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剛結束,獄卒哥忙不迭詢問江禾逸數據。
一旁的橘子茶也忐忑不已,一牆之隔的鄉里鄉親都在等待好消息,她很擔心預期數字不太理想。
“銷售額217萬。”江禾逸說,“全部售空,部分缺口需要你們想辦法補齊,不過我想,應該不是問題。
原本橘子茶父母還叮囑她,出貨時優先自家村鎮,畢竟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
一聽結果,頓時覺得自己格局小了。
短短一個小時的直播,被收購商壓得賣不出價的庫存一掃而空。
和同村的人分享了喜訊,等候的果農們一陣歡呼,拉着橘子茶父母就不讓走了,非得讓橘子茶露面,讓大家好好感謝一番。
不得已,橘子茶只好現身。
獄卒哥沒去湊熱鬧,他坐在椅子上,悠哉悠哉地灌着可樂。
“少喝點碳酸,你在鍛鍊呢。”袁昱文叮囑。
獄卒哥一轉瓶子,笑道:“無糖的。”
牆外熱鬧非凡的笑聲極富感染力,自覺做了件有意義的事,他只覺得渾身舒坦。
袁昱文又提醒:“事情還沒結束,賣出貨只是開始,發貨把關重中之重,你也不希望風評毀於一旦吧。”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蹲在這裏,直到事情結束。”獄卒哥強調,“等下和大家交流下,日夜不停,加班打包發貨,我私人補貼加班紅包,這樣行吧?”
袁昱文嚴肅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你啊,只要想做,還是能做好的。”
獄卒哥把反轉凳子,坐到老哥面前:“不是你幫我把需要做的事有條不紊地列表,讓我按步就班,只怕會暈頭轉向,說到底,還是老哥你厲害。”
“是你缺乏鍛鍊罷了,過去幾年你爛在房子裏日夜顛倒時,我可是在認真跟老爸做事的。”袁昱文嘆氣。
獄卒哥抱頭:“別罵了,別罵了,老哥你註定要繼承家業,就讓我混喫等死吧......我不爭,你不是該開心嗎。”
袁昱文沒好氣拍了他的腦袋一巴掌。
真是永遠也學不會說話!
橘子茶忽然回到了院子裏。
“獄卒哥,快走快走,該喫飯啦。
獄卒哥眼睛一亮:“下館子嗎,這附近有什麼好喫的農家樂?”
橘子茶搖頭:“大鍋飯啦。”
橘子茶父母考慮得周到,無論最終結果如何,獄卒哥大老遠跑來忙碌,總不能毫無表示,於是早早請了專門在村鎮裏製作宴席的師傅前來掌勺。
早在他們直播時,師傅就在村裏的廣場忙碌。
如今大功告成,喜報連連,宴席自然而然變成了慶功宴。
遠在他鄉的江禾逸等人無法出場,獄卒哥理所當然成爲了公會代表。
早就等候在院外的果農一個個客客氣氣,滿臉笑意地跟他打着招呼,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
才走出沒兩步,各式各樣的香菸盒都向他敞開了懷抱,遞煙,遞火不在少數。
獄卒哥不抽菸,也不喝酒。
聞言,周圍的人都忍不住誇讚一句“規矩”。
“自律,規矩,真有出息,比我們家的孩子厲害多了。
“我家孩子要是能有他一半出息,我睡覺都能笑醒了。”
“要不說人家能成名人呢,玩遊戲都能玩出名堂,不抽菸不喝酒,腦子就是更好使。”
獄卒哥實在難以想象,自律、規矩,有出息這些讚美的詞能出現在自己身上。
老袁家幾個月前的家族聚餐,他還是重點批判對象。
即便鹹魚翻身,也還是有人覺得借了公會其他人的東風,算不得他自己的本事。
從小到大這些待遇都屬於老哥,突然間落到了自己身上,獄卒哥渾身暖烘烘的,像是有一股氣,在四肢百骸遊走,每到一處,愉悅酸爽的勁便抑制不住地直衝天靈蓋。
堪比炎炎夏日運動後灌上一口碳酸飲料。
袁昱文看在眼裏,笑着退後了兩步,讓他盡情地得瑟。
十幾張桌子擺滿小廣場,一層紅色塑料薄膜充當桌墊,菸酒飲料壓桌。
農村的流水席,喫完一桌上一桌。
掌勺的師傅大多是十裏八鄉公認的好手藝,廚藝可能比不上酒店裏的大廚,但論大鍋飯,他們絕對不怵。
而且這類師傅用料基本無需擔心,主打新鮮??偷奸耍滑的名聲一臭,再也別想接到單。
農村有農村自己的糾錯機制。
沒有太多虛頭巴腦的環節,入座就開喫。
獄卒哥這一桌除了村長、村支書外,都是一些村裏的老師。
知道年輕人不近菸酒,擔心熱情的鄉親喝了兩口非得嗷嗷着來敬酒,破壞了賓主盡歡的好氛圍,他們全程作陪,杜絕了一切可能發生的不愉快。
甚至於,喫飯前特意強調,“喫飯爲主,把煙都掐了”,生怕煙味燻到了這一側。
獄卒哥喫着鮮美的魚腹肉,忍不住提醒道:“訂單量很大,需要大家連夜加班打包,我這裏有幾個紅包,幾位受累,和我一起監督監督,晚上我也會給加班熬夜的人發茶水費。”
村長連忙保證:“這點我一定幫忙協調,至於紅包,還請你收起來,如果還談,就是看不起我們了。”
看對方態度堅決,獄卒哥沒有強求。
“保質保量,我們可是在用公會的名聲幫大家,除了看在橘子......蘇眠的面子上,也是真心助農。”
村小學的校長自斟了半杯,一飲而盡。
他打包票道:“放心放心,壞果,次果我們都會挑出來,自行想辦法銷售。
“全部按照事先定好的規格分類發貨,絕對不會讓你們爲難。”
“說句不好聽的,誰敢這麼幹,明年你們不願意來了,脊樑骨是要被人戳一輩子的。”
作爲地道的廣府人,獄卒哥要的就是這句承諾。
鄉土有鄉土的規矩,比起城市,這裏更講究人情與往來。
比之法律道德,它的約束力更甚。
校長這句話等於爲這次合作定下了基調。
“如果合作愉快,明年爲了蘇眠再來一次,我想公會其他人也沒意見。”獄卒哥話鋒一轉,打趣道,“誰不想臨過年,家裏能多一些好喫的水果呢,還不用自己花錢。”
校長忙說:“只要你還願意來,公會大家過年的水果全包了,又能怎麼樣。”
“那我可當真了。”
說完,大家鬨然大笑。
袁昱文心裏暗道:“這不是能說會道嘛,滴水不漏啊。
獄卒哥忽然把話題拋給了橘子茶。
“蘇眠,你來之前不是有什麼事情想提嗎,趁現在說啊。”
聞言,同桌的所有人都望了過來。
虛實邊界有無數個助農選擇,千裏迢迢跑到他們這,無非是看橘子茶的面子,這點每個人心知肚明。
“我過完年,可能會接爸媽去城市,老宅可能......”
橘子茶話沒說完,同桌的人就都懂了。
“放心,我們會安排人定期幫你們打掃,維持好原樣。
“你們放養的雞鴨,也會有人幫忙喂。”
“保證回來時,宅子裏乾乾淨淨的。”
不僅如此,校長還貼心地詢問是否需要翻新老宅,言談間提及宅基地文書等內容,彷彿閒聊幾句,綠色通道就將打開大門。
一陣笑聲打斷了這一桌的對話,獄卒哥望去,發現是橘子茶父母所在。
他和橘子茶不菸酒,因此敬酒對象自然就變成了他們,不少人還是帶着紅包上前的,說着說着,眼眶都紅了。
虛實邊界帶貨輕描淡寫,不過舉手之勞,可對於忙碌了大半年的果農,無論是承包田畝,還是自有地種植水果換點閒錢的,價格上小小的變動,都對他們的生活影響巨大。
沒有一桌有分量的人壓陣,此時站在獄卒哥和橘子茶麪前說,“我幹了,你隨意”的人,能排隊到廣場盡頭,再拐道彎。
飯桌上的話題總是一個接一個,轉折生硬。
可能上一秒大家還在討論今年的守成和水果,誰家孩子有出息的八卦,下一秒話頭就落到了自己身上。
“話說,小袁有對象了嗎?”
獄卒哥在這裏並沒有用能社死的ID進行自我介紹。
被人“獄卒”“獄卒”的喊,雖然他不太介意,可一想到有小年輕會舉着手機在一旁拍攝,發到網上。
那畫面也太美了。
獄卒哥坦言:“沒有,誰能看上我這種人啊。”
倒不是自貶,經過江禾逸和鍾澤墨的連環拷打,他深刻地意識到了自己的奇葩。
就他那離譜到了極點的擇偶要求,確實是能找到纔有鬼。
除非轉生安納世界。
奇怪,怎麼只問了一嘴,就沒下文了?
根據他所熟悉的流程,應該到了勸進年輕人應該早做準備,他年少有爲應該開始考慮人生大事嗎?
他們不按套路來,笑嘻嘻的......笑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