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聽着二人的話語,臉上悲憤之色稍緩,但依舊帶着幾分不甘。他低頭看了看腳下三人,此刻早已不成人形,蜷縮在地,氣息微弱,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們說得好聽。”秦川冷哼一聲,緩緩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可若方纔出手的是你們,現在躺在這裏的,就是我了吧?”
這話一出,四周頓時鴉雀無聲。
姬家那位年長族人臉色發白,嘴脣動了動,終究沒敢再說什麼。那北域修士更是連連擺手,退後數步,彷彿生怕被秦川盯上。
秦川環視一圈,目光如刀,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他沒有再動手,只是淡淡開口:“我今日不殺你們,不是因爲心軟,而是??這地方,還有用得着你們的時候。”
衆人聞言,心頭一震。
尤其是姬紅豆,她死死盯着秦川,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男人,早已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家族拿捏、隨意驅使的廢物贅婿。他的強大,已超出了她的理解範疇;而他的心智,更是深不可測。
“你……想做什麼?”姬紅豆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乾澀。
秦川轉頭看向她,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說呢?第五峯禁制內的那面紫鼓,難道不值得我們聯手破開?”
衆人一愣。
隨即反應過來??秦川根本不是來搗亂的,他是衝着禁制內的寶物來的!
可問題是,他們幾波人聯手嘗試多次,都未能撼動那三層禁制分毫。如今聽秦川這麼說,竟似已有把握?
“你……能破開?”紀子安忍不住脫口而出,語氣中滿是懷疑與震驚。
秦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不信?那你大可自己去試試。”
紀子安立刻閉嘴,縮了縮脖子。他可是親眼見過秦川手段的人,哪還敢質疑?
“不過……”秦川踱步向前,走到禁制前,伸手輕觸那層流轉光芒的結界,“這禁制確實不凡,應是出自第四境界強者之手,甚至可能與當年隕落於此的某位大能有關。”
他指尖輕點,天地靈爐悄然運轉,一股隱晦的氣息從掌心滲出,順着禁制蔓延而去。
剎那間,禁制微微一顫。
衆人瞳孔驟縮!
他們剛纔用了無數法訣、法寶轟擊,禁制連晃都沒晃一下,可秦川只是輕輕一碰,竟讓它產生了反應!
“果然……”秦川低語,“這禁制以魂力爲引,以命火爲基,靠的是‘生死共鳴’才能開啓。強行破解只會激發反噬,輕則神魂俱滅,重則形神皆散。”
他說着,回頭看向衆人:“你們之所以打不開,是因爲你們都想搶奪裏面的東西,貪念太重,反而被禁制排斥。”
“那……你怎麼打開?”姬紅豆皺眉問道。
秦川一笑:“我不貪。”
說罷,他盤膝坐下,雙目微閉,第八魂體悄然離體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模糊虛影。
緊接着,他竟主動將魂體探入禁制之中!
“他瘋了!”有人驚呼。
魂體離體已是極險之舉,更何況是送入未知禁制?一旦被吞噬或困住,輕則修爲倒退,重則淪爲癡傻!
可秦川神色平靜,彷彿一切盡在掌握。
片刻之後,禁制忽然泛起一陣漣漪般的波動,中間那層光芒開始緩緩旋轉,如同水波盪漾。
“成了?”有人難以置信地低語。
下一瞬,只聽“嗡”的一聲輕響,三層禁制竟如潮水般向內收縮,最終化作一點光斑,融入那屋舍門前的地磚之中。
禁制,開了!
所有人呼吸一滯。
秦川收回魂體,緩緩睜眼,站起身來,拍了拍衣袍,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走吧。”他淡淡道,“進去看看。”
說着,率先邁步走入禁地區域。
其餘人面面相覷,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跟了上去。他們不敢落後,更不敢獨自留下??在這詭異莫測的第三境界,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麼。
屋舍殘破不堪,牆壁斑駁,佈滿裂痕。靠牆的骸骨依舊保持着生前的姿態,手中握着那把枯朽的凡劍,面前擺放着那面紫色小鼓。
秦川走近,目光落在鼓上。
鼓面呈暗紫,其上紋路繁複,隱約可見龍蛇纏繞之象,中央有一枚古篆銘文??“戮”。
“戮魂鼓……”秦川低聲念出名字,眼中精光一閃。
他曾在一本殘卷中看到過此物記載:戮魂鼓,非法寶,亦非法器,乃是一種極爲特殊的“引道之器”。它本身不具備攻擊力,卻能引動人心深處最原始的殺意與執念,使人陷入幻境,自相殘殺。唯有心境通明、無慾無求者,方可駕馭。
更重要的是??傳說中,此鼓曾是通往第四境界的試煉之器!
“難怪青璃會提示我第三峯與第四峯之間的深坑是關鍵……”秦川心中明悟,“而這鼓,或許正是開啓深坑的鑰匙之一。”
他沒有急於觸碰,而是蹲下身,仔細觀察那具骸骨。
老者面容安詳,唯獨眼神中殘留一絲遺憾。秦川凝視良久,忽然發現其胸口處有一道極細的裂痕,深入骨髓,卻不像是外力所致。
“自斷心脈而亡……”秦川輕嘆,“他是自願留在此地,守護此鼓。”
這說明,此人並非隕落,而是選擇犧牲自己,封存戮魂鼓,防止其落入邪修之手。
“前輩高義。”秦川肅然起身,向着骸骨深深一拜。
這一拜,發自內心。
衆人見狀,也都紛紛行禮。哪怕之前貪婪覬覦,此刻也生出幾分敬畏。
拜畢,秦川才伸手,緩緩撫上鼓面。
剎那間??
“咚!!!”
一聲巨響,彷彿從九幽之下傳來,震動整個第五峯!
鼓聲未止,四周虛空驟然扭曲,一道道黑影憑空浮現,竟是衆人心中執念所化:有親人慘死之像,有仇敵冷笑之容,有愛侶背叛之景……
“啊!!”一名北域修士猛然抱住頭顱,雙眼充血,嘶吼道:“別過來!滾開!!”
他竟拔劍自刎!
幸而旁邊姬家族人眼疾手快,一掌將其擊暈,才免於當場喪命。
“小心!這是戮魂鼓在引動心魔!”姬紅豆提醒道,臉色蒼白。
其他人也都運轉心神,竭力抵禦幻象侵襲。
唯有秦川,神色如常。
他站在鼓前,任由萬千幻影環繞,卻如清風拂山崗,不動於心。
因爲他早已斬卻七情執念,第八魂體更是超脫凡俗。這戮魂鼓雖強,卻無法撼動他的道心。
“看來,只有我能掌控你了。”秦川低語,右手猛然按在鼓面之上。
“咚??”
這一次,鼓聲悠長,如黃鐘大呂,滌盪神魂。
所有幻象瞬間崩碎!
而在這鼓聲餘韻之中,秦川腦海忽然浮現出一幅畫面:一片漆黑深淵,橫亙於兩峯之間,深不見底。淵底有一座石門,門上刻着八個大字??
**“命焚八魂,登仙之始。”**
畫面一閃即逝。
秦川睜開眼,已明白一切。
“第三峯與第四峯之間的深坑……就是這裏所說的深淵。而要進入其中,需以八魂獻祭,點燃命火,方能開啓石門。”
他低頭看着手中的戮魂鼓,輕聲道:“此鼓,便是引導命火、護持魂靈不散的關鍵。”
也就是說,單靠一人之力,幾乎不可能完成這一過程。必須有人協助,以戮魂鼓鎮壓心魔,護住主魂,才能讓其安然穿越深淵。
“所以……”秦川轉身,看向身後衆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們願意幫我嗎?”
衆人一怔。
隨即譁然。
“你讓我們幫你?你還好意思開口?”一位北域修士怒道。
“就是!你剛纔打得我們差點死掉,現在又要我們幫你?”另一人憤憤不平。
秦川卻不惱,只是淡淡道:“我可以給你們一個承諾??若我能成功踏入第四境界,將來你們若有難,我必出手一次。”
“一次?”有人冷笑,“誰知道你是真是假!”
秦川搖頭:“信不信由你們。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一件事??這戮魂鼓,只能被一人真正掌控。而這個人,必須走過深淵,點燃命火。若你們不願幫我,那就只能等下一個有資格者到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問題是,你們覺得,下一個來的人,會比我現在更好說話嗎?”
衆人沉默。
他們知道秦川說得沒錯。
此地禁制已開,消息遲早傳出去。若再來一個心狠手辣之輩,恐怕不會像秦川這樣留情。
“而且……”秦川補充道,“若我失敗,這鼓也會重新封閉,禁制再現。你們誰都得不到。”
這話徹底擊潰了他們的僥倖心理。
半晌,姬紅豆咬牙道:“我可以助你一次,但僅此一次!日後恩怨兩清!”
“我也同意。”那位年長姬家族人沉聲道,“但你要立下天道誓言,不得欺瞞我等。”
“可以。”秦川毫不猶豫點頭。
隨即,他以天地靈爐爲引,引動天道之力,立下誓言:若諸人助其渡劫,將來必守諾出手一次,絕不欺瞞。
天道感應,虛空落下一道金紋,烙印於秦川眉心,三息後消散??誓約成立。
見狀,衆人這才鬆了口氣。
“何時行動?”紀子安小心翼翼地問。
“今夜子時。”秦川道,“那時陰陽交匯,天地氣機最弱,也是最適合點燃命火的時刻。”
衆人點頭。
接下來的時間,各自休整,準備所需資源。秦川則盤坐於屋舍之內,閉目凝神,梳理八魂體狀態,確保萬無一失。
夜幕降臨,月隱星沉。
子時將至。
五峯之上,寒風凜冽,天地寂靜。
秦川起身,走出屋舍,立於深淵邊緣。
衆人也隨之而來,手持法寶,神情凝重。
“開始吧。”秦川深吸一口氣,走向深淵。
他取出戮魂鼓,置於身前,雙手結印,第八魂體緩緩離體,懸浮於頭頂。
與此同時,他運轉天地靈爐,將自身精血、命元盡數提煉,化作一團赤金色火焰,懸浮於胸前。
“命火……燃!”
一聲低喝,命火騰空而起,轟然撞向第八魂體!
剎那間,魂體劇烈顫抖,彷彿要崩潰!
就在此時,戮魂鼓自動震動,發出一聲低沉鼓音??
“咚!”
音波擴散,穩住了即將潰散的魂體。
緊接着,秦川一步踏出,縱身躍入深淵!
“攔住心魔!護住鼓聲!”他最後的聲音迴盪在風中。
衆人立刻行動起來。
姬紅豆主持陣法,其餘人合力催動靈力,灌注於戮魂鼓中。鼓聲不斷響起,一聲接一聲,如戰鼓擂動,鎮壓深淵中的無形邪念。
而深淵之下,秦川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折磨。
四周盡是黑暗,耳邊迴盪着無數哀嚎、詛咒、誘惑之聲。他的魂體被撕扯,命火搖曳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但他咬牙堅持,一步步向前。
終於,在不知過了多久後,他看到了那扇石門。
門上八字熠熠生輝:**命焚八魂,登仙之始。**
秦川笑了。
他抬起手,將最後一絲命元注入命火,然後狠狠拍向石門!
“給我??開!!”
轟隆一聲,石門緩緩開啓。
一股古老、浩瀚、超越此界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第四境界的氣息!
而就在這一刻,秦川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天地靈爐,竟也開始共鳴!
爐中,那根鞭魂與宇文老祖的殘鞭,竟自行飛出,在虛空中交織融合,化作一條完整的長鞭!
其上銘文浮現,赫然是三個古字??
**“御仙令”!**
秦川瞳孔一縮。
他終於明白??這哪裏是什麼鞭子?這是遠古仙帝用來號令羣仙的憑證!
而自己一路解毒、煉體、聚魂、焚命……竟無意間完成了真正的“登仙儀式”!
“原來如此……”秦川喃喃,“女帝讓你解毒,沒讓你成就無上仙帝……可命運,從來不由人定。”
他抬頭,望向深淵上方,嘴角揚起一抹睥睨衆生的弧度。
“既然天道選我,那這一世??我便做個仙帝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