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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取大藥!半仙站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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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門,實在太邪門了……”

師爺喃喃說着。

他實在難以理解,今日的師太,爲何與往常那麼不同。

還坐在河邊的白鶴流鼻祖也是陷入了沉思。

他尋思着,自己年輕時似乎也長得不錯,莫...

薛瓊羽翻過一頁典籍,紙頁微黃,邊角捲曲,墨跡是宋刻本重摹的蠅頭小楷,寫的是《九嶷山拳經殘卷·氣機篇》。他指尖在“拳未動而氣已鎖喉,步未移而勢已斷脈”一句上輕輕劃過,指腹沾了點浮灰,卻未停頓。窗外漠北的風正刮過檐角,捲起幾片枯葉撞在窗欞上,啪嗒一聲輕響,像一枚銅錢落地。

他沒抬頭,只將那頁翻得更慢些。

王家小伯走出院門時,天色已近黃昏。西邊雲層裂開一道金口,斜光潑在青磚地上,把影子拉得極長,又極薄。他駐足片刻,抬手整了整袖口——那裏繡着一隻銀線勾勒的銜芝白鶴,鶴喙微張,似欲清唳,卻無聲。

“棠溪。”他忽道。

王棠溪吸盡最後一口奶茶,把空杯擱在廊下石欄上,杯底與青石相碰,發出清越一響。“嗯?”

“你覺不覺得……求敗供奉今日看典籍的模樣,不像在讀,倒像在等。”

王棠溪歪了歪頭,奶茶吸管還含在脣間,沒答話,只抬眼望向院中那扇半開的窗。窗內燈未點,人影靜坐如松,連肩線都未因翻頁而起伏半分。暮色沉進他後頸衣領,彷彿那處不是血肉,而是某種凝固的青銅。

王家小伯沒等她回答,轉身邁步。靴底碾過碎石小徑,發出細碎沙沙聲,像蛇行於乾枯草叢。他沒再回頭,可那扇窗,在他餘光裏漸漸模糊,最終被暮靄吞沒,只剩一個方正的暗框,框住半截垂落的竹簾,簾角微顫,似有風,又似無風。

同一時刻,薛家地窖最深處。

三盞油燈懸於鐵架,燈焰幽藍,不搖不晃。燈下,一張烏木長案鋪開整幅漠北古輿圖,山川走勢以硃砂勾勒,城池標註用靛青小字,唯有一處——白鶴嶺西側三百裏,那片被稱作“啞泉谷”的狹長裂谷——被濃墨重重圈出,圈外批註四字:“氣機死域”。

劉勤老人跪坐案前,脊背挺直如劍,左手按在圖上啞泉谷位置,右手持一支狼毫,筆尖懸空半寸,遲遲未落。他額角滲汗,不是因熱,而是因震顫。那震顫自指尖蔓延至肘,又從肘傳至肩胛,彷彿皮肉之下有什麼東西正拼命頂撞骨骼,欲破而出。

“第七次了……”他喉結滾動,聲音嘶啞,“每次推演到‘屠千絕踏谷而入’這一步,心口便如被鐵鉗絞緊……不是懼,是滯。氣血滯,神意滯,連呼吸都滯在喉間,三息不得進出。”

對面,坐着一位穿灰布僧袍的老者,左耳缺了一小塊,是舊傷。他閉目,手中捻着一串黑曜石念珠,顆顆圓潤如淚,每顆表面都映着一點幽藍燈焰。

“滯,即是劫。”僧袍老者睜眼,瞳孔竟呈淡金,“霍元鴻那一拳,尚未打出,你已先被拳意釘死在‘將敗’之念裏。你算他步法、算他力道、算他換氣間隙……可你忘了算自己——算你薛家百年供奉血脈裏,那點寧折不彎的骨氣,算你半仙武脈深處,那縷不肯認輸的戾氣。”

劉勤老人猛地抬頭:“戾氣?”

“對。”僧袍老者將念珠緩緩收入袖中,“舊武修拳意,拳意即心火。火太盛則焚身,火太弱則熄滅。你這些年壓得太狠,把戾氣當毒藥,把執念當枷鎖,日日服清心散,夜夜誦《止戈經》,硬生生把一腔少年血,熬成了溫吞茶湯。”

他頓了頓,目光如針,刺入劉勤老人眼底:“可霍元鴻是誰?是踩着七十二具武聖屍骨登頂的‘屠千絕’。他打的從來不是招式,是命。你若以茶湯應戰,他必以烈酒潑面——燙死你。”

劉勤老人渾身一震,喉間忽然湧上腥甜。他強行嚥下,指尖摳進烏木案沿,木屑刺進皮肉,卻渾然不覺。

“那……該如何?”

僧袍老者起身,走到地窖角落,掀開一口蒙塵陶甕。甕中非酒非水,而是一汪暗紅液體,稠如凝脂,表面浮動着細密氣泡,噗噗作響,似有活物在呼吸。

“這是三十年前,你父親劉振山親手封存的‘赤虯髓’。”老者聲音低沉,“取自北境雪原冰窟深處,一條瀕死虯龍脊髓所化。飲一口,筋骨暴漲三倍負荷,痛感放大十倍,神志清明如刀劈寒潭——但若意志稍懈,髓中戾氣反噬,當場暴斃,化爲一灘血水。”

他取出一隻青玉小盞,舀起一勺,遞過去。

劉勤老人盯着那抹暗紅,瞳孔收縮。他看見盞中倒影——不是自己此刻蒼老憔悴的臉,而是十七歲那年,在薛家祠堂叩首時的模樣:眉如刀裁,目似電灼,額角一道新愈的疤,血痂未落,卻已仰頭飲盡三碗烈酒,酒液順頜而下,滴在素白孝服上,綻開一朵朵猩紅梅花。

“父親當年……飲了幾盞?”他問。

“一盞。”老者道,“飲罷,單掌劈開祠堂石碑,碑裂成十七塊,塊塊刻着‘不敗’二字。”

劉勤老人伸出手。指尖顫抖,卻穩穩接過青玉盞。盞壁冰涼,那暗紅液體卻似在掌心微微搏動,像一顆沉睡已久的心臟,正被喚醒。

他仰頭,一飲而盡。

沒有灼燒感,沒有腥羶味。只有一股沉寂千年的洪荒之力,自喉管轟然墜入丹田,繼而炸開!五臟六腑如遭鐵錘擂擊,每一根骨頭都在哀鳴,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重組。他眼前發黑,耳中轟鳴,彷彿置身萬丈深淵,腳下是沸騰岩漿,頭頂是崩塌星穹。

可就在意識即將被劇痛吞噬的剎那——

“嗡!”

一聲清越龍吟,自他脊柱深處沖天而起!

不是幻聽。是實實在在的音波,震得三盞幽藍油燈齊齊爆滅!地窖陷入絕對黑暗,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金紅交織,瞳孔深處,隱約盤繞着一道赤鱗虛影,正緩緩昂首,朝天長嘯!

劉勤老人踉蹌一步,扶住案角。烏木案面寸寸龜裂,蛛網般的裂痕瞬間爬滿整張長案。他低頭,看見自己右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虯龍盤踞,皮膚下隱隱透出赤金色紋路,蜿蜒向上,直沒入袖口。

“成了。”僧袍老者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欣慰,“赤虯髓認主,非因你強,而因你……尚存一息不屈之氣。”

劉勤老人沒應聲。他慢慢抬起手,五指緩緩握緊。

沒有骨骼摩擦的咯吱聲,沒有肌肉繃緊的鼓脹感。只有一種近乎恐怖的、金屬淬火般的“錚”鳴,在他指節間悄然迴盪。

他鬆開手,攤開掌心。

掌紋依舊,可那紋路深處,已悄然沁出細密金芒,如熔金流淌,又似星軌初現。

翌日清晨,薛家議事廳。

薛長空端坐主位,面前攤着三份密報。第一份來自弗羅斯特財團:昨夜其位於漠北第三工業區的生化實驗室突發“氣體泄漏”,致七名高級研究員昏迷,其中三人至今未醒,腦電波呈現詭異同步衰減。第二份來自季家:其旗下“玄甲衛”昨夜全員換防,新增十六名持械守衛,全部配備最新款電磁脈衝手雷,且所有守衛右臂均佩戴同款鈦合金護腕——護腕內側,刻着細小篆文:“白鶴銜芝”。

第三份,僅一行字:“啞泉谷,霧散。”

薛長空指尖撫過那行字,久久未語。窗外,一隊薛家巡衛踏着晨光走過,鐵甲鏗鏘,步伐整齊如一。他忽然開口:“去請供奉。”

話音未落,廳門已被推開。

薛瓊羽走了進來。

他穿着昨日那件尋常青衫,髮束玉簪,步履從容。可當他在廳中站定,整個議事廳的空氣彷彿被抽走一半——所有人呼吸一窒,連燭火都猛地矮了一截。

薛長空抬眼,瞳孔驟然收縮。

他看見薛瓊羽的影子。那影子投在青磚地上,並非人形,而是一道昂然直立的赤鱗巨影!影首高昂,雙目如炬,影爪深深扣入磚縫,彷彿下一瞬就要撕裂地面,騰空而起!

薛長空喉結滾動,想說話,卻發不出聲。

薛瓊羽已徑直走到他面前,目光掃過三份密報,最後停在“啞泉谷,霧散”那行字上。

“霧散了?”他問。

“是。”薛長空終於找回聲音,沙啞如砂紙磨石,“今早斥候回報,谷中終年不散的瘴氣,一夜之間……蒸騰殆盡。”

薛瓊羽點點頭,伸手,從袖中取出一物。

是一枚核桃大小的赤色晶體,通體渾圓,內部似有熔巖緩緩流轉,散發出令人心悸的灼熱氣息。晶體表面,天然生成七道螺旋紋路,形如龍鱗。

“赤虯髓結晶。”他聲音平淡,卻讓滿廳薛家長老齊齊變色,“昨夜煉化,餘此一核。留作後手。”

他將晶體輕輕放在薛長空面前的紫檀案上。晶體觸案剎那,案面竟無聲凹陷,留下一個淺淺焦痕,嫋嫋青煙升起,散着淡淡龍涎香。

“另外,”他抬眸,目光如電,掃過廳中每一位長老,“屠千絕約戰之地,改了。”

滿廳寂靜。連窗外風聲都消失了。

薛瓊羽嘴角微揚,笑意卻冷冽如刀:“就選在啞泉谷。”

“什麼?!”薛長空失聲,“那地方……”

“氣機死域,對旁人是絕地。”薛瓊羽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對我,卻是唯一能徹底壓制他拳意的地方。他引以爲傲的‘勢’,在那裏,連一縷風都掀不起。”

他轉身欲走,忽又停步,側首看向廳外長廊。

長廊盡頭,薛瓊羽的貼身侍女正捧着一隻青瓷小瓶快步而來。瓶身溫潤,隱約可見內裏液體泛着珍珠母貝般的柔光。

“供奉,您要的‘靜心露’熬好了。”侍女恭敬躬身。

薛瓊羽卻未接。他望着那小瓶,眼神幽深難測,良久,才緩緩道:“倒了。”

侍女一怔:“可是……這露子專爲平復赤虯髓躁氣所備,您昨夜……”

“不必了。”薛瓊羽抬手,輕輕拂過自己左腕——那裏,一截赤金紋路正悄然隱沒於皮膚之下,如同蟄伏的龍脈,“躁氣若能平,便不是真龍。它該燒着,燒得我骨髓滾燙,燒得我魂魄錚鳴……燒得我記住,這一戰,我不是去求活,是去討債。”

他大步離去,青衫下襬翻飛如旗。

廳門在他身後合攏,發出沉悶一聲。

薛長空低頭,看着案上那枚赤色晶體。晶體內的熔巖流速忽然加快,七道龍鱗紋路,竟在無聲震顫。

他忽然想起幼時聽過的古諺——

“龍怒不雨,雷火自生。”

原來真正的怒,從來不是咆哮,而是沉默。

是熔巖奔湧於地心,是雷霆蓄勢於雲淵,是赤鱗之下,那一聲尚未出口的——

“吾,來矣。”

同一時刻,啞泉谷入口。

霍元鴻負手而立。他今日未着戰衣,只穿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短打,褲腳挽至小腿,露出結實的小腿肌肉。腳上是一雙千層底布鞋,鞋尖沾着幾點新鮮泥痕。

他面前,是一道橫亙百丈的黑色石壁。石壁光滑如鏡,寸草不生,表面卻密佈着無數細小孔洞,如蜂巢般幽深難測。風穿過那些孔洞,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似鬼哭,又似龍吟。

霍元鴻靜靜聽着,忽然抬手,伸出食指,輕輕點在石壁中央一處孔洞之上。

指尖觸及剎那——

“嗡!”

整面石壁劇烈震顫!所有孔洞同時噴出灰白色霧氣,霧氣遇風即散,卻在散開瞬間,凝成無數細小符文,懸浮於半空,組成一幅巨大而繁複的陣圖!陣圖中央,赫然烙印着兩個燃燒的古篆:

【絕】、【情】。

霍元鴻收回手指,指尖未沾半點霧氣。他仰頭,望向石壁頂端——那裏,一道人影正踏着嶙峋怪石,緩步而下。

那人青衫獵獵,步履不疾不徐,每一步落下,腳下巖石便無聲龜裂,裂痕如蛛網蔓延,卻又在下一腳踏出前,悄然彌合。他腰間懸着一柄無鞘長劍,劍身黯淡,不見鋒芒,唯有劍格處,刻着兩行小字:

【劍名求敗,不斬敗者】

【人號求敗,不避敗局】

霍元鴻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譏笑,而是真正舒展的、如釋重負的笑。

他緩緩活動脖頸,骨骼發出一連串清脆爆響,如同春雷滾過凍土。

“來了。”他說,聲音不高,卻清晰穿透嗚咽風聲,送入對方耳中。

青衫人腳步不停,身形已落至石壁中段。他抬眸,目光越過百丈距離,與霍元鴻視線相接。

那一瞬,天地俱寂。

風停了。

霧散了。

連時間都彷彿被無形巨手攥緊,繃成一根即將斷裂的弦。

霍元鴻肩頭微沉,彷彿扛起了整座漠北雪山。

青衫人足下巖石,無聲化爲齏粉。

兩人之間,百丈虛空,開始扭曲、塌陷,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漣漪所至之處,空氣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空間裂開細微縫隙,縫隙中,隱約透出混沌暗光。

這不是試探。

這是——

拳未動,而天地已爲其屏息。

劍未出,而乾坤已爲其斷脈。

薛瓊羽足尖輕點最後一塊巖石,身形如離弦之箭,悍然撲下!

霍元鴻雙拳緩緩提起,拳鋒朝天,拳心向下,擺出一個極其古老、早已失傳的起手式——

【抱元守一·承天式】

風,再度吹起。

這一次,是帶着血腥味的風。

它捲起兩人衣角,捲起漫天塵沙,捲起百年恩怨、千載傳承、萬古寂寥……

然後,狠狠撞在一起!

轟——!!!

整座啞泉谷,開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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