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這時,姜啓心知不能置身事外,已無法再隱瞞下去了,他早先便已隱隱察覺,鄧靈芸此行目的,乃是尋他,欲一同悄然離開萬古山大洞天。
他暗自施展詭目探察,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想。
於是,姜啓對元好夫婦一拱手,說道:
“元兄,嶽師姐,小弟對鄧師妹此番前來所爲何事,略有猜測,她應該是爲了陰祖前輩的事情而來。”
鄧靈芸聞言,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緊繃的神情終於舒緩開來,彷彿心中那塊沉甸甸的巨石被悄然移去,令她得以喘息。
在場衆人聽罷姜啓之語,皆是一愣。蘭漫雪的眼眸更是閃爍起了熠熠光芒,滿是好奇與期待。
元好略作沉吟,心中似是有所觸動,他猛地轉向姜啓,目光灼灼地問道:
“老弟,莫非你們……”
“嗯,就是元兄所想之意!”姜啓倒也乾脆,直接截斷了元好未盡的話語,同時也回應了他的猜測。
此言一出,鄧靈芸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儘管容顏已被巧妙掩飾,但那姿態之中卻流露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臉色緋紅。
元好則面色陡然一變,目光在鄧靈芸與姜啓之間來回遊移,最終定格在鄧靈芸身上,語氣低沉而嚴肅地問道:
“鄧師妹,若是我所料不差,你身上應當攜帶着丹比選手的身份令牌吧?你打算如何處置?”
鄧靈芸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愕然,下意識地脫口道:
“自然是帶在身上了,元師兄爲何這樣問?有什麼問題嗎?”她眼神兒滿是不解與困惑。
“有什麼問題?嘿嘿,你若是帶着身份令牌潛出萬古山,須臾之間,長老會便會洞悉一切,不出半裏,就會把你們抓回來!”
鄧靈芸聞言,面色霎時一變,驚疑道;
“竟有這事兒?豈不是限制了選手的自由嗎?”
“唔,師妹這樣理解亦無不可。但只要在萬古山界內,爾等皆可安然無恙,絕不會受到絲毫侵擾。此乃長老會爲參賽者安危着想,特意設下的一道防線,以防大賽期間有人無端失蹤。”元好解釋道。
姜啓心中不禁震驚,元好的話如同一道突如其來的寒風,令他脊背發涼,汗水悄然滲出。
“那若是真有參賽者在萬古山內遭遇不測,又該當如何?”他的話語中帶着一絲難以掩飾的好奇與緊張。
元好輕輕白了他一眼,沉聲說道:
“你以爲我萬古山是喫素的嗎?且不說平時一有風吹草動,立刻就會驚動我執法殿,即便是爲了這次大比臨時佈下的各種暗陣、禁制,就如暗中有人窺視你們一般,斷無出現意外的可能。”
姜啓聞聽其中利害關係,不禁身冒冷汗,目光不由自主地掠過蘭漫雪。
見她面容恬淡,泰然自若,心中頓時明白了元好何以膽敢在衆人面前坦露這等隱祕之事。
因爲在他眼裏,現場已無“外人”。
鄧靈芸看了姜啓一眼,隨即問元好道:
“那怎麼辦?我把令牌留在你們萬古山內,應該就沒事兒了吧?”
元好微微一笑,言道:
“呵呵,鄧師妹還不明白嗎?爲了保證這次大比順利進行,不但是大比長老會做出種種限制,作爲東道主的我萬古山大洞天自然也要極力配合,現在爲兄已知你們的意圖,你們還有機會溜出去嗎?”
言畢,他還大有深意地望着鄧靈芸和姜啓兩人。
“鄧小姐,冒昧問一下,您知道陰祖前輩的下落嗎?”蘭漫雪突然問道。
鄧靈芸神色微微一頓,猶豫片刻,目光輕閃,投向姜啓,聲音細若蚊蚋:
“眼下尚未有確切消息,但總會找到的。”
“嘿嘿,鄧師妹,什麼叫‘未有確切消息’?恐怕你是根本就不知道那老傢伙的蹤跡吧。實話告訴你,蘭師妹在我這裏待了有一陣子了,爲兄我一直未曾放鬆對那前輩蹤跡的探尋,卻是毫無所獲。我都懷疑這老傢伙已經悄悄飛昇了。”元好言道。
這時,姜啓神情凝重地說道:
“不瞞元兄,我新近倒是略有耳聞,也許能探明他的下落。”
元好臉上現出愕然,脫口道:
“咦?你從哪裏得到他的消息?就在這附近嗎?”
見姜啓略有遲疑,元好忙道:
“哦,老弟,是爲兄多嘴了,那老傢伙的行蹤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則,未必就沒有其他人集齊十篇祕籍,如果消息擴散,那對你們的壓力可不小。”
姜啓聞此言語,心中五味雜陳,苦笑連連,暗自思忖:你既已公然言及,又何來隱祕可言?想必蘭漫雪此刻心中必是明白一切。
他悄然側目,瞥見蘭漫雪眼眸中閃爍着異樣的光芒,那份難以掩飾的興奮之情,猶如春日裏初綻的花朵,明媚而生動。
鄧靈芸聽聞姜啓之言,亦是神色一喜,脫口而出:
“師兄,那還等什麼,還不抓緊時間!”
這時,元好插言道:
“鄧師妹還不明白嗎?姜師弟隨時可以離開,但你身份不同,大比期間是不會讓你離開的,否則,我萬古山也難辭其咎。”
鄧靈芸輕咬下脣,神色黯然,顯得一籌莫展,低語道:
“那怎麼辦?我這次是偷偷溜出來的,已經無路可退。”
岳雲瑤聞言,臉上泛起笑意,柔聲安慰道:
“此事不難解決,你回去後,只消言說是來玉清園向元師兄求教丹道奧祕。文修之間常有‘雅集’、‘遊學’之雅事,以求文道之精進,丹修界亦不乏此類風尚。我料想,你此番回去,非但不會遭致責備,說不定還能贏得一番讚許呢。”
聞此良策,鄧靈芸眸光瞬間閃爍起喜悅的光芒,笑靨如花地道:
“師姐這個提議太好了!我回去就這樣說好了。”
元好則微微一笑,心思細膩地進一步建議道:
“不妨更進一步,你回去後,便言欲在我萬古山‘遊學’一番,仿效蘭師妹之例。如此,待大比結束,你便能名正言順地留下,屆時再與姜師弟去尋那老傢伙蹤跡,豈不是既周全又穩妥?”
“太好了!”鄧靈芸激動地站了起來,對着元好夫婦深深鞠了一躬,“師兄、師姐在上,小妹這廂有禮了!如此就有勞師兄、師姐成全了。”
姜啓聞元好之言,亦是眉宇間漾開笑意,心中暗贊此計之妙,再無更妥帖之法。
衆人隨後又飲了一會兒酒,便結束了慶宴。
鄧靈芸心急如焚,欲將此“喜訊”速速傳達給洞靈源福地的帶隊長老。
臨行之際,她輕輕卸去精心裝扮的容顏,恢復了那副清新脫俗、秀雅可人的本來面貌,頓時令人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