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峯拿上手電筒,拎着兩隻小雞兒溜溜達達就到了王建國家。
此刻王建國家裏也在喫飯呢。
村書記家,夥食就是不一樣,此刻一家四口正在喫飯,炕桌上除了一盆燉土豆之外,還有一盤油炸花生米跟一盤豬頭肉,王建國正一個人喝酒呢。
“叔!喝着呢?”
“啊!是小峯啊,喫飯了沒?陪你老叔喝點?”王建國用眼角餘光掃了一眼嶽峯拎着的野味,看似隨意的問道。
“酒就不喝了,我擱家裏喫了飯來的!”
“有事兒啊?”
“是有點小事兒!明天一早我想借你的自行車進趟城,七點之前就回來了!這是我上山逮的飛龍跟沙半雞,順道送兩隻過來,給你跟我嬸子嚐嚐!”嶽峯開門見山的說道。
“借自行車直接過來推就行唄,還用得着帶東西,都屯裏屯親的,顯得多外道!喲,這飛龍還活呢,這可是稀罕玩意兒,收拾好了做湯老鮮亮了!”王建國笑呵呵的說道。
“嘿嘿,我用鷹逮的!愛喫,回頭還有!”
“行!自行車你推走,明天上午我不用!”王建國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那我就先把車子推走了?”
“嗯,院裏倉房呢!你跟我出去推!”
等送走了嶽峯,王建國回屋,正好跟媳婦兒張翠蓮對視了一眼,若有所思的沉聲道:“嶽家這二小子,開竅了啊!”
張翠蓮眉頭微皺:“小峯他爹就是個犟種,平日裏就眼裏不揉沙子,喜歡講公平講規矩,平日裏要不是你背後給他撐着,在村裏要喫多少虧!讓我看,嶽磊還不如他這個二小子呢!”
王建國撇撇嘴:“話也不能這麼說,嶽磊平常確實有點認死理兒,但村裏真有正事兒他從來不含糊!
前年跟隔壁村幹仗,趙大爺家的二兒子腦袋被開了瓢,他跟李文同倆人抄着侵刀就衝上去了!
其他人,有幾個有這魄力?
嶽磊只是不屑於去鑽營而已,骨子裏絕對是個有正義感的好人!
我當着這個芝麻小官,雖然做不到絕對的一碗水端平,但也不能讓實在人受欺負!”
“今年他家日子可不好過,這腿骨折,傷筋動骨一百天,年底算工分可要少不少呢!”
王建國端起酒盅抿了一口,不緊不慢的說道:“腿受傷也是因爲給集體幹活嘛,原則上,這算工傷!
工分上我早就給他找補了!不過你跟小娜知道就行了,出門嘴可嚴一點,別讓其他村民聽了跟着爭競!”
王建國閨女王小娜抿抿嘴,沒接話茬!
王建國媳婦兒聽完若有所思:“這麼說的話,咱喫他家二小子送來的野味,倒也不虧心!”
“那是,我這當老叔的,喫我大侄兒倆小雞兒咋了!不過還沒下雪呢,活着逮的飛龍可挺稀罕的,明天你把雞兒收拾收拾,我王大廚給你們露一手!”
“行”
……
推着村書記的自行車回到了家裏,嶽峯早早的洗腳上炕休息。
今天一整天,徹底給嶽峯累屁了,早上三點出門,一直到下午快四點了纔回家,熱水洗完腳躺在炕上,感覺兩條腿痠痛跟腫脹的厲害,這還是他上山前提前打了綁腿,要不然更嚴重。
實在太困了,沾上邊嶽峯就沉沉的睡去。
因爲借來了自行車,嶽峯早上起來足足晚了一個小時,四點鐘窗戶外面天色都放白了,這才從炕上被窩裏爬出來。
步行差不多要走一個半小時的路程,騎車只需要半小時不到就到了目的地。
等到了鬼市,嶽峯把自行車往路邊一停,隨後從包裏掏出裹得嚴嚴實實的飛龍鳥來,一字排開。
昨天出小鷹圍,嶽峯總共逮了十八隻小雞兒,其中飛龍14只,沙半雞四隻。
給李叔家送了一隻飛龍,兩隻沙半雞,又給了書記家一隻飛龍一隻沙半雞,嶽峯這次總共帶來了13只,其中12只飛龍,沙半雞反而變成了稀罕物,只有一隻。
有了昨天的成功售出經歷,今天嶽峯也不着急,把手往袖口一踹,往路邊一蹲,靜等着買家上門。
今天嶽峯騎自行車來的,比昨天還要早十來分鐘,鬼市街上人比昨天略多一些。
襪子扎着的飛龍往地上一字排開,很快就吸引到了買家的關注。
“同志你好,你這是飛龍鳥?怎麼賣的?”
“飛龍一塊一一隻,還有一隻公沙半雞,七毛錢!全毛無傷!”
“能便宜點嗎?一塊錢一隻,給我來兩隻!”
嶽峯搖搖頭:“不好意思,便宜不了!這活飛龍鳥您既然認識,應該知道全毛無傷活着擺在這多費勁!昨天我撂攤不到半小時,倆人就全包圓了!”
這名顧客也知道嶽峯沒說謊,皺眉猶豫了一下說道:“那就賣我一隻飛龍一隻沙半雞吧!我兜裏錢不夠,媳婦兒懷孕了,買點野味給她補補身子!”
“行,給您挑一隻最肥的!您帶袋子了嗎?”
“沒!”
“那我用鐵絲給您捆一下您拎着?這襪子改的小兜我可不能給您!”
“可以!”
在商量好了之後,嶽峯從包裏取出一截細鐵絲,將飛龍鳥跟沙半雞捋直了翅膀跟腿兒一起捆上,隨後遞給了買家。
對方給了兩塊錢整票,嶽峯給找了兩張一毛的。
第一筆生意完成,開門紅!
賣掉了兩隻小雞兒,接下來又陸續有幾個人過來問價,畢竟這裏距離長白山不遠,都知道這飛龍鳥是好東西,但是一塊多錢一隻的價格,讓普通人望而卻步。
大概又過了二十分鐘,昨天那個跟嶽峯包圓的金主又來了。
“喲呵!今天都是飛龍鳥?還是老價錢?”
一回生二回熟,買家看清嶽峯的臉之後,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
“一塊一一隻,全部包圓的話,算12塊!今天這些飛龍鳥裏面就兩隻母雞剩下的全都是圓滾滾滿膘的大公子,這個價不貴!”嶽峯說道。
“行!都要了!”買家大手一揮,直接包圓。
還是熟悉的化肥袋子,嶽峯很快將雞給對方裝好,然後仔細的紮好了袋子口兒。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很快散發着墨香的十元大團結跟兩張一塊的票交到了嶽峯的手裏。
“急着走嗎?不着急,換個地方,聊兩句?”買家指了指遠處的路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