不是了!”
洛陽城來的書信提到,楊廣已經將羅松這個武侯衛騎都尉的五品官職免去了。
現在,羅松就只是一個無官無職的閒散之人。
等到了邊關之後,就會成爲一名邊關小卒。
然而,賀若弼的臉上卻是浮現出一抹笑容:“這對他來說,或許是最好的結果!”
“可惜了,末將倒是想見見他!”
“聽聞他在平遠關一戰中,一槍鎮殺了寒石部世代供奉的神鳥,威名遠揚啊!”李靖搖了搖頭,感慨道。
聞言,賀若弼想了想,徐徐道:“也不是沒有機會!”
“雖然有羅藝這個逆賊在其中挑唆的緣由!”
“可狼族時隔數十年,再一次關犯邊,雖然被打退,還導致兩大部落覆滅!”
“本王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這些關外的異族......只怕不會就此安寧下去了!”
賀若弼抬頭,望着碧藍無淨的天穹,有種風雨驟來的不安感。
在旁的一衆將士聞言,面面相覷,皆是有些莫名。
唯獨李靖似是想到了什麼,若有所思,眸光暗暗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