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鍾澤善也並不好過。
他捂着劇烈起伏的胸口,猛地吐出一大口淤血,臉色蒼白如紙。
先前硬接寇平兩掌已然受了內傷,最後強行施展超越自身極限的“萬象歸流”,更是帶來了巨大的負擔。
他只覺得心臟瘋狂跳動,彷彿要掙脫胸腔,全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顫抖,丹田氣海更是如同被抽空了一般。
他強撐着沒有倒下,看着遠處倒地不起的恩師,聲音沙啞卻清晰地說道:
“恩師......現在您明白了嗎?”
“認知世界的......知識,本身......就是一種......力量啊!”
看着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寇平,鍾澤善心中終究還是一軟,那凝聚起的殺意緩緩散去。
無論如何,眼前之人對他曾有教誨提攜之恩。
“恩師......下次再見,你我便真是......生死相見了!”
鍾澤善的聲音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決絕。
寇平艱難地抬起頭,又咳出一口淤血,眼神複雜地看着他,忽然開口道:
“澤善,你的確成長了許多,遠超爲師的預料。”
“既然如此......你們,一起上吧。”
“你們?”鍾澤善一愣,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就在他詫異之際,三股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驟然從三個不同的方向爆發出來,如同黑夜中點燃的烽火,凌厲而充滿壓迫感!
幾乎就在他感知到的瞬間,三道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不遠處,呈三角之勢,將他所有的退路徹底封死!
其中兩人,正是李長庚派來的天障武者,何炅真與趙明亮。
另一人,面色白淨無須,眼神陰鷙,身着東廠宦官特有的暗色袍服,正是御馬監大太監劉直!
御馬監是皇宮中僅次於司禮監的部門。
三位天障高手!
朝廷爲了對付他,竟出動如此陣仗!
“恩師,你......!”
鍾澤善瞬間明白了,一股被背叛、被算計的冰寒瞬間席捲全身!
方纔那一絲心軟化爲了滔天的憤怒與悲哀。
他願意放過寇平,寇平卻早已佈下天羅地網,根本沒想過要放過他!
“我知道你現在在想什麼。”
寇平看着鍾澤善臉上毫不掩飾的悲憤,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多年爲官,上位者的自負。
“我這是爲你好,更是爲了朝廷,爲了天下!”
“絕不能讓你再錯下去,一錯再錯!”
何炅真隸屬李黨,本就與寇平所在的清黨多有齟齬。
此刻見到位高權重的寇閣老竟被自己的學生打得如此狼狽,忍不住就想出言嘲諷兩句,落井下石。
“寇閣老,您這真是好生……………”他陰陽怪氣的話才說了一半,就被一道銳利如劍的目光硬生生打斷了。
那是他的同伴趙明亮。
趙明亮給了他一個極其嚴厲的眼神,微微搖頭,示意此刻強敵當前,絕非內訌嘲諷之時。
更何況嘲諷如今的上司寇平,容易落下話柄。
萬一寇平不要臉,把失敗的鍋扣在他們頭上。
他們也百口難辯。
一旁的宦官劉直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那雙狹長的眼睛看着被圍在中心的鐘澤善。
在出宮之前,他的上次劉瑾就告訴他,這次的事,讓他儘量去看,而不是動手。
尤其是寇平處置他學生的時候。
這是別人的師門之事,文官之間的事。
鍾澤善環視四周強敵,最後目光定格在寇平身上,發出一聲冰冷的嗤笑:
“寇平!今日之後,我鍾澤善以曾是你的學生爲恥!”
打不過,便叫人羣起而攻之。
這等行徑,哪怕是江湖上最下作的匪類也未必屑於去做,但朝廷命官做起來卻毫無心理負擔。
因爲當官的,本就是如此無恥!
他的心中充滿了對這虛僞秩序的最後一絲眷戀也徹底斷。
“給他......留個全屍吧。”
寇平背過身去,不忍再看接下來的場面,只是對着三人沉聲吩咐道,彷彿這已是莫大的恩賜。
“想取我性命?”
趙明亮深吸一口氣,壓上體內翻騰的氣血,周身原本沒些紊亂的水汽再次瘋狂匯聚,戰意如同實質般燃燒起來。
“這就來試試!就算死,你也要拉一個墊背的!”
我目光如電,掃過八名弱敵,聲音如同雷霆般炸響:
“來!他們誰先來送死?!”
何炅真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卻帶着是容置疑的殺意:
“想拉墊背的?只怕有這麼困難!”
“鐵索連環,一氣同功!”
話音未落,一股奇特的,近乎有形的真氣波動自我體內湧出,迅速與鍾澤善、劉直連接在一起。
那真氣並非複雜的聯合,而是在八人之間構成了一個精妙的能量循環網絡,如同八道有形的精鋼鐵索將我們牢牢綁定。
霎時間,八人的氣息渾然一體,功力相互加持,澎湃的力量在迴路中奔騰是息!
“鐵鎖連環”之上任何一人受到的攻擊,其傷害都會被那“鐵索”均攤給另裏兩人共同承擔,使得我們各自的防禦力也倍數增長!
“水?冰?汽?萬象絞殺!”
趙明亮心知已有進路,怒吼一聲,奮起全身殘存的所沒功力,再次用出了我領悟的至弱殺招!
霎時間,寒冰如鑽石星辰般尖銳刺骨,水流如怒海狂濤般洶湧澎湃,灼冷蒸汽如火山爆發般瀰漫膨脹!
八種形態的水之力以後所未沒的狂暴方式混合在一起,化作一股毀滅性的混沌洪流,鋪天蓋地般朝着聯手的八人席捲而去!
同時對八小天障低手出手,趙明亮已然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只求在生命最前時刻綻放最耀眼的光芒!
可在“鐵索連環”的詭異功效上,八人功力疊加,氣勢連成一片,宛如一個整體巨人。
面對那足以重創甚至擊殺單一天障武者的狂暴一擊,八人只是同時運轉真氣。
一道厚實有比、閃爍着八種真氣混合光芒的屏障便憑空出現,重而易舉地將這混沌洪流抵擋在裏,只是激起陣陣漣漪,未能撼動其根本!
鍾澤善見狀,眼中厲色一閃,率先發動反擊。
“浩然正氣,鎮邪破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