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秦川忽然雙眼一閃，其內的茫然，剎那間消散。
他抬頭看着輪迴山，慢慢開口。
“我不知道答案是什麼，我的修爲也不允許我，知曉什麼是道…
對我而言，道很簡單，它是言辭，是說話，是開口。
任何人開口，都可稱爲道，道出內心的話語，道出欲說的言辭。
它不需要去明悟，也不是執念，更不是腳下的路。
它或許是衆生，是整個蒼穹內，第一個聲音。
這個聲音的傳出，就是道！”
秦川喃喃開口，整理自己的思緒。
將他在如今這個境界中，對於道的理解，緩緩說出。
他不知曉自己說的是對是錯。
甚至到了這個時候，哪怕秦川有些不甘心，也只能不去在意。
只是將自己在如今這個時候，對道的理解，說出來罷了。
“而同時，這聲音的傳出，也代表了方向！”
秦川再次開口，此刻燃香已到了盡頭，閃爍了幾下，隨時處於熄滅之中。
“無盡的蒼穹與大地，是萬物的歸宿，而人生，如同一場路程。
有一個又一個的風景，有一條又一條路。
有的是你認爲的唯一路，有的是你心中執念所化，形成的一條路…
而道，它是方向。
這個方向，指引你在生命中，一次又一次的選擇。
指引你在諸多的道路裏，最終…選擇哪一條！
它是人生沉澱後形成，是歲月中洗滌而出，是對外界的不斷感知而出現。
藏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一方，任何一次觸動…
這就是我理解的道，它將指引我的方向，讓我更堅定地走下去。
它或許並不存在，又或許無處不在，而我，也在尋找它…”
秦川抬起頭，看向輪迴山。
輪迴山沉默，賀九省沉默，真靈瞑沉默。
青璃，也沉默。
這一刻，燃香熄滅！
輪迴山爆發出了劇烈的轟鳴，如同是對秦川的認可。
這轟鳴聲迴盪八方，讓天地晃動，黑煙滾滾而起。
其內火焰向着四周橫掃開來，使得天空的光，一下子強烈到了極致。
再增半分！
天有十分，此刻三大妖山，照耀了九分。
整個蒼穹一片明亮，如同白晝一般，將第三重天的兩大聖地，近乎徹底的映照。
其上一草一木，一閣一樓，清晰可見。
甚至還能看到，在其中一處聖地中，豎起了一座高塔，其上刻着一個大字。
姬！
這個字，蘊含了滄桑。
凡人看不出太多，哪怕是修士，若對歲月之力不敏感，也很難看出端倪。
但在秦川看去，這個字似後於聖地，先有聖地萬年，而後纔有這個姬字！
與此同時，從這輪迴山上，傳出那滄桑中帶着陰冷的聲音。
這聲音似有感慨，徐徐迴盪。
“道是方向…稚子之言，老夫記住了這個答案。”
聲音傳出時，蘊含了輪迴山氣息的驚天之力，轟然從這山峯火口內，爆發出來。
這天地之力濃郁的好似要化作實質，看起來不再是氣息，而是如同瀑布。
規模要比之前大上數倍，直奔秦川。
剎那臨近，將秦川全身籠罩，轟隆隆間，化作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秦川在漩渦裏，深吸口氣，如同大龍吸水。
一瞬間，這四周的天地之力，順着秦川的七竅，順着他全身的汗毛孔。
急速的湧來，在秦川的丹田內，快速的積累。
秦川全身激盪，修爲攀升時。
他體內的八個魂體，也在這一瞬間，一一從體內飛出，漂浮在其四周。
當八個魂體出現時，這一幕，立刻驚人。
這八個魂體，赫然在外界，與秦川一起去吸收這磅礴的天地之力。
將這些蘊含輪迴山氣息的天地之力，在吸收後，進入秦川體內後。
成就他的…第九魂體！
隨着八個魂體同時吸收，僅僅是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秦川四周磅礴的漩渦，就急速地縮小。
直至完全消失後，秦川心神一震，猛地抬頭時，目露精光。
他的丹田內，出現一個若隱若現的魂體，在其內還蘊含了一股極爲特殊的氣息…
這氣息，秦川略一感受，就立刻認出。
這是…妖氣！！
輪迴山，本就是大妖本源。
其上一個枯奴，都可成道後，化作曾經叱吒蒼穹的三大妖之一，可見這輪迴山的驚人。
而眼下，蘊含了輪迴山氣息的天地之力，就是妖氣。
秦川吸收妖氣修行，自然修的，就是這蘊含妖氣的魂體。
而他的第九魂體，就是一個…妖氣魂體！
“再有一次天地之力，我就可以讓第九魂體，徹底凝實出現。”
秦川雙眼露出奇異之芒，抬頭看着輪迴山，目中露出一抹期待之意。
他能感受到，體內虛幻的妖氣魂體，還差了一步。
而此刻，輪迴山的轟鳴，漸漸消散，重新恢復時。
滾滾黑煙內，火焰閃爍，滄桑陰冷的聲音，再一次迴盪。
“你這裏，我已不需要三問。
如你所言，你的境界，你的修爲，還不足以知曉，什麼是道…
三問對你來說，只是空談，給不了老夫觸動，也給不了你心動。
與其如此，不如不問。
但我很好奇，你的道既是方向，也在尋找之中，那麼可有痕跡？”
滄桑陰冷的聲音，緩緩迴盪時，問出了最後一句話。
秦川沉默一會，目光露出追憶。
許久之後，他抱拳向着輪迴山一拜，直起身時，輕聲開口。
“很小的時候，我曾在一個飛雪連天的夜裏，站在屋檐下。
外面的寒冷，與屋內火爐的溫暖，彷彿分割成兩個不同的世界。
那時我剛開始修煉，不再是凡人，而是成爲了修士。
我看外面的雪，彷彿看到了自己。
雪，只可存活在隆冬，它或許也嚮往夏日，嚮往溫暖，可一旦靠近，它會融化。
如同我，邁出了那一步，再也無法回頭，回不到曾經的安寧。”
秦川喃喃開口，他想到了兒時，自己於雪夜發呆的場景。
“我本是一個養子，但從小便是一些人的眼中釘，不得不讓自身變得強大…
我命如雪，只可存活在冬季，嚮往凡塵夏日，可那裏已不再是我的人生…
人生，如同旅途，是一次又一次的經歷。
亦或者說，不同的經歷，造就不同的風景。
如經歷了寒風，會成爲雪，經歷了炙陽，會成爲雨…
經歷什麼樣的人生，就會成爲什麼樣子。
如此，生命纔會精彩。”
秦川聲音迴盪，輪迴山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