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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2章 一箭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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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流肆虐,戰火紛燃,水神一系以驚人的速度鋪開,從各處流域朝着人間蔓延,水族大軍藉助蔓延的水域和人族交鋒,但真正主導這場天地棋局的執棋者,卻始終隱於幕後。

共工,甚至於是水域之主級別的水神都沒有出...

天穹撕裂的裂口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皸裂、剝落,彷彿被無形巨手硬生生掰開的陶器。那幽暗洪流並未因人間大陣的顯現而停歇半分,反而在撞上陣光的剎那,驟然坍縮——不是潰散,而是內斂,是壓縮到極致的寂滅在呼吸之間完成質變。洪流前端千丈範圍,所有光線、聲音、靈氣乃至時間流動的痕跡,盡數被抽空,凝成一枚不足掌心大小的灰白圓點。它靜懸於陣法光幕之前,無聲無息,卻讓周府君耳中嗡鳴驟起,神魂深處似有萬載寒冰簌簌剝落。

“……歸墟之核。”白澤喉結滾動,聲音乾澀如砂紙摩擦,“共工竟將終末之力凝爲‘種’——這不是轟擊,是栽種!”

話音未落,那灰白圓點倏然炸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只有一聲極輕、極冷的“咔嚓”,像是冰晶在絕對零度中自行碎裂。一道細若遊絲的灰線自核中射出,不偏不倚,刺向大陣最核心處——灌江口上方,那團由人間氣運金光與山川地脈靈紋交織而成的氤氳漩渦。灰線所過之處,陣光如蠟遇火,無聲消融,露出其後裸露的、正在瘋狂搏動的七彩靈絡。那是大陣的命脈,是伏羲以國運爲引、萬民薪火爲薪,硬生生從天地間撬出的“人間權柄”之基。

“攔住它!”姬軒轅暴喝,兜率宮瞬間暴漲三倍,金光如瀑傾瀉而下,直撲灰線。可那光芒尚未觸及灰線三尺,便如烈日下的薄霧般蒸騰殆盡,連一絲漣漪也未能激起。蚩尤雙目赤紅,戰斧劈出一道撕裂虛空的血色刀罡,斧刃未至,斧意已化作無數猩紅鎖鏈纏繞而去——鎖鏈甫一接觸灰線,便寸寸崩斷,斷口處泛起死寂的灰白。

灰線,不可擋。

就在那灰線即將沒入氣運漩渦的千分之一剎那,一直靜立不動的向燕,動了。

他左手依舊斜持八尖兩刃刀,刀鋒清光流轉,映照着下方越來越近的毀滅;右手卻緩緩抬起,五指張開,掌心向上,迎向那道灰白。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沒有撼動山嶽的氣機,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沉”——沉得如同萬古大地未曾開鑿前的胎衣,沉得彷彿能壓塌所有奔湧的念頭與躁動的能量。

青牛墟龐大的身軀微微一震,它甩尾的動作驟然凝滯,那雙幽深如古井的瞳孔裏,倒映出向燕掌心上方懸浮的、一枚微小到幾乎無法察覺的“點”。

那不是法力凝聚,不是神通顯化,更非權柄外放。

那是向燕自身道基的投影,是他以七品之身,在天柱功體徹底開啓的巔峯時刻,用全部神魂、全部意志、全部存在本身,從虛無中“捏”出來的一粒“錨”。

錨定此界,錨定此刻,錨定這灰線所代表的、來自第七重靈性世界的“終末”概念。

灰線撞上了那粒“錨”。

無聲無息。

沒有碰撞,沒有湮滅,甚至沒有光與影的激盪。只是那枚灰白圓點,在觸及“錨”的瞬間,極其輕微地……頓了一下。

就這一頓。

足以讓伏羲完成他早已預演千遍的儀式。

“今以大唐國運爲憑,萬民薪火爲祭,拜請尊神,顯聖臨凡——”

太子伏羲的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擲地,每一個音節都精準踩在灰線凝滯的間隙。他手中玄紋木匣“啪”地彈開,匣中並非神像,而是一卷明黃詔書。詔書無字,唯有一道蜿蜒如龍、熾烈如陽的赤金色氣運,自匣中沖天而起,直貫雲霄,悍然撞入那正在被灰線侵蝕的氣運漩渦中心!

轟——!!!

不是轟鳴,是億萬生靈血脈同頻的搏動。

灌江口方圓千裏,所有唐人無論老幼,胸膛同時劇烈起伏,一股滾燙的、帶着鐵鏽與麥香的氣息自他們口中噴薄而出,匯成一道肉眼可見的赤色洪流,逆衝而上!那洪流撞上氣運漩渦,漩渦猛地一漲,七彩光芒大盛,竟將那灰線硬生生逼退了半寸!漩渦中心,赤金氣運如熔巖奔湧,迅速覆蓋、修補着被灰線蝕穿的靈絡,更在修復之處,烙下無數細密如針尖的“伏”字篆紋。

伏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臉色慘白如紙,卻仰天長笑:“好!好!好!天帝助我,萬民助我,此陣,尚可再撐三息!”

三息。

對凡人而言,不過一次呼吸。

對神魔而言,足以改天換地。

向燕掌心的“錨”,在灰線第二次衝擊下,無聲龜裂。細微的裂痕如蛛網蔓延,那沉渾如山嶽的威壓,開始出現一絲不易察覺的動搖。他額角青筋暴起,鬢邊幾縷髮絲在狂風中寸寸化爲飛灰。可他握刀的手,紋絲不動。刀鋒清光,反而愈發凝練,彷彿將整條淮水的精魄都淬鍊其中,靜靜等待着那決定性的斬擊。

共工的怒意,已化作實質的寒霜,覆蓋整個灌江口江面。厚達百丈的堅冰無聲蔓延,冰層之下,無數水妖戰將的軀體被凍結成栩栩如生的雕塑,它們臉上凝固着驚駭與絕望。白澤死死盯着向燕身後那道空間漣漪,牙關緊咬:“青冥……你這混賬,再不出來,真要看着天帝和這人間一塊兒餵魚?!”

彷彿回應他的咆哮,那漣漪驟然擴大。

一道身影,踏着破碎的虛空緩步而出。

不是青冥天帝那身玄色帝袍,亦非周衍慣常的粗佈道袍。來者一身素淨月白長衫,袖口繡着幾筆疏淡墨竹,腰間懸一柄無鞘短劍,劍身黯淡無光,卻隱隱有星河流轉。他面容清雋,眉宇間卻沉澱着一種歷經萬劫而不染塵埃的倦怠,彷彿剛從一場綿延千年的長夢中醒來。正是周衍。

他腳步未停,目光掃過向燕龜裂的掌心、伏羲染血的嘴角、姬軒轅等人繃緊的脊背,最終,落在那道正與歸墟之核僵持的灰線上。嘴角習慣性地向上一扯,露出那個令無支祁殺意凝滯的、暴躁又真誠的笑容。

“嘖,這玩意兒……比當年搶蟠桃園還費勁啊。”

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天地間所有喧囂,清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緊接着,他抬起了手。

不是去觸碰灰線,也不是去加固大陣。他的指尖,輕輕點向自己眉心。

一點微光,自他眉心亮起。

那光,既非純白,亦非金黃,而是介乎虛實之間、彷彿由無數個“此刻”的碎片拼湊而成的、溫潤而銳利的暖金色。光暈擴散,瞬間籠罩向燕、伏羲、姬軒轅、蚩尤……乃至遠處驚惶的百姓、冰封的水妖、甚至江底翻湧的泥沙。所有被光暈籠罩之物,動作、氣息、乃至心跳的節奏,都在同一瞬間,被強行撥快了半拍!

時間,被周衍以自身本源爲引,硬生生“撬”動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向燕眼中厲芒暴漲,斜持的八尖兩刃刀,終於動了。

刀光不起,唯有一道清越至極的龍吟,自刀身迸發,響徹寰宇。那龍吟並非聲波,而是純粹的“勢”——是天柱鎮壓地水風火的浩然,是齊天大聖捅破南天門的桀驁,更是此刻,向燕將畢生所悟、所有不甘、所有守護的執念,盡數熔鑄於這一斬的決絕!

刀鋒所指,並非灰線,亦非裂口。

而是裂口之後,那幽暗洪流奔湧而來的源頭——第七重靈性世界中,共工神軀盤踞之地。

“——破!”

清光化作一道纖細卻無法形容其鋒銳的直線,無視空間距離,無視法則屏障,悍然刺入裂口深處!

裂口內,那奔湧的幽暗洪流,竟如被投入巨石的墨池,驟然掀起滔天巨浪!浪濤翻湧間,一道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模糊輪廓在洪流深處若隱若現——虯結的肌肉,斷裂的犄角,以及一雙燃燒着亙古怒焰的、冰冷的眼瞳。

共工,被這一刀,真正“釘”住了!

“吼——!!!”

一聲跨越靈性世界與人間界的咆哮,帶着被螻蟻挑釁的暴怒與……一絲被真正威脅到的驚悸,轟然炸響!整個灌江口的空間,都在這聲咆哮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無數空間裂隙如蛛網般蔓延開來。

就在共工神意被向燕一刀牽制的剎那,伏羲手中明黃詔書,終於徹底展開。

詔書之上,無字。

唯有七個巨大的、由純粹國運凝成的篆字,熠熠生輝:

【清源妙道真君·顯聖七郎】

字成,光耀九霄。

那七個大字,彷彿擁有生命,脫離詔書,凌空懸浮,隨即急速旋轉,化作一道璀璨奪目的金環,套向灌江口上空,那正在被灰線侵蝕、又被赤金氣運瘋狂修補的氣運漩渦!

金環套落。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而神聖的氣息,如潮水般席捲四方。那氣運漩渦猛地一縮,旋即暴漲,七彩光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淨、浩瀚、不容褻瀆的“清”與“源”之光!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仙山的虛影,山巔雲海翻湧,一座金碧輝煌的神廟若隱若現,廟門匾額上,赫然是四個大字:【灌江口神廟】。

人間大陣,變了。

不再是伏羲佈下的、以國運爲引的“防禦之陣”。

而是……一座以“信仰”爲基、“神職”爲梁、“真君”爲核的……【神域】!

“顯聖七郎”的神域,正式降臨人間!

共工那幽暗洪流,在觸及神域邊緣的瞬間,如同沸油潑雪,發出“嗤嗤”巨響,大片大片地蒸發、消散。那枚曾讓所有人絕望的歸墟之核,光芒急劇黯淡,灰白之色被神域清光不斷沖刷、剝離,最終,竟化作一滴渾濁的、散發着不祥氣息的“水珠”,被神域邊緣一道清冽的玉帶狀光流裹挾着,遠遠拋飛出去,墜入淮水深處,消失不見。

裂口,開始癒合。

幽暗褪去,日光重新傾瀉,帶着劫後餘生的暖意。

向燕緩緩收回八尖兩刃刀,刀鋒清光收斂,他挺直的脊背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穩住。額角血珠滾落,滴入腳下翻湧的江水,瞬間蒸發。他側過頭,看向周衍,眼神複雜難言,有劫後餘生的疲憊,有對那驚世一刀的震撼,更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審視。

周衍卻已收手,眉心那點暖金微光悄然隱去。他撣了撣月白長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越過向燕,落在遠處正緩緩垂首、氣息萎靡的無支祁身上,又掠過被神域清光掃過、神色茫然的白澤、姬軒轅等人,最後,定格在伏羲蒼白卻難掩激動的臉上。

他咧嘴一笑,笑容依舊暴躁,卻少了幾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洞悉一切的瞭然。

“伏羲太子,”周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奇異的穿透力,“您這‘顯聖七郎’的神域,借的是人間萬民願力,根基深厚,確實不凡。可這神域的‘鑰匙’……”

他頓了頓,指尖隨意指向灌江口神廟虛影那扇緊閉的、由清光凝成的廟門。

“……怕是得先問問我這位‘真君’,同不同意開門吧?”

話音落下,神域清光似乎微微波動了一下。

伏羲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

遠處,剛剛鬆了口氣的姬軒轅,瞳孔驟然收縮。

白澤倒吸一口冷氣,喃喃道:“壞了……這賊頭兒,連鍋都端走了……”

而無支祁,那雙剛剛褪去兇戾、尚存驚悸的眸子,在聽到“真君”二字時,猛地一顫,彷彿被無形的針狠狠刺中。他下意識地捂住胸口,那裏,屬於“淮水禍君”的權柄核心,正與周衍袖中那枚溫潤的暖金光團,隔着空間,傳來一陣微弱卻無法忽視的、共鳴般的搏動。

江風獵獵,吹動周衍月白長衫的下襬。

他站在神域清光與淮水濁浪的交界處,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彷彿一根楔入天地之間的、無法拔除的釘子。

灌江口的水,還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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