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似墨,沉沉地籠罩着營地。
不多時,遠處草叢裏一陣??作響,虎妞那矯健的身姿仿若一道黑色的閃電,“嗖”地一下躥了出來,嘴裏緊緊叼着兩隻耷拉着腦袋的兔子。
對於虎妞“昧下”一隻兔子的行爲,趙振國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小傢伙幫了不少忙,總不能讓人家白乾活。
他準備把這兩隻兔子全給燉給戰士們喫,至於虎媽,他準備回頭偷偷從空間裏掏點喫的犒勞犒勞。
趙振國動作嫺熟地剝皮、去內臟,洗淨後,切成小塊,扔進一旁早已架好的大鍋裏。
鍋底架着乾柴火,火苗“噼裏啪啦”地跳躍着,映得周圍人的臉都紅撲撲的,像是抹了一層胭脂。
易連長原本在帳篷裏休息,可這濃郁的肉香就像一隻無形的手,直往他鼻子裏鑽,勾得他肚子“咕咕咕”直叫,再也坐不住了,起身走了出來。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口大鍋,喉結像裝了小馬達似的,不停地滾動着,嘴裏也一個勁兒地嚥着口水。
他看着趙振國和其他戰士們忙前忙後的樣子,覺得自己在這乾等着喫現成的,實在不像話,抬腳就想上前幫忙。
可還沒等他走到鍋邊,就有兩戰士就像兩堵結實的牆似的,齊刷刷地擋在了他面前。
其中一個戰士身材高大,跟趙振國體格子差不多,臉上帶着憨厚的笑容,可說出來的話卻不容置疑:
“易連長,您就歇着吧,這點活兒我們來就行。”
另一個戰士也跟着點頭,眼睛亮晶晶的,附和道:“是啊,易連長,您就安心等着吧,今天您不用啃樹皮了,肉湯管水飽。”
易連長被他們這麼一攔,腳步頓時停住了。
他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笑着說:“我這不是看大家都在忙,想搭把手嘛,我雖然喫了幾臺天樹皮,但是身體也沒那麼嬌弱。”
那高大的戰士擺了擺手,大大咧咧地說道:“易連長,您就別跟我們客氣了,都是自家人。”
易連長見他們態度堅決,也不好再堅持,只能無奈地站在一旁,眼睛卻始終沒有離開那口大鍋。
鍋裏的湯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兔肉的香味也越發濃郁,在空氣中肆意地瀰漫開來,引得周圍的人都忍不住直吸鼻子。
趙振國瞥見易連長被攔那一幕,計上心頭。
他攪了攪鍋裏的湯,把鐵鍁交給邊上的一個戰士,在身上擦擦手,攬着王新文的肩膀把他帶到了一邊。
他壓低聲音,在王新文耳邊嘀咕了幾句。
王新文聽後,抬起頭望着他說:“也不是不行,就是可惜了...”
趙振國笑着說:“沒事,回頭再...”
他已經出門三天了,實在是想媳婦兒想的緊,實在是不想再在這裏磨磨唧唧了。
與其乾等着,不如主動出擊...
王新文聽了,忍不住拍了拍趙振國的肩膀,笑着說:
“你小子,還真是個急性子。不過,你這想法跟我不謀而合,挺對脾氣的。”
這話的意思,看來王新文也有類似的打算。
兩人回來之後,王新文就扯着嗓子,大聲喊道:“史廣原,你來一下!”
正在專心攪鍋的史廣原聽到喊聲,連忙應了一聲:“到!”
他想把鐵鍁遞給身邊的那個戰士,易連長卻瞅準這個空當,快步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接過鏟子。
就在這時,那個身材高大的戰士像一座小山似的又擋在了易連長身前。
王新文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坦克,你也來一下!”
“坦克”聽到命令,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只能不情願地讓開了路。隊長明明讓他好好保護這個易連長的,咋能讓人家幹活呢?
倒是旁邊的戰友宋屯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幾圈,琢磨出點味道來了,沒有上前,任由易連長接過了鐵鍁。
易連長接過鐵鍁,賣力地地攪動着鍋裏的湯,隨着他的動作不斷翻滾,兔肉在湯裏上下沉浮,散發出更加濃郁的香氣。
等史廣原回來的時候,湯已經煮好了,泛着誘人的白色,像是一層細膩的牛奶。
史廣原都納了悶了,王隊長找他,給他下的命令也太奇怪了。他撓了撓頭,一臉疑惑地接過易連長手上的鐵鍁。
他先勺了一茶缸子湯,遞給易連長,說道:“易連長,您先喝。”
易連長還想客氣客氣,他擺了擺手,笑着說:“這怎麼行,你們忙活了這麼久,還是你們先喝吧。”
但王新文在一旁大聲說道:“你先喝,他們都排好隊了。別跟我們客氣,趕緊的。”
易連長聽了,也不好再推辭。
他端着茶缸子找了個地方蹲下,湊近茶缸子,吹了吹上面的熱氣,嘬了一小口。
“嗯,這湯不錯...味道好極了...”
排在易連長後面的趙振國拎着茶缸子,邁着大步走了上去。
史廣原拎起大勺,給他勺了碗湯,趙振國端着茶缸子,也找了個角落蹲下,他試了下發現,哎,他居然猜對了。
他其實真的不想猜對的,畢竟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趙振國走後,他後面的戰士上前,史廣原給他勺了一碗湯,還壓低聲音跟他交代了一句話。
那人聽完之後,反應跟史廣原一樣,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甚至還偷瞄了眼王新文,那眼神裏滿是困惑。
王新文朝那人點了點頭。
趙振國很慶幸,王新文膽大心細。
沒多大功夫,鍋裏的湯就見了底兒,剩下的那點兒,趙振國分給了兩隻老虎和烏雲。
瞅着一大鍋,實際上每個人也就分了半茶缸子而已,幾口就沒了那種。
喝完湯沒多大一會兒,趙振國就抱着肚子痛苦地哎呦起來,那聲音在營地裏格外響亮。
接着是易連長,他原本蹲在地上,突然身子一歪,倒了下去。然後一個個戰士也都像被施了魔法一樣,紛紛倒了下去,撲通撲通的聲音此起彼伏。
連王新文也不例外,他原本還強撐着,想看看情況,可最終也沒能抵擋住,倒了下去。
還有兩隻老虎,原本還在悠閒地踱步,此刻也癱倒在地;那匹馬烏雲,更是四肢一軟,轟然倒下。
聽着撲撲通通的聲音消失了,易連長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朝着關押俘虜的地方跑去。
媽的,這幫人非要優待俘虜,給尤裏也弄了碗湯,要是去晚了,這毒可就解不了了。
易連長前腳剛走,後腳趙振國和王新文就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