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了喜師傅的分析跟解釋,團隊裏其他人也都消停眯着了,小飛心底還是有點不服氣,但三爺都發話了,他也不再堅持。
一行人沿着上山時候的路原路返回,打算在天黑之前,找個避風的位置打起皮窩子來過夜。
另一邊,嶽峯小隊五人組,揹着槍回到了地窨子裏。
外面寒風料峭,地窨子裏火還沒有熄滅,一冷一熱,每個人都下意識的鬆了口氣。
“大爺,咱們接下來咋辦?還管喬三兒那邊嗎?”
嶽峯有些關切的問道。
說起來,面對喬三兒,嶽峯心底是有火氣的。
畢竟這孫子坑過自己,但當時出於綜合考慮,嶽峯沒有選擇過激的報復,而是息事寧人壓了下來。
現在沒想到,深入山林幾百公裏,喬三兒也帶着人來了,這讓嶽峯心底的想法多了起來。
吳克己略一沉思說道:“等小馬回來之後再說!
既然他們走了,按照規矩咱們不該再去主動糾纏!
你說上次喬三兒給你使過絆兒是咋回事兒?詳細說來聽聽!”
嶽峯:“上次我們在山上打了那頭老虎,然後……”
嶽峯如此這般,將事情經過提了一圈,吳克己聽完目光凝定,臉上沒有多餘表情反饋。
“這麼點小的磨擦而已,算不上什麼生死大仇!既然事情了了,那就別舊事重提了!”
幾秒鐘之後,吳克己給事情蓋棺定論。
聽到這話,嶽峯心底微微有點小失望,但是隨即很快就坦然了。
要想在圈子裏混,單單手黑還不夠,做事兒要講規矩纔行。
剛纔對峙的時候吳克己當衆抹了對方的面子,這是今天的事兒佔着理呢,哪怕說破大天去,對方不依不饒鬧大了,也是理虧師出無名。
但是嶽峯跟喬三兒的過節,在吳大爺眼裏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矛盾淺,一點利益之爭,沒有那個必要上升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這是老爺子行走江湖的道義操守,也是變相的保護嶽峯這個大侄子。
畢竟你去幹人家,並不能保證每次事情都能做到絕對的天衣無縫,如果跑了人,或者失了手,接下來可就沒有安生日子過了。
吳克己大風大浪走過來,知道千日防賊有多難,不想讓侄子走這條險路。
“行,那咱就不提了,這事兒翻篇!!”嶽峯點點頭,也沒再爭取爭取。
討論完了這件事兒,地窨子裏衆人很快又恢復了慵懶的狀態,大家烤着火,閒聊着打發時間。
天色慢慢變暗,在天黑之前的時候,小馬回來了。
“咋樣小馬,跟到喬牧舟宿營的地方了嗎?”吳克己問道。
馬亮:“嗯呢,他們一路上幾乎沒有歇腳,沿着山脊線爬上去之後,立馬從對面緩坡下了山。
我一直遠遠的耐心跟着,最終他們在咱們上山時候,那個大青石不遠的背風雪坡紮了營。
對了,他們進山,睡的是皮窩子!”
“行,我知道了!!你到火邊暖和暖和休息會兒。這麼遠的距離紮營,應該不會過來找望月蛙了!
小峯,接着做晚飯,在天黑月亮升起來之後,咱們去幹正事兒!多加些鹿肉,晚上氣溫冷,喫少了扛不住!”
“好!”
很快,晚飯嶽峯幾個人就忙活起來。
嶽峯將帶上山的壓縮餅乾取出來,再加上新鮮的鹿肉,混上罐頭等食材,在燒開的雪水鍋裏煮。
戶外條件有限,煮出來的食物談不上好喫,但油脂豐厚,鹽也夠,拿來填飽肚子恢復體力絕對沒問題。
傍晚五點半多點,對面太陽的餘暉徹底消失,鍋裏做的晚飯也好了。
六個人,各自用飯盒分食着熱乎的晚飯,喫飽喝足之後,天色也徹底暗了下來。
一輪圓月,遠遠地綽在天邊,最亮的幾顆星星,也顯露出來。
“把照明的手電筒都拿出來,備用的電池多帶幾節揣懷裏暖着,跟我出去幹正事兒了!”
吳克己招呼一聲,揹着槍,拎着冰鑹子推開了地窨子的小木門。
其他人也裹緊了衣服揹着槍從地窨子裏出來。
乍一出屋,一股乾冷的氣息充斥鼻腔,鼻毛都凍扎挺了。
“大爺,咱們怎麼個找法?是繞着轉一圈?還是怎麼着?”嶽峯問道。
吳克己沒說話而是衝着嶽峯等人擺擺手,悶頭就第一個往前走。
衆人見狀,立馬跟上。
一直走到了岸邊冰面跟地面交接的大致區域附近,吳克己才慢慢停下來。
“給我說個數兒!隨便啥都行,心裏咋想就咋說!”
“12!”嶽峯也不知道老爺子啥意思,但還是乖乖的照辦。
吳克己點點頭,然後嘴裏唸唸有詞,藏在袖子裏的手指有節奏的掐算。
這應該就是之前跟嶽峯提到過的,他會點術數類的東西了。
大概十幾秒的功夫,吳克己微微皺眉說道:“咱們六個人,兵分兩路。
小峯,小王,你倆跟我一隊,從腳下往南開始沿着水邊冰面找!
孝武,你帶着小濤跟小馬,你們從腳下往北開始找!重點是水邊冰面附近的位置!
咱們宿營的地方偏南一些,我們這邊路程比你們要短些。
所以,你們一直走到頭,看到冰藍色那片風口附近,就折返回來!剩下的對面區域交給我們!
搜索的時候,記得手裏拎着冰鑹子探路。
如果遇到動靜不對,就有可能是冰隙,注意安全繞着點!”
“大爺,您還沒說,那個望月蛙,到底是個什麼樣子呢!我們找的時候,留意什麼特徵啊?”
孝武聽到讓自己帶隊撓了撓頭,好奇的問道。
“具體特徵我也說不好,但結了雪殼子上的蛤蟆,其實很明顯,你們幾個人並排着別遺漏,如果有肯定就能看到!”
“行吧,聽懂了!”
“今天晚上,子夜之前咱們沒有多少時間休息,所以你們要節省體力,搜索半圈折返回來,大概一個半小時差不多,到地窨子裏暖和一會兒,喝點熱湯恢復瞭然後繼續!大家都打起精神來!”
“嗯呢!知道了!”
吳克己按照自己的理解分配了各自的活兒,隨後六個人,一南一北兩個隊伍各自出發。
因爲已經來了幾天的關係,這環湖的一圈,嶽峯已經跟吳大爺走過不止一次了,所以晚上打着手電,還有月光的輔助下,搜索起來沒有什麼難度。
入夜之後的山風很清冷,吹在臉上好似刀子似的割的生疼,但是大家都提前做好了準備,裹得嚴嚴實實不說,露在空氣中的面部,還塗抹了油脂,哼哧哼哧鼻孔噴着熱氣就開始搜。
過程很枯燥,三個人並排着往前走,用手電的光圈一點點的照着面前的雪地。
只走了不到一半的功夫,手腳就凍麻了,但是隊長沒停,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掉鏈子,耐着嚴寒繼續往下走。
在東岸這邊的時候,吳克己步幅偏大,到了西岸那幾處有冰隙的區域之後,他明顯走的慢了許多。
疑似有熱泉的地方,是他的重點搜索區域,但是一圈走下來,一無所獲。
在被寒冷的北風凍僵之前,兩撥人馬前後腳回到了地窨子。
“嘶!!外面這北風真他媽的冷啊!!我不行了,得喝一口酒暖和暖和!!”
小濤進屋就不停的搓手跺腳,腳丫子此刻已經凍麻了。
“酒給你們溫好了,自己酒量有數,小酌一口暖和了就別喝了,沾了酒,待會出去反應慢!喝點熱肉湯沒事兒!”吳大爺叮囑道。
“大爺,外面這麼冷,傳說中的蛤蟆,能出來嗎?
咱們裹的都快趕上大狗熊了,都凍得不行,蛤蟆這個天敢爬出來,不得一秒鐘就被凍成冰疙瘩啊!”
孝武也不停的搓着凍僵的手,語氣裏對傳說的情景產生了質疑。
吳克己搖搖頭:“不知道!能不能找到,我也說不好,但既然來了,今天明天肯定要受兩天罪!
你們都注意點啊,如果手指腳指耳朵這些地方,感覺非常刺痛,火燒火燎那種,就要立刻警惕起來!
外面晚上溫度至少零下三十度,寧願回來暖和暖和再去,也千萬別被凍傷了!”
這點,吳大爺倒是有些過分緊張了。
嶽峯兄弟們都是冬天上山的選手,對凍傷之類的常識都有足夠的瞭解,哪怕不叮囑,發現不對勁肯定也會有所反應。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時間,地窨子六個人兵分兩路又陸續出去找了幾圈,一直到了子時之後回來,依舊一無所獲。
率先回來的嶽峯仨人,用雪水燒好了洗腳水,除了吳大爺沒有燙腳之外,其他五個人都依次燙了腳,徹底暖和過來之後,這才分了值夜的班兒,準備休息。
“你們幾個在屋裏待着,我出去一趟!”
吳克己還是一身戶外的打扮,打了個招呼,貓腰準備出門。
“大爺,這都半夜了,您還出去啊?”嶽峯有點小擔心,所以問了一嘴。
“沒事兒,待會兒就回來,你們留好人值夜,打着精神看好火,我走了!”
“嗯吶!”
很快,小木門打開,吳克己抿着衣懷兒出了地窨子,消失在了呼嘯的北風當中。
人羣之外的吳克己,哪怕是在冰天雪地的聖女湖邊上,單獨行動依然極爲敏捷。
他按照記憶裏的路線重新爬上山脊線,朝着小馬打探到的喬牧舟宿營地方趕去。
路上行程暫且不提,普通人馬步行至少兩個多小時才能走完的山路,吳大爺連一半的時間都沒用完就遠遠地看到了對方的皮窩子。
皮窩子頂上,隱約可以看到還冒着煙兒,對方在這邊過夜無疑了。
發現了目標位置之後,吳克己就明顯謹慎了許多,他試探性的往前走了幾十米,然後攥起一個雪疙瘩來朝着雪窩子方向扔了過來。
沒有狗叫聲。
很快,他再次往前走幾步,重複之前的操作。
幾次試探之後,吳克己確定,喬牧舟這邊五個人進山是沒有帶狗的
他微微皺眉,但還是輕手輕腳的貼到了皮窩子外,凝神靜靜地聽着裏面的動靜。
皮窩子裏傳來噼裏啪啦木頭燃燒的聲音,伴隨着平穩的酣聲。
吳克己凝神聽了幾分鐘,眉頭皺的更深了,通過隱約的聲音,微調了下站立的位置。
此刻如果透過皮窩子的話,可以發現,他不知不覺靠近了幾個人腦袋的一側。
屋裏的人肯定有人沒睡,吳克己聽到了有人翻來覆去翻身的動靜。
又耐心的等了一會兒,就在他以爲沒有什麼收穫準備往回走的時候,皮窩子裏傳來了人說話的聲音。
“三哥!師爺!!喜師傅睡了,你看咱們要不要趁着晚上……”
吳克己立馬聽出了,說話的人是白天那個叫囂想要動手的王宇飛。
“小飛,那個吳克己不好惹,咱們這幾個人,就算偷襲也沒有必勝把握,還是不要生事了!”鄒師爺小聲說道。
“那就這麼算了?三哥,你呢?只要你一句話,我一個人拿着槍就能都給他們收拾了!”王宇飛依然憋着火。
喬三兒被吵醒打了個哈欠:“算了,先去下面的駐地跟大部隊匯合再說!
喜師傅說吳克己咱們惹不起,就別觸黴頭了,咱們是求財,又不是害命!”
“唉!行吧!!睡覺睡覺!”
聽到這,吳克己目光平靜的盯着面前的雪地,心底做着鬥爭。
要不然幫大侄子給這幾個人禍害埋了山上?
吳克己有信心,以目前這個情況,只要自己想做,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對方失蹤了一輩子都找不到。
換成年輕十歲,老吳這活兒肯定能幹得出來。
但現在,他猶豫了。
江湖越老,膽子越小。
對方既然知道自己名號慫了,再去斬草除根意義不大。
至於王宇飛之流,有點血勇的生瓜蛋子而已,還入不了吳克己的眼。
心底沉思三秒鐘,吳克己做了個決定。
只見他離開皮窩子的位置找了一塊石頭躲避寒風順便從懷裏掏東西,大概等了二十分鐘左右,手裏拿着一截不到十公分的香走了回來。
……
喬牧舟,只覺得自己睡了非常香甜的一覺。
他是被凍醒的,皮窩子裏原本分好的值夜人員不知道爲啥睡着了,火沒人照料,燒光了木頭自然溫度就降下來了。
喬牧舟往外看了一眼,外面天已經亮了,但是幾個人還在那裏呼呼大睡。
在起身添柴的時候,他原本還有點迷糊的狀態,在看到身邊放着的槍的模樣之後,頭皮發炸瞬間清醒!(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