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停靠在避風塘碼頭,鍾智輝帶着兩名情報科便衣,走上前把刀仔東帶走。
CIB會帶他去安全屋,拍照留影,再放人回社團。
要系刀仔東敢反水,幾張照片往電視臺一發,毅字堆的殺手會比差人更早上門。
對付古惑仔,警隊有成熟體系,從發展線人,到控制,再到保護,每一步有章法。
林天盛和智慧說道:“盯緊一點,有情況,隨時打電話。”
“放心吧,大佬,盯人,CIB是專業的。”鍾智輝身穿西裝,站在沙灘上,笑着道:“線人費和新護照,還是給人剁細碎,刀仔東懂得選。濠江那邊,我和司警局的人打好招呼,相關人員會控制起來,對外稱掃賭被捕,新聞不會播,暫時能壓一陣子。”
“專業!”林天盛豎起大拇指,逗得鍾智慧,鄧耕耘等人發笑。智慧回了一個拇指,看向兄弟:“你們更專業。”
毅字堆正好羣龍無首,還不知警隊已盯上軍火生意,目光焦距在幫話事人打官司,其實給到重案組一個好機會。
回到上海街,林天盛洗了把臉,看向鏡子裏,眼神深邃,五官硬朗,臉龐堅毅的自己。
他深刻明白,案子很快摸出頭緒,不是光靠下手狠,心夠黑,腦袋好用。因爲論辦案子裏,重案組沒有一個閒人,E組甚是集體素質最弱的一個,跟總署刑事處更?辦法比。
能表現比刑事處強,只有一個點,他們心齊,上司不貪錢,整個殘黨都盯着此案。要借案子攀咬政敵,彰耀武力。
要不然,皮志邦隨便賣個消息,百來萬港幣到手,底下人還辦什麼案?一個處處漏風,同篩子一樣的刑事處,人員素質再強,都沒可能辦好案子。
......
陳安全回到出租屋,推開窗戶,一串清脆的風鈴聲響起,樓下是寂靜無人的駱克街。
在灣仔區做探目的時候,他便住在這套單位裏,不過,那時是掛在他名下的房產,後來轉到爛命飛名下,簽了合同,每個月五百租金。
阿飛從來沒收過他的錢,他無法再光明正大的做業主。每當搞定一個案子,他總喜歡坐在窗邊,喝上兩杯。
只見,窗臺上,擺着菸灰缸,打火機,一包萬寶路,和一瓶冰瓶酒。
陳安全跨坐在牆頭,手中拿起一張便籤紙,享受寧靜,片刻後,一隻千紙鶴便躺在手中。
把粉紅色千紙鶴,隨意掛在風鈴上,窗臺前,十幾串風鈴,懸着數十隻五顏六色的千紙鶴。
和桌面那把黑星手槍,散落的子彈,都是男人的浪漫。
一張紙,就是一條命,一條命,就似一張紙薄,命比紙薄,命如紙輕。
但他,心比天高。
折鶴欲飛。
......
張錦榮坐在東義福的地下錢莊,把揹包往櫃子裏一甩,舉杯飲茶,豪爽的道:“洗乾淨,打進一間公司賬戶。”
錢莊老闆“雄叔”給馬仔打了眼神,遞上支菸,客氣的點菸道:“哪間公司呀,榮哥?”
“盛世樓宇,持牌人叫黎仲英,賬戶寫在紙上了。”張錦榮叼着煙,拿起筆,把紙條推到雄叔面前。
雄叔接過紙條,目光閃爍,已然猜到眼前的雙花紅棍又成氣候,面色恭維道:“?問題,自己人,四六開,得唔得?”
雖然,警隊早和社團切割,曾經的“義”字頭都實力大損,當初稱霸油尖旺的東義福,一步步龜縮到九龍城,荃灣等郊區,但張錦榮是自己人,還是“陳泰”的侄子,義字頭,和字頭都會賣面子。
能跟警隊有條互惠互利的暗線,是許多人求之不得的,哪怕是人人喊打,日落西山的黑警幫。
張錦榮蹺着二郎腿,神情自在,享受着社團元老的阿諛,出來拼命,掙的就是面子,地位。
最失勢時,雄叔叫小弟招待他,掛上槍後,雄叔就得遞煙點火。
做人,爭的就是這一口氣,
......
鄧耕耘回到在廟街新租的單位,打開冰箱,灌了一口可樂,偷喫兩塊豉油雞,滿臉舒爽地拿起綁帶,一圈圈纏繞虎口。
這間單位不到五百?,在天後廟隔壁,白天煙熏火燎,晚上酒鬼滿街,雖然逼仄狹窄,但勝在租金便宜.
只見綁好拳帶後,他揚起手臂,狠狠砸進沙包,打的沙包騰起,鐵鏈發出絞索聲。
除了喫,就是拳。
不是他腦袋簡單,是他明白一件事,天下,要靠拳打,男人,要靠拳威!
拳頭,是他行走江湖的本事,是他最有價值的地方,所以,不管在做探目,還是交通警,乾重案組,永遠,永遠都不會放棄。
如他所想,機會來了。
......
鍾智慧推開安全屋房門,刀仔東身上穿着囚服,舉着牌子,剛拍線人照。兩名CIB警員張口喊人,卻見阿頭把一個盒子丟下,出聲道:“剛申請的新貨,最新款竊聽器,等會有醫生來,給他做手術。”
“阿sir,搞什麼,戴個竊聽器還要做手術?”刀仔東心生惶恐。鍾智慧皺眉道:“人體植入沒聽說過?要不然,我發個耳麥給你戴好不好!”
刀仔東掙扎雙臂,想甩開警員的手,卻戴着手銬,用不上力,大聲喊道:“你違反人權,虐待線人。”
鍾智慧舉手指着他道:“收聲,再叫,我裝個會爆炸的信不信?”
情報科當然沒有會爆炸的竊聽器,但架不住植入裝置擺眼睛,唬得刀仔東一愣一愣,手腳發軟,渾身顫抖。
真黑啊。這幫黑警比以前長進太多,不僅手黑,還有黑科技。伴隨時代的發展,科技手段增多,警方對社團的控制力,也會一步步變強。
兩天後。
馬德龍拿着DNA檢驗報告,走進辦公室,面泛喜色,走到阿頭的工位,低聲道:“林sir,蘇格蘭場的檢驗報告寄回來,龍蝦灣碎屍案第二人的血跡,正是死者妻子,再婚老公呂國華的。”
林天盛揚起眉頭,談不上意外,手指一撥桌面,便道:“你帶阿聰,達仔把人帶回來審,查清楚,寫份報告,準備結案。”
有這份功勞,再結合前面兩起案子的履歷,等手頭的軍火案辦完,推一名手下晉升警長沒問題。
馬德龍立正敬禮,出聲喊道:“yes,si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