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42章 真君斬蛟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轟!!!

八尖兩刃刀與江流棍棒再度對撞,震得天地嗡鳴,氣浪如怒潮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金沙江與岷江的河牀被掀開數丈,裸露出深埋地底的玄鐵岩脈。支祁腳踏兩條江流交匯之眼,周身氣血翻湧如熔巖奔騰,每一寸筋骨都在發出金屬般的錚鳴。他雙目赤金,瞳孔深處似有兵戈幻影不斷閃現??那是《兵燹萬業吞天訣》第八重徹底貫通的徵兆。

“原來如此……”支祁低語,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斬斷迷霧的清明,“兵主之道,並非一味殺伐,而是以戰止戰,以殺止殺。王道者,執掌天罰,代天行令,蕩盡不臣!”

話音未落,他猛然抬頭,八尖兩刃刀高舉過頂,刀鋒之上凝聚出一道血色雷光,那不是尋常法力所化,而是千百年來人族將士戰死沙場時殘留的怨念、忠魂、怒火與不甘,是無數兵家英靈在冥冥之中匯聚而成的“兵煞天劫”!

“徐夫人劍出鞘??第九式:斬王!”

刀光落下,彷彿整片天地都被劈成了兩半。虛空裂開一道幽黑縫隙,從中湧出無盡猩紅戰旗虛影,每一面旗幟上都寫着一個古老姓氏:白起、王翦、李牧、廉頗、韓信、霍去病……那些早已隕落於歷史長河中的兵家巨擘,竟在這一刻借支祁之手重現人間威儀!

無支祁化身的白猿瞳孔驟縮,本能地揮動江流棍棒格擋,可那棍棒剛一接觸刀光,便如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連同其上纏繞的水元法則也盡數崩解。他的手臂炸開血霧,整條右臂自肩而斷,殘肢墜入江中,激起滔天浪花。

“不可能!”無支祁怒吼,金色豎瞳中首次浮現出驚駭,“你不過區區七品巔峯,如何能引動兵家祖庭共鳴?!那可是隻有兵主真傳、執掌軍國命脈者才能喚醒的‘萬魂祭兵’!”

支祁冷然一笑,嘴角溢出血絲,顯然這一招亦對他造成極大反噬:“你說錯了。我不是什麼兵主傳人,我只是一個守城的將軍。身後這座城池裏,有老弱婦孺,有炊煙飯香,有孩童背誦《千字文》的聲音……他們不需要英雄,只需要活着。”

他緩緩抬起左手,指向天空:“但我若不死,他們就能活。”

剎那間,月華大盛。柯秀立於雲端,手中八尖兩刃刀遙指蒼穹,口中輕喝:“泰山衛聽令??佈陣!”

“喏!!!”

一聲齊喝,響徹九霄。自月輪之中,一尊尊高達三丈的石像踏空而出,皆披甲執銳,面容模糊卻氣勢如山。他們落地即成陣,千人列於東,七百鎮於西,三百扼守南北要道,結成一座古老的“五嶽鎮獄大陣”。此陣乃昔年黃帝封禪泰山時所創,專爲鎮壓太古兇神而設,如今由柯秀以地?權柄重啓,頓時引動蜀川地脈共鳴。

大地顫抖,五座虛幻山影自地底升起??東嶽青龍、西嶽白虎、南嶽朱雀、北嶽玄武、中嶽麒麟,環繞?道城形成天然結界。水流至此,如遇無形高牆,紛紛倒捲回退。那些原本猖獗的水屬妖魔哀嚎着被擠壓成團,如同陷入泥沼,動彈不得。

“這是……地?正統?”無支祁終於變色,“你究竟是誰?!爲何能調動五嶽之力?!”

柯秀不答,只是輕輕一揮手。

轟隆!!!

東嶽虛影猛然下壓,將數百妖魔碾爲血泥;西嶽張口一吸,狂風倒灌,捲走一片敵人;南嶽噴吐烈焰,焚盡陰穢;北嶽降下寒霜,凍結江面;中嶽麒麟踏步前行,每一步落下,便有一名妖魔心臟爆裂。

“我說過了。”柯秀淡淡道,“我是守城的人。”

此時,沈滄溟終於緩過一口氣,倚靠城牆喘息。連日鏖戰讓他幾乎油盡燈枯,但眼中戰意仍未熄滅。他望向戰場中央那個披甲執刀的身影,忽然低聲笑了:“難怪阿衍說他遲早會回來……原來如此。”

開明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地看着柯秀,喃喃道:“五嶽權柄……地?正統……難道他是……那位失蹤已久的……”

話未說完,忽覺腳下大地劇烈震動。只見江心裂開巨口,一頭通體漆黑的蛟龍破水而出,鱗片泛着青銅鏽跡,雙目渾濁如盲,竟是當年共工麾下最古老的一尊“濁水之君”,早已沉眠江底三千載,今因水脈暴動而復甦。

“不好!”開明臉色大變,“這頭老蛟是共工舊部中最難纏的一個,精通‘污穢之道’,一旦沾染其血,便會腐化生機,連元神都會潰散!”

然而還不待衆人反應,一道白色身影已搶先衝出??正是敖許青!她不顧傷勢,手持斷角化作的短矛,直撲老蛟而去。

“你敢染我夫君鮮血?!”她嘶聲怒吼,“今日便是拼着魂飛魄散,也要剜你雙目!”

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老蛟口吐黑霧,腐蝕她的肌膚,但她毫不退避,反而主動貼近,用身體死死抱住對方脖頸,任憑血肉融化也不鬆手。最終,她在臨死前引爆體內最後一絲龍族精元,與老蛟同歸於盡。

轟然巨響中,兩具屍體墜入江心,化作兩團漆黑與潔白交織的漩渦,緩緩沉沒。

全場寂靜。

良久,支祁收刀入鞘,轉身走向城牆。

“結束了?”沈滄溟問。

“暫時。”支祁搖頭,“真正的劫難纔剛開始。共工不會無緣無故發動這場水禍,必有所圖。而且……”

他望向長江上遊方向,眉頭緊鎖:“我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來自巴郡深處。那裏有一座廢棄的祭壇,供奉的是……祝融遺火。”

“祝融?!”開明震驚,“火神祝融早已隕落在上古之戰,怎麼可能還有傳承留存?”

“所以更可疑。”支祁沉聲道,“水火不容,共工與祝融本是死敵。若真有人能在共工眼皮底下復活祝融之火,那就說明……背後另有黑手,在挑撥神系內鬥。”

就在此時,周衍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你說得對。”

衆人抬頭,只見周衍踏月而來,衣袍染血,左臂斷裂,卻被一根青藤勉強接續。他面色蒼白,眼神卻銳利如刀。

“我在瀘州找到了線索。”周衍落地,將一塊焦黑石碑交給開明,“這是祝融廟的殘碑,上面刻着一段禁咒??‘以水祭火,逆生神胎’。”

開明接過一看,渾身劇震:“這是……獻祭百萬生靈,引動陰陽逆轉,強行催生一位新神的儀式!共工掀起洪水,根本不是爲了毀滅,而是爲了‘供養’!”

“沒錯。”周衍點頭,“有人想借長江之水,浸泡祝融神廟遺址三年,再以百萬亡魂爲引,點燃祝融真火,重塑神軀。而這個計劃的關鍵節點,就是今天??甲子日,天地氣機最弱之時。”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沈滄溟握緊陌刀。

“只能搶時間。”周衍閉目調息片刻,隨即睜開雙眼,金光流轉,“我要順江而上,直入巴郡廢廟,毀掉神胎。你們守住?道城,防止共工再次發動大規模水襲。”

“我也去。”支祁道。

“你不行。”周衍搖頭,“你剛突破第八重,根基未穩,貿然離開五嶽陣眼,恐遭反噬。況且……”

他看向遠處江面,低聲道:“我感覺到了另一股氣息,比無支祁更強。真正的共工神將,還沒出手。”

話音剛落,江面忽然平靜如鏡。

不是風停了,而是所有的聲音都被抽走了。

下一瞬,水面浮現一行血字:

**“子時三刻,江心見。”**

字跡浮現不過三息,便隨波散去,彷彿從未出現。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這是挑戰書,也是最後通牒。

周衍冷笑:“好啊,那就江心見。”

當夜,子時三刻。

江心孤島,月光慘白。

周衍獨坐石上,手中握着一截青銅鑰匙??那是蚩尤留給他的信物,據說能開啓“戰神冢”的門戶。

腳步聲響起。

一名身穿玄袍的男子踏波而來,面容隱於陰影之中,唯有一雙眼睛亮如星辰。

“你來了。”那人開口,聲音溫和卻不容置疑。

“你是誰?”周衍問。

“共工座下,水府判官。”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張儒雅中年男子的臉,“我叫馮夷。”

周衍瞳孔微縮:“傳說中輔佐大禹治水,後被共工所擒,煉爲傀儡的那個馮夷?”

“正是。”馮夷微笑,“但我早已掙脫枷鎖。今日邀你相見,只爲一事??合作。”

“合作?”

“不錯。”馮夷指向下遊,“你可知共工爲何突然發難?因爲他察覺到了‘建木殘枝’的氣息正在甦醒。而那根樹枝,就在你身上。”

周衍不動聲色:“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必隱瞞。”馮夷輕嘆,“建木乃連接天地之樹,其枝可穿梭時空,若被人掌握,足以顛覆六道輪迴。共工想要它,是爲了復活遠古水族王朝;而我……只想終結這場無休止的戰爭。”

他頓了頓,又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請你記住一句話??當年真正助禹王封印無支祁的,不是應龍,也不是白猿,而是我以自身魂魄爲祭,佈下的‘九淵鎖龍陣’。”

周衍沉默良久,終於開口:“你要我怎麼做?”

“幫我取回藏在巴郡神廟地宮中的‘水經圖’。”馮夷遞出一枚玉符,“持此符進入地宮,找到刻有八卦陣眼的石門,將建木氣息注入其中。屆時,水火相沖,神胎自毀,而你也能藉此機會,探明建木真正的祕密。”

周衍接過玉符,冷冷道:“如果這是陷阱呢?”

馮夷笑了笑,轉身離去:“若是陷阱,我也早已死在三千年前的那一戰了。況且……”

他回頭看了周衍一眼,眼中竟有一絲悲憫:“你比我更清楚,有些事,明知是死路,也必須走。”

江風拂過,馮夷的身影漸漸消散於霧中。

周衍握緊玉符,仰望星空。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而在?道城內,支祁盤膝而坐,五嶽陣眼之下,一道微弱的金光正從他胸口緩緩滲出??那是泰山府君印的本源之力,正在與地脈融合。

他閉着眼,輕聲道:“父親,兒子回來了。”

遠處,沈滄溟望着這一切,默默將陌刀插入土中,低語:“這天下,終究還是要靠你們年輕人撐起來了。”

夜色深沉,江水嗚咽。

一場關乎神權更迭、天地秩序重構的大幕,已然拉開。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人族鎮守使
開局簽到荒古聖體
百無禁忌
九域劍帝
逆劍狂神
青山
夜無疆
龍藏
從水猴子開始成神
百鍊飛昇錄
太荒吞天訣
大玄印
重生白龍,實在太弱的我只能自律
雷霆聖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