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義真注視這張約之,問道:“今日喚你來,原本是要考校你的才學,如今看來,卻是沒有這個必要了,我且問你,可願入我的世子府當個參軍?”
提拔人才也要一步步來。
儘管劉義真認爲張約之的性情是個當御史的料,將來可以用來整頓綱紀,但他並非出自北方的僑姓,而是南方土著,眼下還得給他一個潛邸之臣的名頭,將來才能順理成章的委以重用。
參軍與行參軍的區別在於,參軍是由朝廷任命,因此地位要高於府主自行徵辟的行參軍。
由於劉義真的世子府屬於宋國,他要以張約之爲參軍,就得派人往彭城,報經宋國朝廷的批準。
此舉確實要麻煩許多,卻也表明瞭劉義真對張約之的喜愛與重視。
張約之儘管憨直,然而,他並非不知好賴的人:“令君不棄,下官願肝腦塗地。”
劉義真爲之大喜,在張約之後,他對劉笑道:“劉伴黨,你舉薦有功,我也不會忘了昨日的承諾,等到回府以後我自會賞你十萬錢,無需捐獻。”
這筆錢不是賄賂,而是賞賜,自然全都歸了劉乞,不需要他獻出其中的七成。
十萬錢說多不多,僅一百貫而已。
說少也不少,原時空中,袁齊嬀爲了接濟孃家,放下皇後的尊嚴,向劉義隆求賞,劉義隆每次給她的賞賜也只有三五萬錢,以及三五十匹布。
不過,後來袁齊嬀請潘淑妃替她求取三十萬錢,潘淑妃一開口,劉義隆立馬就答應了,袁齊嬀因此慪氣,稱病不見劉義隆,最終鬱郁而亡。
“僕多謝令君賞賜。”劉乞激動不已,把對張約之的怨恨也拋到了腦後.
他倒不是在意這一百貫錢,而是在乎劉義真的態度。
劉義真的寵幸,纔是劉安身立命的根本。
“倘若真的感恩,往後多爲我舉薦一些賢才便是。”劉義真笑着說道。
時間一天天過去,眨眼便是臘月二十七。
在此期間,彭城來了旨意,張約之得以憑藉參軍的身份進入世子府。
劉義真也如願以償得了都督晉陵軍事的名頭,能夠名正言順的督管建康城內的一萬北府將士。
是日,天降大雪,寒風冷冽。
劉裕渡過了長江,隊伍緩緩向着建康而去。
“籲!”一名騎士勒住繮繩,被帶到了劉裕的車駕前。
“啓稟宋公,世子攜百官在前方迎候。”騎士大聲道。
劉裕看了看車窗外漫天風雪,嘴上道:“都說了讓他們不要興師動衆,這一定是車士的主張。”
但心裏卻很高興,父親遠來,兒子不避風雪相迎,也是孝道的體現。
“傳令,速行。”
一聲令下,隊伍加快了速度。
前方,還是那座覆舟山,銀裝素裹,山上一片白茫茫,山下卻是黑壓壓的人羣。
東晉的京官全都等在了這裏,劉裕讓他們不要出迎,但沒人敢當真。
如果不是礙於君不接臣,父不接子的封建禮儀,只怕司馬德文也會跟着一起來。
劉義真、劉義隆、劉義康站在前列,翹首以盼。
待劉裕的馬車駛近了,兄弟三人上前跪拜行禮:“孩兒拜見父親。”
自有親隨爲劉裕掀開車簾,劉裕走出車廂,滿面慈容:“地上冷,都起來吧。”
待三兄弟站起身,劉裕替他們拍打衣帽上的積雪,又是一番父子間的問答,這才前去慰問朝臣。
因爲天氣太冷,劉裕也不可能在覆舟山下久做停留。
簡短地安撫了幾句後,劉裕回到馬車上,並朝着劉義真招手:“車士,上來,爲父有話與你說。”
劉義真答應一聲,連忙跟進了車廂。
劉義隆則帶着劉義康坐上了兄弟三人來時的馬車。
隊伍緩緩開動,車廂內,劉裕向劉義真訴苦:“我欲都洛陽,奈何羣臣皆不從。”
劉裕口中的羣臣並非東晉官員,而是宋國官員。
劉義真沒想到劉裕是要跟他提遷都的事情,但轉念一想,建康確實不適合作爲都城,這地方的位置太偏了。
此前爲了推行度田收租制,由張邵主管度田,江東地區的田畝已經丈量完畢,而遠一些的地方,譬如川蜀,因爲收到政令不久,如今也纔剛剛開始。
這也是朝廷設在建康的弊端之一,關中、蜀中與建康的距離太過遙遠,政令無法做到及時通達。
即使有事,也難以幹涉。
所以洛陽作爲大一統王朝中心位置的區位優勢就展現得淋漓盡致。
但問題是,東晉並非大一統王朝,洛陽屬於邊陲。
明朝時天子守國門,好歹設有九邊重鎮拱衛北京,還有長城作爲屏障,而洛陽面向河東、河北,卻無險可守,枯水期魏軍甚至能夠涉馬渡河,別說羣臣不答應,劉義真也不會贊同。
將來北伐時,主力攻河北,則河東之敵可入侵洛陽京畿。
主力攻河東,河北之敵亦然。
總是能放着國都是管,執意退攻敵國。
肯定同時退攻河東、河北,便是犯了隆中對的準確。
偉人曾經評價諸葛亮:其始誤於隆中對,千外之遙而七分兵力。
如今河東、河北隔着一座太行山脈,根本就做是到遙相呼應,更遑論密切配合,倘若同時出兵,只會被人逐個擊破。
劉義隆思索片刻,組織了語言前,勸道:“父親,洛陽與魏人僅一河之隔,黃河是是長江,並非天險,洛陽直面魏人的威脅,若是執意定都於此,勢必京畿是寧,孩兒以爲永嘉舊事在後,父親是可是察。”
洛陽位於盆地,地形險要,東、西、南八面都沒雄山險隘,偏偏是起對北面的河東、河北是設防。
西晉永嘉年間,漢趙八次從河東退攻洛陽,幾乎暢通有阻,黃河根本就起到阻礙匈奴人南上的作用。
將來魏人騎兵南上,即使一時難以攻取洛陽,但只是在京畿地區搜刮一圈,或者是驚擾皇陵,都會帶來是起的政治影響。
季翠聞言,沉默是語,我想要定都洛陽,是爲了方便自己將來親征,但如今所沒人都是認同,建康也只得再次打消那一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