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仇，已不是滅殺可以解決，讓對方痛苦一輩子，這纔是最好的復仇！
秦川冷笑，身體再次退後，很快的，高岑老祖的神色，慢慢再次茫然起來，嘴角露出傻笑。
似要癡傻中，忘記痛苦。
秦川豈能讓對方如此，他右手驀然抬起，向着高岑老祖一指。
“妖法，禁因果！”
並非完全展開，而是展開一半，以因果之法，讓對方哪怕是在癡傻中，也會因果繚繞。
讓那些被他殺的高家族人，融入他的因果線內。
始終閃耀，始終干擾。
讓他感到雙手的血腥，讓他的神智，總是有那麼一絲，被幹擾的始終常在。
轟！
高岑老祖身上的因果線，立刻紊亂。
在這紊亂中，他的身體顫抖，他的眼中有淚，他的神色茫然，他發狂的嘶吼，痛苦的內心，全部無法控制。
“成爲玄帝…不，不要接近我，我的魂…殺…殺…殺光你們…
阿弟，不要靠近我…啊啊，成爲玄帝…”
高岑老祖捂着頭，痛苦的嘶吼。
高岑老祖，本就已瘋狂，這一次，他更瘋狂了。
那在瘋狂中時刻存在的清醒，無法控制的身軀，也無法操控意識。
存在的唯一作用，就是無時無刻都在讓他沉浸在於高家的滅門之中。
讓他從這一刻開始，永遠無法忘記他想要忘記的一幕幕。
秦川對高岑老祖的恨，從這手段裏，可以看出到底有多深。
可施展了手段後，秦川收穫的，卻不是快慰，而是深深的低落，他更疲憊了。
那種發自內心的疲憊，讓他輕嘆一聲。
轉身時，秦川邁步走出，遠離這裏，他不想再去看到高岑老祖。
復仇與否，似也都沒有了意義。
李雲初終究是還有不到百年壽元，也還是要去輪迴轉世。
秦川悵然，可就在他轉身的同時，王騰那裏，眼中露出一抹決然與果斷。
慘笑中，他深吸口氣，身體瞬間飛出，直奔高岑老祖而去。
“成爲玄帝，殺…殺…”
高岑老祖在半空，捂着頭大吼，眼淚不斷。
他的世界裏，沉淪着當年滅殺族人的一幕幕，彷彿他的魂，被禁錮在了那一天。
生生世世，永遠都在那一天裏走過。
“高岑老祖！”王騰快速靠近，可就在他靠近高岑老祖的剎那，高岑老祖的雙眼，猛地露出兇芒。
“魂…魂…我的魂…”
他直勾勾盯着王騰，那種似與同族之人相近的魂，對他而言，有無法控制的誘惑。
這種誘惑是他的本能，是他修補自己魂魄的本能。
他根本就無法控制這個本能，身體一晃，剎那衝向王騰。
瞬間臨近後，他右手抬起，一把扣在了王騰的天靈。
王騰沒有閃躲，任由高岑老祖來臨，任由其手扣在自己的天靈上。
甚至咔嚓一聲，刺入到了頭骨內。
劇痛，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了。
高岑老祖目露貪婪之芒，瘋狂中，就要去吸收王騰的魂來修補自身。
秦川心神一震，驀然轉身，雙眼剎那精光一閃。
右手抬起時，他身邊第二本尊也一瞬走出，正要去救下王騰。
“秦川！！”王騰神色扭曲，面色蒼白，身體顫抖中，他的全身快速枯萎。
彷彿所有生命的精華，都在這一瞬被吸走，滋養他的魂。
“這是我的選擇，不要來干擾我！”
王騰身體哆嗦，他的雙腿已枯萎到了極致。
高岑老祖那裏，目露奇光，右手死死地扣着。
“我活着已沒有意義，與其死在別人手中，不如死在對我有恩的長輩手下。
讓我的魂，成爲他老祖修復魂魄的養分！
秦川，我不需要你來救，也不用你來救，讓我…死的有意義一些！
這纔是我存在至今的意義，我的親人，我的父母，我的哥哥，我的所有族人，都已不在，現在…該到我了！
秦川，我無法選擇繼續生，但我可以選擇如何死…
說真的，我也不併恨你，自古成王敗寇，是我家族先發動的戰爭，必然要嘗其果。
你不用來管我，這是我王騰自己的選擇，此事與你無關！”
王騰顫抖，他的全身都枯萎了，整個人的生機，在這一瞬，全部融入魂中。
使得他頭頂被高岑老祖扣住的位置，散發出絲絲白霧。
高岑老祖神色出現掙扎，露出痛苦，可他的本能，卻是依舊猛地一吸。
頓時王騰的身體，瞬間碎裂，他的頭頂上，大量的白氣飛出，那是他的魂。
他的雙眼黯淡，他的容顏蒼老，整個人，在這一刻，如同走過了一生。
不再是當年秦川記憶裏的完美無暇，不再是俊朗非凡，而是醜陋的皮包骨。
“秦川，當年…是我不對…可我明白的太晚…
直至家族被滅，我才明白，當年…我是多麼的讓人厭煩。
難怪，語嫣離開我，她是對的…秦川，我對你的恨，更多的是嫉妒，是羨慕。
你之前救我，我說的那些話…是我不願承認所有人都變了後，唯獨你這裏，對我更好…”
“秦川…”王騰最後看了秦川一眼，聲音虛弱。
那一眼，似帶着對世間的留戀，帶着曾經意氣風發的追殺，帶着曾經的驕傲。
“秦川，我…最後一個要求，你…要善待方語嫣！
她是一個好女子，我配不上她，她看似冷漠，可實際上內心很脆弱…
秦川，你既然擁有屬於我的傳承，拿走了我的造化，那麼你…一定要…走下去。
走到巔峯，走出天元大陸，走到更遠更高…
那是我的夢想，仙路茫茫，你…要走下去！”
王騰笑了，這一刻，他不再恨秦川，他的笑容，似有着灑脫，有着曾經的美好，有着當年的意氣風發。
微笑中，他的頭低了下來，生機瞬間斷絕。
他的魂，被高岑老祖生生抽出後，立刻放在了嘴裏。
高岑老祖的眼淚更多，他流着淚，狠狠地咀嚼。
直至嚥下後，高岑老祖仰天嘶吼。
“成爲玄帝，成爲玄帝，殺…殺…”
高岑老祖大吼中，向着遠處呼嘯疾馳，他的淚水更多，他的嘶吼淒厲。
秦川怔在那裏，他望着這一幕，許久許久，閉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