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皇宮,偏殿之中。
楊廣臉色冰冷,感應腦海中浮動的運朝錄,心中嘆息一聲。
運朝錄接連發出了三個警告......應該就是跟此事有關了。
亳州屠城!
而且,其中背後或許還潛藏着更多不爲人知的隱祕。
想到這,楊廣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悔意,當初殺麻叔謀之時,終究是太過草率了。
“開河都護......麻叔謀背後應該還牽扯着更多的東西!”
一念及此!
楊廣眸光閃爍,呼喚運朝錄,從其中記錄的衆多面板之中,找到了那一塊幾乎快被遺忘在角落的面板。
【姓名:麻叔謀】
【境界:煉精化氣後期】
【身份:開河府都護】
【命數:食人者,鬼王門客】
【寶物:留侯玉璧,鬼王金刀,偃王印】
【總結:奉命督造大運河,身聚大功德與大氣運,但因食人而損陰德,引來幽冥地府的鬼王覬覦,宋襄公與徐偃王之賄,應允不傷其墳墓而繞道,以至大運河功德被分潤,滋養了鬼神,致使鬼王得到一絲大運河功德,修爲
增長,鬼神之身凝固,有望突破】
“嗯?”
楊廣眸光一凝,望着麻叔謀面板那一欄後面的總結,忍不住皺了下眉。
與他剛第一次看到麻叔謀的面板之時相比,似乎多了一些描述。
“是因爲之前運朝錄發生了變化,原本記錄留存的面板,也跟着實時更新了?”
楊廣有些意外,他知道解析出來的面板信息,隨着之前運朝錄發生變化,變得更加詳細了。
但沒有想到,這種變化竟然連之前解析留存的面板,也跟着受到了影響。
“也不知道這種變化到底波及的有多廣......”楊廣微微眯起眼睛,打定主意,找個時間,要好好將運朝錄研究一下了。
若是這種變化波及的廣,或許這一次運朝錄警告,損失的氣運點,就能從這方面找回來。
隨即,楊廣目光一轉,掃視着麻叔謀的面板,視線在其命數”和“寶物之間來回移動。
食人鬼和鬼王門客......以及,那兩樣看着與鬼神脫不開關係的東西。
“來人!”
忽然,楊廣出聲喊道:“去內庫取來斬麻叔謀之時,從他身上搜到的金刀和玉印!”
話音落下,一名內侍入殿,聞言後恭敬拜禮應下。
沒多久,那名內侍匆匆而歸,手上捧着玉盤。
那玉盤上就置放着一柄類似匕首的金刀,刀身通體由黃金鑄成,貴不可言。
但隱隱間,卻是透着一股陰氣,似是浸染着某種不詳。
而在金刀旁,則是一方玉印,其上鐫刻着一尊龍,生角而九尾,極爲不凡。
楊廣拿起金刀把玩了一下,感應着刀內蘊存的氣息,眯起眼睛。
這刀身中蘊着難以想象的陰氣和功德......二者交匯,應該就是所謂的陰德。
其也是功德的一種,不過是死後鬼神才能擁有。
民間傳說,死前積德,死後有福,便是如此。
那所謂的死後有福,就是這種陰德,能供給自身修煉,也能作爲賄賂陰間鬼神的一種東西。
這柄金刀中蘊着的陰德,只怕足以讓一位返虛合道境的鬼神都動心了!
那宋襄公和徐偃王倒也是捨得,竟然拿此物賄賂麻叔謀,也算是下了血本。
“金刀是陰德,那麼這玉印......”
楊廣目光一轉,望向玉盤上的玉印,心中一動,拿起玉印打量起來。
他記得在祕閣中看到過一卷古籍,上面記載有說:古徐國宮人,娠而生卵,以爲不祥,棄之水濱,有犬名鵠蒼,銜卵以歸,遂生爲兒,爲徐嗣君,鵠蒼臨死,生角而九尾,實黃龍也,葬之徐裏中,見有狗在焉。
而這玉印上鐫刻的龍,正是古籍中記載的鵠蒼,乃是一尊黃龍。
而古籍中所提到的那位徐國君主正是徐偃王。
“宋襄公和徐偃王......兩尊鬼王,按照人族的修行境界劃分,至少也是返虛合道境的修爲!”
楊廣深吸口氣,放下了玉印,眸光閃爍,暗暗道:“不過,陰陽有別,鬼神在人間天然受到限制,修爲實力會大幅度下降!”
“以這兩鬼王的行爲來看,他們在人間,最多就是煉神返虛境的實力!”
若不是這樣的話,他們也不會在最開始的時候,選擇了賄賂麻叔謀。
畢竟,如果這倆鬼王實力夠強大,完全可以威脅麻叔謀改道,而是用上了賄賂這種手段。
想到這,楊廣心中頓時定了下,喚道:“來人,傳千牛衛大將軍來護兒,宰相伍建章和戶部尚書楊素,以及吏部侍郎裴炬。”
內侍入殿聞言後,躬身應道:“是!”
一炷香後,披着甲冑的來護兒大步而來,渾身縈繞着彪悍和魁梧的氣息。
在殿外隨駕護衛的宇文成都似有所感,抬眸瞥了眼,心中微動。
整個大隋皇朝,能讓他正眼相看的沒幾個。
除去楊林、伍建章這等老將之外,來護兒算是年輕一代之中,極少數能讓宇文成都另眼相看的。
雖然來護兒爲人低調,鮮少出頭,但楊廣曾經幾次在他面前提及,在其心中,最值得信任的大將,除了他宇文成都,就是這位千牛衛大將軍。
“臣,來護兒參見陛下!”
來護兒沉穩的走入大殿,朝着坐在龍椅上的楊廣恭敬拜禮。
楊廣聞聲抬頭,掃了眼來護兒,腦海中的運朝錄浮現,構築出來護兒的面板。
【姓名:來護兒】
【境界:煉神返虛境中期】
【身份:千牛衛大將軍,隋唐四猛將之一,鐵槍將】
【命數:榮國之忠】
【寶物:鑌鐵槍,玄鐵獸王甲,金睛火焰獸】
【總結:人間難降一顆將星,幼聰而詭,好奇節,胸有大志,當世少有的驍將,勇可力敵千軍,一生忠於君主,恪守“君要臣死,臣不能不死'之道。】
與之前相比,來護兒的面板並未有太多變化。
唯一值得在意的是,修爲那一欄,從煉氣化神境巔峯,變成了現在的煉神返虛境中期。
楊廣微微點頭,來護兒的境界突破,並不讓他感到意外,反而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雖然大隋皇朝一統九州,攬盡人間的資源,國庫之中更是有着無數天材地寶。
但是,因爲仙凡有別,那些有助於修行者修煉、突破的寶物,仍然是無比珍稀。
大隋立國之時,隋文帝楊堅曾經收集天下的奇珍異寶、靈草靈根,讓太醫院的太醫們開爐煉丹,煉製出能夠輔佐修行者修煉的丹藥。
事實上,這是從前朝所遺中得到,被楊堅交給太醫院的太醫們,進行改良和增進,最終得出了一種可以輔佐修行者修煉的金丹。
修行者服食金丹後,可以增加修煉速度,吞吐天地靈氣,轉化法力,或是增加血氣,洗精伐髓,強固筋骨。
此外,這種金丹還有一定可能助修行者突破。
就比如蕭平在煉精化氣境之時,就是憑着蕭銑從太醫院換來的金丹,突破到了煉氣化神境。
除了蕭平之外,還有其他人也是如此,比如魚俱羅、張須陀和來護兒等等。
不過,他們跟蕭平、蕭銑不一樣,不需要特意去太醫院,用羅漢果這等靈果交換金丹。
作爲十二衛大將軍,魚俱羅和張須陀、來護兒等人,他們每月的俸祿裏面,就包含着兩枚金丹。
而除了十二衛大將軍,朝廷三品以上官員,每月俸祿裏也有一枚金丹。
修行者服可以增加修煉速度,普通人服之可以延年益壽。
“朕記得你自開皇十二年以後,就再沒有領過兵了吧?”楊廣看着跪在面前的來護兒。
聞言,來護兒怔了下,恭敬應道:“回陛下,臣自開皇十二年平定江南之後,歷任多職,但都是文官之位,確實沒有再領過兵。
楊廣點了點頭,這倒是跟他沒有太大關係,而是隋文帝的所爲。
不過,楊廣也能理解,畢竟開皇十二年到仁壽四年,天下都還算是比較安定。
唯一不太平的也是邊關之地。
而現在,大業元年的開始與尾聲,與開皇年間很是相似。
也是天下大亂,邊關烽火急驟而來。
“一直沒有讓你領兵,心中可有怨言?”楊廣問道。
“陛下,臣心中絕無此意!”來護兒毫不猶豫的搖頭。
他很清楚,楊廣對自己的禮遇之隆,滿朝文武,無人可及。
哪怕是宇文成都,也要稍遜他許多。
而他對此能獻上的,只有自己的忠心和勇武。
“嗯,你的忠心,朕是知道的,放心,朕沒有懷疑過你。’
楊廣微微眯起眼睛,凝視着來護兒,腦海中思緒在翻湧。
或許放眼天下......不,哪怕是跟朝中諸多將領相比,來護兒的勇武和實力排不入前三,甚至前五都有些勉強。
但就忠心這一塊,來護兒稱第一,就連宇文成都都要靠邊。
而且,有一點沒有人注意到,高?和楊勇叛亂那一夜,來護兒立下的功勳之大,僅次於魚俱羅。
要知道,當時與秦瓊在一起的兩人都被來護兒拿下了。
與之相比,張須陀就只是在大理寺跟羅成打了一架,之後又跟宇文成都短暫交鋒了一次。
但那一夜流傳出去的故事裏面,來護兒近乎就是一個背景板。
這與來護兒的性格,也有很大關係。
雖然勇武有慧,但卻極爲低調。
這種性格做千牛衛大將軍可以,但是,其他的事情就不行了。
“朕記得,內衛是並在了千牛衛之中的吧?”
楊廣眯起眼睛,冷冷道:“爲何此次的亳州事變,內衛沒有在事前稟告?”
事實上,大是有類似遍佈天下眼線的這樣一個機構,那便是內外衛。
這是一個極爲隱祕的存在,分爲對內和對外的監察。
其中,對外的叫做司隸臺,與御史臺和謁者臺合稱爲“三臺”,有着監察百官的權力。
而對內的叫做內衛,乃是在暗中監視文武百官、勳貴權家的隱祕存在。
內衛的眼線遍及天下各州府、郡縣,任何風吹草動,幾乎都瞞不過內衛。
但這一次,亳州被屠太過突然,驚世駭俗,可內衛卻沒有任何反饋。
所以,楊廣傳來護兒覲見......其實是要問責的!
“回陛下,內衛在亳州附近的眼線和探子都失去了音訊。’
“臣已經派人去探查清楚緣由,但如今尚未有消息傳回。”來護兒抱拳,面露愧色,他自然也聽說了前殿發生的事情。
亳州事變,首要責任,一定是亳州當地的官員。
其次,就是千牛衛並統的內衛,以及亳州附近各地州府,郡縣,都要追究責任。
這一層層往上和往下,他這個千牛衛大將軍兼內衛大統領是絕對逃不掉的。
在覲見之前,他心中也有猜測,陛下這個時候傳喚他來的原因,很可能就是亳州事變。
“失去了音訊?”楊廣皺眉。
“臣有些懷疑,可能是遭遇了不測。”來護兒低聲道。
內衛的眼線和探子,比不得十二衛將士,大多都只是凡人,甚至是老弱婦孺,一旦遭遇意外,沒有那麼強的抵抗能力。
因此,遭遇意外和不測,並非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
但在這個節骨眼上,內衛的眼線和探子失去音訊,卻是有些不尋常。
楊廣素來沉穩的臉色,聽到這話後,也是黑了。
不僅是亳州被屠......還有內衛的眼線和探子,也可能在悄無聲息之間被殺了!
這是要翻天啊!
一瞬間,楊廣有種無名怒火積在了心中。
但他畢竟是大皇帝,很好的藏住了情緒,看了眼來護兒,捕捉到後者眼中的愧色,沉聲道:“讓內衛徹查此事!”
“若是內衛不夠......那就讓三臺協助你!”
“是,臣遵旨!”來護兒恭敬的道。
楊廣見狀,深吸一口氣,壓住幾乎要衝到天靈的怒火,緩緩點了點頭道:“既然此事情有可原,朕可以放過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你領一隊內衛和千牛衛,去一趟睢陽城,看看南陽縣公那邊的情況如何,然後整合信息,探查清楚此事來龍去脈,梳理清楚,回來稟告!”
“之後的話......待得你回來後,朕再做決議!”
來護兒聞言,連忙低頭,抱拳道:“臣領旨遵命!”
隨後,來護兒領着帝旨,緩緩退出了偏殿。
巧合的是,他前腳剛走,之前楊廣讓內侍去傳喚的伍建章、楊素和吏部侍郎裝炬,後腳就入宮了。
政事堂那邊剛剛散去,內就來傳旨,剛好就碰上了三人。
“嗯?”
“來護兒入宮了?”
雙方擦肩而過,三人若有所思的瞥了眼來護兒的背影。
他們自然知道來護兒的存在,千牛衛大將軍,名義上還是十二衛大將軍之首,也是楊廣絕對的心腹,與宇文成都並列。
但是,他們不知道楊廣爲何在此時傳喚來護兒入宮覲見。
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收斂情緒,緩步入殿。
此時,來護兒走後,楊廣起身走到了殿上,負手而立,眸光流轉,腦海裏在想着剛剛來護兒提到的事情。
千牛衛中有內衛,眼線和探子遍佈天下,幾乎相當於後世的錦衣衛。
此外,朝中還有三臺、通政司等,消息靈通,可以傳達到各州府,郡縣之地。
即便如此,仍然還是發生了羅藝造反,亳州被屠等等事情。
更遠一些的還有楊諒這個反王,在幷州府揭竿而起,南下威脅東都洛陽的情況。
楊廣先知先覺,知道再過一段時間,還會有更多的烽火,在天下各地燃起!
到那時候,又該如何?
就這麼眼睜睜看着他們禍亂天下嗎?
“若是有某種方法,可以遏制這些造反或是亂象......那就好了!”
楊廣眯起眼睛,心中思緒在不斷流轉。
就比如,若是有某種手段,能夠在亂象發生的第一時間,他就知道的話,那就可以立刻進行鎮壓與平息。
但這怎麼可能,又不是在玩什麼即時戰略遊戲,基地被攻擊就立刻知道了。
然而,這念頭在腦海中一轉,往日像是死物似的運朝錄,忽然大放光明!
一剎那,運朝錄緩緩展開,露出了左側發出光源的東西。
那是名爲'氣運敕神'的第三個圖標!
“嗯?”
楊廣怔了下,下意識凝視着運朝錄左側的第三個圖標。
下一刻??
【本源不足,解鎖‘氣運?神’失敗】
【氣運款神(1/10)】
兩道提示接連躍入眼中,頓時讓楊廣怔住了神。
本源不足?
所以,那個他一直沒有搞清楚的“源’,就是解鎖運朝錄第三個功能的關鍵條件?
“可是,這‘源’到底是什麼?”
“本源......”
楊廣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他只隱隱覺察到,這所謂“源”應該與斬首李淵之時有關。
或許,正是他下令斬了李淵,從而獲得了這個東西。
“還有這個氣運敕神......我剛剛在想的是遏制各地亂象的事情,運朝錄就在這時跳出來,而且還是這第三個圖標發出的光亮!”
“這是在暗示我,第三個圖標解鎖後,可以解決各地亂象頻出這個問題?”楊廣面露沉吟之色。
若是這樣的話,那弄清楚源”這個東西的獲取途徑和來歷後,就要着手想辦法,解鎖運朝錄的第三個圖標了。
就在這時,伍建章和楊素、吏部侍郎裝炬,聯走入大殿。
“臣等參見陛下!”
楊廣收斂心緒,投去目光,淡淡道:“免禮,賜座!”
說罷,他轉身坐回了龍椅上,望着各自落座的三人。
“朕喚你們前來,乃是有兩件事!”
聞言,三人精神一振,投去目光。
“第一件事情,朕考慮了一下,忠孝王身負文帝祭的重任,若是還要兼顧朝中事務,未免有些分身乏術。”
“因此,在文帝祭期間,朝中諸事,可交由越王暫理。”
話音落下!
楊素和吏部侍郎裝炬神色各異,似是有些意外。
唯獨伍建章一臉平靜,起身拜禮:“老臣遵旨!”
文帝葬在了舊都,也即是大的京城,與東都洛陽相隔千裏之遠。
伍建章全權負責文帝祭,又要兼顧朝中諸般事務,就意味着要來往兩地千裏,確實會分身乏術。
因此,在朝會上的時候,楊廣下令讓伍建章接過此重任,他就已經有所預料了。
楊素望着伍建章的身影,眼中有幾分複雜,他終於得償所願,接過了文武百官之首的權柄......哪怕只是暫時的。
但是,不知爲何,楊素心中還是有些沉悶。
因爲,他能感覺出來,楊廣並未完全對他信任,或者說,對他的信任遠不如伍建章。
這究竟是爲什麼?
楊素想不通,但作爲戶部尚書,更是九老之一的越王,他還是知曉帝前禮儀的。
“臣遵旨!”楊素起身低聲應道。
楊廣微微頷首,並未在意楊素的異樣,他現在是大皇帝,其餘所有人都是臣子,無論多麼功高,臣就是臣,君就是君。
不開心?
那就憋着!
“第二件事!”
“朕剛剛宣了千牛衛大將軍來護兒,得知內衛的眼線和探子,在亳州一帶失去了音訊!”
楊廣目光一轉,望向吏部侍郎裝炬,沉聲道:“朕很憤怒,已經着令內衛自查,同時讓三臺協助!”
“但這還不夠!”
“朕懷疑,朝廷內外,應該還有人與亳州之事有關!”
“此前,朕已經下令讓三司徹查,牛老隨着平北大軍北上了,吏部暫時羣龍無首,裴侍郎要挑起重擔,全力配合三司與三臺,徹查亳州之事,同時重查麻叔謀之案!”
吏部侍郎裝炬是個年輕人,一襲官袍罩住身姿,面容清秀,看着有幾分稚嫩,但眼神頗爲堅定,沉穩的宛若一名老者。
其姓爲裴,河東裴氏子弟,這一支氏族所出之人,無論文武,皆爲當世驚才絕豔之輩。
除了裴炬之外,朝中還有不少裴氏子弟,都是大的柱石。
“臣遵旨,吏部定當竭盡全力配合!”裴炬神色鎮定,一舉一動,榮辱不驚。
楊廣見狀點了點頭,而後道:“此外,大朝會在即,新的一年將要到來,吏部要做好統計,重新錄入各州道府縣的人口以及情況!”
“這件事,朕會傳一道旨意給通政司,下發到各州道府縣!”
聞言,裴炬面露沉吟,隨後恭聲道:“陛下,此事有些難度,靡費時間和人力頗大,只怕短時間內難以完成。”
“不知陛下可有時限?”
楊廣居高臨下,俯瞰而去,淡淡道:“朕只給吏部一個月的時間,大業二年二月之前,此事必須完成!”
在運朝錄第三個圖標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解鎖之前,他要準備一些措施,預防下次再有這類事情發生。
不過,在沒有完全妥當的手段之前,無論楊廣怎麼做,也只能減緩和預防這類事情發生。
至於應對的方法......仍然貧。
“是,臣遵旨!”裴炬聽到一個月的時間,神色不變,直接就應了下來。
對於其他人來說,一個月的時限或許難以完成,但他是裴炬,自有手段。
這也是爲何他能年紀輕輕,就坐上吏部侍郎位置的原因。
要知道,六部侍郎是僅次於尚書的二把手,沒有點能力,怎麼可能坐穩這個位置。
而吏部更是六部之首,裴炬上面就是牛弘,當世屈指可數的大儒。
可想而知,裴矩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人物。
“好了,若是沒有事情,你們就退下吧。”楊廣擺了擺手。
三人見狀,拱手作拜,緩緩退出了偏殿,出宮去了。
楊廣目送三人離去後,又回到了案桌前,伏案而作。
大朝會臨近,朝中事務本就繁多,如今又出了亳州被屠之事,更是火上澆油。
雖然亳州事變還未證實......但有運朝錄的警告,楊廣已經信了九成九。
最後那一點,就是變數,也即是運朝錄的警告,與亳州事變無關,還有其他更糟糕的事情發生。
相比之下,楊廣更傾向前者。
一直到夜幕降臨,楊廣才從案桌前起身,伸了個腰,走出偏殿,望着昏沉的夜色,喃喃道:“人都說多事之秋,結果到這裏卻成了多事之冬...………”
“真是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啊!”
先是羅藝在北方掀起叛亂,造反稱帝,然後是睢陽城鬼神之禍,現在又引出了一個亳州城被屠。
一樁樁發生在眼前的事情,讓楊廣隱隱多了幾分緊迫感。
他有種莫名的直覺,天下大變,近在眼前!
而且,或許是因爲他的緣故,歷史進程被徹底打亂,從這一刻起,或許不會等到幾年後,天下烽火,就會逐漸燃起。
想到這,楊廣緩緩閉上了眼睛,有一種莫名的期待。
沒錯,緊張與期待!
兩種矛盾的情緒,在他心中交織在了一起,讓他暗暗興奮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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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大亂也好,山河破碎也罷!”
“朕就坐在東都的城頭,笑看汝等憑欄起風雲,抬手自可鎮壓一切!”
楊廣緩緩探出手,伸向了黑夜之中,一族明亮無比的神火亮起,熊熊燃燒!
頃刻間,亙古的黑夜被照亮。
一如昔日上古時期,那位人祖高舉火把,照亮了前路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