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禪的兄長葉晨自幼不喜好讀書,被老爹請來的極其嚴厲的先生幾次用戒尺打腫了手板,因此葉晨時常詛咒這位老夫子,如此長年累月之下,這就形成了他獨一無二的口頭禪,張口閉口,一到不順心的時候,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葉晨,十句話中有八九句都帶着“他奶奶的老夫子”這句話。
葉禪臉龐劇烈地抽搐着,近乎扭曲的臉龐已經帶着一絲猙獰,緩步從後面走了過來,用力地排開了一幹嚴陣以待的長老等人,大步地向前走去了。
那懶洋洋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血衣男子,一見到了排開中人,大步向他走來的葉禪,渾身一震,陡地發出了一聲公雞打鳴般地怪叫,猛地跳了起來,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葉禪。
血衣男子隨即漸漸平靜了下來,冷冷地看着他道。“兀那小子,你不要命了麼?連你們師傅都不敢上來,老子舉手之間就能將你魂飛魄散!”
“禪兒,你要幹什麼!趕緊給我後退!”背後傳來了赤靈子的怒喝聲。
“你有種試試?師傅您放心,我沒事的。”葉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骷髏面具,血衣男子剛剛的反應已經徹底證實了他心中的答案,此時此刻,他心裏充斥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強烈複雜意味,牙齒咬得咯咯直響,道:“你已經膽怯了,你不敢殺我。”
“好大的膽子,你這小小的修士也敢辱我們少君!且看我將你”旁邊的血夜叉統領一聲大吼,手中三股鋸齒鋼叉一晃,三道如電般血光纏繞。
“慢着,統領,這天意劍宗倒是還有點兒意思,你領着鬼奴們,去龍虎山吧,老子要留在這裏好好玩玩再說!”血衣男子一拍王座,一條猩紅的血練頓時後發先至,擋住了血夜叉的鋼叉,輕輕彈了彈手指。
“謹遵少君之命!”血夜叉不敢違揹他的命令,當即二話沒說,領着所有的血鬼奴朝遠處飛去了。
整個場面一時間寂靜無聲,氣氛變得異常詭祕。
血衣男子沉默了良久,這纔開口了,無奈地嘆道:“想不到,我怎麼逃避,還是被你給看破了。”
旁邊的一幹人等大眼瞪小眼,看着這兩個說着莫名奇妙怪話的男子,但大家可以確定一點的是,這個血衣男子不會對葉禪下手。
他的語氣之中,殺氣已消,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無奈。
說完忽然站起了身來,將手一拍,一股血色的光練激射了過來,形成了一條拱形的橋樑一般,延伸到了葉禪的腳下,將他給牢牢地託住了,捲入了血雲之中。
“你怎麼就會是天意劍宗的弟子呢?我真是萬萬沒有想到,早知道如此,我他媽的這幾天就不該這麼酗酒的,早就該調查一下你的。”血衣男子雙目泛起了一絲傷感,緩步走到了他的面前,探出了一隻手,捏了捏他的肩膀,又拍了拍他的臉頰:“個頭也高了,也長的更加結實一些了,唉,爲什麼非要是你不可呢?”
“爲什麼不能是我?說,爲什麼不能是我?”
葉禪凝望着他,瞳孔漸漸收縮了起來,像兩柄利劍般直直地看了過去,直看得這個血衣男子不自然地回過頭去。
“摘了你的面具吧,你就是化成了灰,我也認得你的骨頭!”葉禪靜靜地凝望着他,看得血衣男子扭過頭來,幾乎不敢抬頭去看他了。
“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子?你怎麼修到了合道真仙的境界?你爲什麼要跑到我們天意劍宗?爲什麼要強娶強嫁?”葉禪一步一步地向他逼了過去,忽然上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襟,大聲吼道:“你說!”
“唉好吧,咱們找個地方好好說道說道吧。”血衣男子無奈地搖搖頭,抬手一抓之下,一片血光將葉禪給包裹了起來。
血衣男子走到了他的面前,慢慢揭下來了自己的白骨面具,露出了一張英俊的臉龐,模樣上竟然與葉禪有五六分的相似,只是臉色蒼白,略帶着一絲憔悴與悲傷。
竟然是葉晨,葉禪的大哥。
看着他這張熟悉的臉龐,葉禪儘管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但還是呆住了。
葉晨自從那日與葉禪在那種極端的情況下見面之後,葉晨的一顆心幾乎被他親手製造出的慘劇戳的千瘡百孔。
是落荒而逃,一顆心頓時降到了冰點,無法抑制的痛苦像根鋼絲一樣死死箍在他的心頭,他就一直躲避了起來,每天不是酗酒就是近乎瘋狂地淫亂。
只有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忘卻心頭的陰霾。
也正是這個原因,葉晨纔沒有打聽清楚弟弟的真正行蹤。
葉禪坐在了寶座上,沉默了半晌,有氣無力地抬起了頭來,問道:“大哥?你怎麼會有合道境的實力?你這些年來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老二,還是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吧,這個問題,在我心裏已經是憋了許久了。”葉晨也坐在他旁邊,語氣平靜無波:“老二,你告訴我,你當初是怎麼踏上修真之途的?”
“是老赤腳逼迫我的。”葉禪當下毫不猶豫,就將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葉晨。
“老赤腳啊老赤腳,媽的爺可真讓你給害慘了。”葉晨不禁搖了搖頭。
“老二,那你知道我當初爲什麼會變成那色中惡鬼的樣子嗎?”葉晨苦笑了一聲,仰天嘆道:“都是他媽的老赤腳啊,當初你從他手中偷到的是正統的修真心法和上乘武功,可我呢,卻是從老赤腳那裏偷到了一套《極樂銷魂功》!這他媽的就是一套採陰補陽的功夫,還給我開了好幾味補藥,結果這才把我弄成了這般模樣。現在聽你這麼一說,我才明白過來,當初這老東西要不是用這一招把我給支應走了,有我在,只怕那老東西根本就無法控制住你。”
“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老赤腳也已經戰死了,這些破事就不要再提了。”聽着葉晨有一句沒一句地詛咒着老赤腳,葉禪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抬頭看了葉晨一眼,問道:“雲姬呢?”
葉晨的臉色猛然一黯,雙目漸漸泛起了一絲哀傷。
葉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嘆息道“她已經死了。”
“是我沒用,當初靈州血案,着實驚動了修道界中不少的修士,雲姬和我逃到了附近的山中之後,卻是遇到了仙霞派的那兩個賤人,這兩個金丹期的賤人,連一句辯駁的機會都沒給,認定了雲姬是魔道中人,就這麼把雲姬給殺了!而我呢呵呵,我正是因爲太過弱小,像螞蟻一樣,弱小的可憐,她們倆連一腳把我碾死的都不屑,就這麼放了我。”
“再後來,我就在山中,開始瘋狂地修煉魔功,被我師傅血獄神君的手下給抓走了,然後被他強行收徒,傳授魔功,最後我用盡手段,害死了他收的其它十幾個弟子,然後我得到了他的賞識,就這麼成了血獄神君唯一的弟子,被他直接生生地提到了合道期的境界!”葉晨露出了一個獰戾詭異的笑容。
“這一切的一切都因爲你大哥我的優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