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之域,毫城。
朱府,一名身着華衣的富家翁,皺眉看着手上剛剛送來的奏報,深吸口氣,道:“漢王敗了,朝廷的底蘊還是很深厚,看來之後行事,還是要小心一些了。”
聞言,在旁的人皺眉:“此次擊敗楊諒的人,乃是南陽侯伍雲召,其父是大隋忠孝王,如此看也算是子承父業了!”
“是嗎?可本刺史看來,伍雲召更勝其父!”
那華衣富家翁搖了搖頭,言語之間,竟是對伍雲召頗爲讚許,甚至是認可。
“你可小心一點,要是與我們的關係敗露,可是要被天下共誅之的!”
“此前麻叔謀事敗,我等及時脫身,已然是僥倖,之後絕不可夾雜私情!”旁邊的人見狀,忍不住皺眉。
他深知華衣富家翁昔年在南陽,曾經受過南陽侯伍雲召的恩惠,因此一直記在心裏,念念不忘。
但如今,他們所行之事違逆人理倫常,事情敗露,天下共誅,絕對不能有任何差錯。
所以,必須扼制這種情況發生。
“放心,我沒這麼天真,伍雲召是幫過我,但不代表我就要因此不反了!”
華衣富家翁隨意的擺了擺手,眸光幽幽,投去目光,正是望着洛陽城的方向。
一?那,他的眼神有些變化。
“我那好友就是殞命在了洛陽城....……”
“我自是不會這麼天真!”
“這天下不公啊,容不下我兄弟二人,那就掀翻了這天,再造乾坤!”
轟!
華衣富家翁眼神一變,身上浮現出無邊恐怖的氣息,瀰漫四方,勾勒出地獄之景!
恍惚間,似有無數生靈,厲聲吼叫,咆哮天地!
在其身旁的那人見狀只是看着這一幕,面無表情,無動於衷。
朱燦,亳州刺史,亦是這長江三地的一方梟雄,好食人。
其與前開河都護麻叔謀,乃是至交好友,二人有着同樣的喜好。
最初的時候,兩人還有些收斂。
但隨着麻叔謀成爲開河都護,便是越發變本加厲,肆無忌憚,常常與朱燦勾結,在民間大肆購買大量奴婢,乃至擄掠民女,烹煮喫肉。
然而!
就算知道了這些......他也沒有任何動搖。
因爲他就在其中推波助瀾,更是爲朱燦謀劃了更大的一場局!
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食人魔王又如何?”
“只要我等能超然世外,最終證得大道,縱然人間大亂,血流山河又如何?”那人眸光幽幽,低聲道。
一?那,其渾身湧動滾滾黑氣,陰森冰冷!!
絲毫不像是人間正道!
而在其心神搖動的瞬間,身後的城中,也逐漸浮現出一層淡淡的扭曲。
彷彿整座城池.....都被一層看不見的布罩住,掩蓋了一切真相!
有朝一日,待得一切大白天下,必定震動八方!
長白山下,無名村子。
昏暗的屋內,一名看着有些木訥的壯漢,一板一眼的鍛打鐵塊。
當!當!
響亮的打鐵聲,在這屋內迴盪,彷彿契合了冥冥中的某種韻律。
火光映照出其魁梧無比的身形,脊樑之上,一條大龍呼之慾出,似有不凡之相。
北方草原。
一名少年抓着繮繩,馳騁在萬里草原上,彎弓搭箭!
嗤!
一瞬間,箭矢破空!
一頭足有丈許的大鳥,頓時被其射落!
少年開懷大笑,很是得意,盡顯意氣!
東海。
漁村裏,一名少年拖着大網,臉上掛着和善的笑容,不斷與來往的村民點頭問好。
不時有人朝他漁網裏瞥去,只見一網漫漫都是大魚,頓時驚了。
於是,有人問詢村裏的老人。
“哈哈哈,你不知道他是誰嗎?”
“高士達!”
“這可是我們漁村的‘小東海王’,只要出海,無不是滿載而歸!”
老人開懷大笑,很是得意。
畢竟,漁村便是以打漁手出海的收穫爲榮爲生。
如今能出一名,每次出海,都能滿載而歸的打漁手,自然是驕傲的不行。
然而!
沒有人注意到,那拖着滿是魚獲的大網的少年,頭頂正在漸漸匯聚赤紫之氣!
一瞬間,少年命格驟變!
隨着楊諒謀反,兵敗身亡,冥冥中的世界軌跡,向前推移了一大段。
但這種玄妙的變化,人間鮮少有人能覺察。
倒是天上的仙神,很快便洞悉了。
但礙於仙凡有隔,他們沒有對此過多插手。
更何況,不少仙神都知曉,如今這人間的仙神......可不比天上少。
洛陽城,皇宮。
打發走了宇文化及等一衆大臣後,楊廣坐在乾陽殿中,看着手上的奏報。
這還是楊諒率領數十萬叛軍,出現在太行山道的奏報。
至於現在,伍雲召已經擊潰了楊諒叛軍,並且將楊諒殺死的消息......還沒有傳來。
不過,楊廣對此倒也不緊張就是了。
真大不了,他就將宇文成都壓上去,看誰能勝過這位天下第一勇無敵的天寶將軍。
“楊諒只是一朵小浪花,不足爲掛,真正要在意的是這天下的梟雄和豪傑!”
楊廣靠在龍椅上,微微閉目,思緒在翻湧。
他很清楚,大如今看着昌盛,但實際底蘊很淺薄,根本經不住太大的動盪。
一旦天下烽火.......只怕他真要考慮乾脆掀桌子,誰也別玩了!
“必須要加緊時間提升自己的實力,讓手裏的牌變得更多!”
楊廣睜開眼睛,看着送走一衆大臣後,邁步入殿的宇文成都,想到了皇宮中那座祕閣,眸光閃爍。
雖然一開始並非本意,但那座祕閣的出現......確實讓楊廣有些意外之喜。
也爲大隋的強盛,增強底蘊,提供了一條可行的道路。
“天寶將軍。”楊廣忽然出聲道。
宇文成都纔剛邁入殿內,就聽到了龍椅上飄下來聲音。
他當即反應過來,疑惑的抬頭迎向楊廣的目光,恭敬道:“陛下有何吩咐?”
“你念過書嗎?”楊廣問道。
唸書?
宇文成都怔了下,這並非是什麼羞辱,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走體修之道的修行者,之所以選擇這一條道路,並非是真的信奉以自身之力,能夠打破天罡,頂天立地。
而是因爲......他們大多不識字,或是不願意翻閱經文,枯坐山中數十載歲月,受不住那份寂寞。
不過,宇文成都雖然也是體修,但顯然有別於一般修行者。
“陛下,臣少時念過,後來不喜,便沒有再讀了。”宇文成都恭敬回道。
楊廣點了點頭,淡淡道:“既然如此,那你去祕閣做一個書吏吧!”
話音落下!
宇文成都怔住了,眼中滿是迷茫和不解。
去祕閣做一個………………書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