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衆天武皇頓時面面相覷。
一個膽子大的往前邁了半步，探頭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那個圓滾滾的付雲海。
“雷前輩，放個屁而已，不至於……吧？“
“不至於？“雷柏通的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這可不是一般的屁！你們趕緊離開這裏，不然會被活生生燻死的！堵着鼻子都不管用！“
那名天武皇臉上寫滿了懷疑。
屁還能燻死人？
這話說出去誰信啊？
旁邊另一名天武皇也附和。
“雷前輩，是不是有些誇張了……“
雷柏通急得直跺腳。
“解釋不清楚了，快逃啊！“
白蛇和青蛇雖然迷惑，但看雷柏通這反應完全不像在開玩笑，對視了一眼，當即做出了決定。
“小青，帶許郎先走。“
“好嘞姐姐！“
青蛇二話不說，扛起已經被天武皇們從禪房裏抱出來的許懷古，轉身就跑。
白蛇也跟着動了，朝付雲海遙遙行了一禮。
“閣下保重，恩情來日再報。“
元海大師也不含糊了。
修了四百年的定力告訴他，這種時候不要猶豫，不要懷疑，跑就完了。
老和尚雙手合十，腳下生風，袈裟一開裹挾着寺廟裏面的佛門弟子就往山門外撤。
天武皇們見到元海和蛇妖都走了，終於也慌了。
不管信不信，反正跑了又不虧。
衆人呼啦啦地往外撤退，速度之快堪比遇到了什麼大澤境兇獸。
雷柏通是最後一個走的。
他蹲在付雲海身邊，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從悲痛轉成了哭笑不得。
“雲海，你撐得住？“
“撐得住……就是……憋得慌……“
“那爺爺先走了，你……你注意安全。“
“爺爺你快跑吧！我快憋不住了！“
雷柏通一聽“憋不住了“三個字，拔腿就跑。
那速度，比他剛纔跟青蛇打架的時候還快。
等所有人撤出了金光寺的範圍。
付雲海終於不用憋了。
他整個人趴在山門前的石板路上，肚子已經比身體的其他部分加起來還大了。
體內小黑傳來了最後一條訊息。
【主人，我頂不住了，必須馬上釋放！】
【放吧！】
噗！
第一聲響了。
聲音不算大，但持續的時間出奇地長。
那是一個綿延了足足七八息的低沉悶響，從付雲海身下的石板路面往四周擴散開來。
緊接着。
噗噗噗噗噗噗！！！
連環炸響。
每一聲都比上一聲更響，更持久，更有底氣。
付雲海趴在地上，整個人隨着每一聲震動而微微彈起，又落下，再彈起，再落下。
那畫面無比荒誕。
然後，氣味來了。
不是普通的臭。
那是一種無法用任何語言來精確描述的惡臭。
它不是一個味道，而是好幾層味道的疊加。
最底層是腐爛了幾百年的有機物的酸腐氣。
中間層是某種從來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化學反應產物。
最上層是孽物殘餘能量被小黑強行分解後釋放出來的靈力廢氣。
三層味道混合在一起，誕生了一種足以摧毀任何生物嗅覺系統的終極武器。
已經撤出了金光寺大門的衆人，前腳剛站穩，後腳那股氣味就追上來了。
最後的一名天武皇首先中招，他的臉瞬間從正常膚色變成了慘綠色，然後彎腰就是一陣狂吐。
“嘔！”
“這……什麼……嘔！！”
緊跟着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嘔吐聲此起彼伏。
一衆天武皇，沒有一個扛得住。
“我的天！這是人能放出來的！？嘔……“
“我寧願被那孽物打死也不想聞這個！！嘔……“
“堵鼻子！快堵……沒用！堵了也沒用！它從嘴裏鑽進來了！嘔嘔嘔……“
青蛇扛着許懷古跑在最前面，那股臭味追上她的時候，她整個人差點把許懷古給摔了。
“嘔……姐姐！這什麼玩意兒！比我煉過的那鍋毒還噁心一百倍！“
白蛇也在乾嘔，但她咬着牙忍住了。
“快跑！別停！“
元海大師提着袈裟跑在人羣中間，四百年的修行定力此刻碎了一地。
他一邊跑一邊唸經，試圖用佛法在鼻腔前面結一道氣障隔絕味道。
結了。
沒用。
那味道直接穿透了佛力屏障，毫無阻礙地鑽進了他的鼻腔深處。
老和尚打了個乾嘔，差點把今天早上喫的齋飯全吐出來。
“阿彌，阿彌……嘔……“
佛號都念不完整了。
而金光寺內部，情況更加離譜。
付雲海趴着的那片區域爲圓心，惡臭氣體正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擴散。
山門兩側的松柏首先遭殃。
那些活了上百年的老松樹，針葉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從翠綠變成了枯黃，然後嘩啦啦地往下掉。
樹幹上爬着的藤蔓直接萎縮，捲曲，變成了乾巴巴的枯枝。
院子裏的花草更是一碰就碎，像是被什麼東西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
幾隻沒來得及逃走的松鼠從樹上噗通噗通地掉了下來，四腳朝天，翻着白眼，直接暈了過去。
一窩麻雀從屋檐下撲棱棱地飛起來，扇了兩下翅膀就歪歪扭扭地栽了下去。
金光寺方圓百丈之內，所有活物全軍覆沒。
但這還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伴隨着惡臭氣體一起釋放出來的，還有一股鋪天蓋地的寒氣。
那是寒冰魄的力量。
小黑在釋放孽物殘餘能量的同時，付雲海體內的寒冰魄也被連帶着激發了出來。
寒氣裹挾着臭氣，兩者糾纏在一起，朝着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所到之處，地面結霜，石板龜裂，池塘凍結，樹幹上凝出了一層散發着惡臭的黑色冰晶。
整座金光寺在極短的時間內變成了一座冰封的臭氣地獄。
而付雲海趴在冰面上，肚子終於開始縮了。
每放一輪，體積就小一點點。
同時間，從付雲海身後的陰影裏，一個又一個的暗影士兵開始湧現。
先是十個，二十個，五十個。
然後是一百個，兩百個。
暗影個體從地面的陰影中鑽出來，從牆壁的暗角裏滲出來，從冰層下面浮上來。
數量還在不斷增加。
三百，四百，五百……三千……五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