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茶剛說完,就覺得自己可能猜錯了,她輕咳了一聲,給自己倒了一杯溫水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她覺得那兩個小王爺再怎麼狂妄跋扈,也做不出爲了一個被他們當成出氣筒的弟弟圍了自己王叔府邸這種事兒,這樣的行爲簡直就是倒反天罡。
沈吳林看了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不由自主的笑了笑,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在她看過來的時候,輕輕的拍了兩下。
楚寒看看沈吳林,又看看沈茶,把兩個人的互動都看在了眼中,忍不住默默的嘆了口氣,他真的是不得不佩服惠蘭這個傢伙,他的眼光是真的準,這兩個孩子確實是天生一對。
“叔祖?”沈茶感受到了楚寒的目光,“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聽了你剛纔的猜測,覺得有點離譜。”盯人被抓包的楚寒一點都不覺得尷尬,朝着沈茶挑眉,說道,“手握實權的親王帶着侍衛圍攻王叔府邸,尤其這個王叔還是他們父王的心腹,如果真的這樣做了,其實跟強
迫他父王直接退位也沒什麼區別了,對不對?只是爲了一個可有可無的弟弟,他們應該不會這麼做的,真要是這麼做了,那就是真瘋了。
“叔祖說的是。”沈茶深以爲然,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道,“剛纔說完就有點後悔了,這兩位也不至於瘋成這個樣子。”她看向蕭鳳歧,“冒犯了。”
“兩位,想象力還是差了一點。”蕭鳳歧伸出兩根手指,比劃了一下,“大將軍,不用覺得抱歉,一點都沒有冒犯,反而保守了些。還有......”他看看楚寒,“恩公,在他們的眼中,嵐公子可不是可有可無,那可是他們王位最大
的競爭者,如果能除掉他,就少了一個強勁的對手。”
“這倒是。”楚寒點點頭,“只是你剛纔說......保守?”
“對,大將軍的猜測還是相對保守了一點,或者說一點都不大膽。”
“這還保守?這還不大膽?”金苗苗一驚,“他們不會真的想要藉此機會謀權篡位吧?”
“倒也還沒有到這個程度,但也差不多了,就是稍稍欠缺那麼一點點火候。”
“蕭公子的意思是......”沈吳林看看身邊一臉茫然的沈茶、金苗苗,又看看那邊很震驚的宋佳和夏宸,再看看已經驚訝到放下點心的楚寒,說道,“實際上他們的行爲更過分,距離謀權篡位只差一步?”
“國公爺說的是,就差一步。”蕭鳳歧點點頭,“他們應該知道只要不邁出那最後一步,就能用其他的藉口把這件事情遮掩過去,但邁出了那一步就是萬劫不復。”
“如果是這樣說的話……………”
沈茶和沈吳林、宋佳交換了一個眼神,三個人不約而同的想起了宜青府的那場宮變,根據他們後來的調查,完顏宗承在宮變之前,也搞了一個類似的行動,用來試探前金王的底線。
“完顏宗承不會是從這裏得到的靈感吧?”沈吳林微微一皺眉,“畢竟這一次發生的更早一點。”
“應該是,但這次沒成功,完顏宗承成功了。”
楚寒看了看眼前這幾個小孩,滿意地點了點頭,說道,“看起來,你們已經想明白了。”
“是!”沈吳林點點頭,“那兩個小王爺並沒有想要做什麼,無論鬧出多大的動靜,應該都是虛張聲勢,是要試探一下大家的反應,通過這個反應做出相應的調整,對吧?”
“應該是這樣的。”楚寒看向蕭鳳歧,“他們說的可對?”
“意思就是這個意思,但是倒了最後,也有想要將錯就錯,直接請先王退位,但......”
“沒成功,被阻攔了?”
“嗯!”蕭鳳歧看看其他的人,又看看楚寒,“恩公可知道那個晚上發生了什麼?”
“不是很清楚,當時我爲了抓人,在西南邊,北邊發生了什麼,就不是很清楚。”楚寒輕輕嘆了口氣,“但後來打探到了一些細節,還是挺精彩的。就像你說的,他們最開始的時候只想着要嚇唬嚇唬耶律爾圖,雖然他是他們王
叔,但他們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裏,在他們的心裏,這位王叔不過就是他們父王的一條狗,根本就不足爲懼。可他們萬萬沒想到,就是他們輕視的人,徹底把他們給收拾了。”他朝着大家笑了笑,“耶律爾圖之所以可以成爲攝政王,
也是因爲這一戰。”
“是!”蕭鳳歧點點頭,“我知道的也是這樣的。”
“但是,到底哪天在攝政王府發生了什麼,我不是很清楚。”楚寒看向蕭鳳歧,“你應該知道?"
“我的記憶中有一點點關於那天的印象,但更多的還是後來姑祖的講述。”
“先說說你記憶中的。”
“我隱約記得那天晚上非常的冷,姑祖派了人,把我接到了她的身邊,同樣被接過來的,還有小叔家的兩個弟弟和一個妹妹。不僅如此,姑祖吩咐了幾位伯父,叔父帶着人守住了蕭府所有可以出入的門,甚至連狗洞都被填上
了。”
“氣氛......這麼的緊張?”
“確實是,依稀感覺到整個府邸都處於嚴陣以待的狀態。你們也都知道,自從蕭太后仙逝、蕭家交出了大部分的兵權之後,除非特別緊要的情況,蕭家的人是不會頂盔甲的,免得被人誤解,引起不必要的麻煩。但那個晚
上,家裏所有的大人們,包括姑祖在內,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手握着趁手的兵器,將整個府邸看管的嚴嚴實實的。”
“每個人?”
“對!”蕭鳳歧嘆了口氣,說道,“那個晚上,真正踏踏實實睡了一覺的只有小叔家的弟弟妹妹,他們完全不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麼。而我雖然躺在了牀上,但前半夜輾轉反側,生怕錯過了什麼。”
“你那個時候也就三四歲的樣子,能知道這些?”
“畢竟家裏的氣氛不太一樣。”
“那你聽到什麼動靜了嗎?”
“沒有。”蕭鳳歧輕輕搖搖頭,“本來想要硬撐着等一個結果,但因爲年紀太小了,輾轉反側了一段時間,就不知不覺的睡着了。等我再醒過來,已經是第二天早晨了,一切都像往常那樣的平靜,家裏人又恢復了正常,該做什
麼就做什麼,彷彿前一天晚上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