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高臺之下,那數千名武皇也被這股龍威壓得喘不過氣來,一個個臉色發白。
高臺之上,那清癯人皇的視線掃過下方,聲音再次響起。
“龍脈已開,傳承在即。”
“我等將從爾等之中,再擇選十一人,與賀炎一同,入祭壇,受洗禮!”
緊接着,又有十一位氣息強橫的天武皇,被十二人皇一一選中。
這些人,無一不是北境各大勢力的頂尖天驕,或是成名已久的老牌強者。
他們被選中之後,無不面露狂喜之色,一個個昂首挺胸,意氣風發地走上了祭壇。
然而,當他們十二人齊聚祭壇,看到處於最中心位置,享受着龍氣最濃郁沖刷,卻一副死了爹媽表情的賀炎時,所有人的臉色,都變得精彩紛呈。
“他媽的,這傢伙還裝上了是吧?”
一個脾氣火爆的壯漢,直接就傳音開罵了。
“得了天大的便宜還賣乖,真不是個東西!”
“就是!”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得了覆海老祖的青睞,第一個被選中,佔了最好的位置,現在擺出這副樣子給誰看呢?噁心!”
“我看他就是想告訴我們,這人皇之位,他根本不稀罕,是我們上趕着搶他不要的東西,以此來彰顯自己的與衆不同。”
“哼,心機深沉之輩!”
……
祭壇之上,金色的龍氣如同沸騰的岩漿,不斷從符文的縫隙中噴湧而出,帶着一股來自遠古洪荒的蒼茫與霸道。
賀炎被死死地按在祭壇中央,感受着身下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能量,整張臉都綠了。
他身邊的另外十一人,則是個個呼吸急促,眼中是壓抑不住的狂熱與期待。
高臺之上,覆海人皇那魁梧的身影屹立如山,他看着下方十二人,洪亮的聲音響徹全場。
“洗禮,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十二位人皇同時將自身氣運催動到極致!
轟!
祭壇上的所有符文在這一刻光芒大盛,那噴湧而出的金色龍氣,彷彿受到了牽引,化作十二道粗壯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精準無比地籠罩了祭壇上的十二道身影。
“呃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打破了廣場的肅穆。
一名剛剛還意氣風發的天武皇,在被金色光柱籠罩的剎那,身體便如同被充氣的皮球般,迅速膨脹起來。
他體表的皮膚寸寸龜裂,鮮血混合着金色的氣流,從裂縫中瘋狂噴射。
覆海人皇見狀,果斷釋意將其強行拽離,對方這才撿回了一條小命,渾身鮮血淋漓,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對着覆海人皇拱手道:“多謝老祖救命!”
“看來龍脈並未選中你。”
“下一個!”
這血腥而又震撼的一幕,讓廣場上所有圍觀的武皇,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就是龍脈氣運的洗禮?
高臺之上,其餘人皇對此卻視若無睹,神情沒有半分波瀾。
武道之路,本就充滿了荊棘與兇險。
若是連這點考驗都承受不住,根本沒有資格去承載人皇之位。
“啊!”
又是一聲慘叫。
第二名天武皇,渾身燃起了金色的火焰,整個人在痛苦的哀嚎中,又被強行拽出了祭壇。
緊接着,第三個,第四個……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除了賀炎之外,那十一位被挑選出來的武皇,已經接二連三地敗下陣來。
被淘汰的,僥倖活下來的,以及廣場外圍觀的衆人,此刻都用一種見了鬼似的表情,死死地盯着祭壇中央。
那裏,賀炎依舊站在原地。
他被那道最爲粗壯,最爲璀璨的金色光柱籠罩着,卻……毫無動靜。
沒有痛苦的嘶吼,沒有爆體而亡,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就那麼靜靜地站着,彷彿一尊雕塑。
那些被淘汰的天武皇,看着賀炎那副“風輕雲淡”的模樣,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高臺上的十二人皇,此刻也全都將注意力集中在了賀炎的身上。
“咦?”
覆海人皇身旁,那名清癯人皇發出一聲輕咦,眼中閃過一抹詫異。
“覆海,你看這小子,龍氣……似乎並未真正進入他的體內。”
覆海人皇也眯起了眼。
他看得分明,那霸道絕倫的龍氣,在接觸到賀炎身體的瞬間,竟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的屏障,主動繞開了。
並非被抵擋,而是……一種主動的迴避。
這等怪事,他們活了無盡歲月,也是聞所未聞。
……
賀炎的意識空間內。
一片由純粹金色構成的世界裏,他正與一頭無法用言語形容其龐大的金色巨龍,大眼瞪小眼。
這裏沒有痛苦,沒有洗禮,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
終於,那頭金色巨龍,緩緩張開了它那足以吞噬日月的巨口,威嚴浩瀚的聲音,在賀炎的靈魂深處轟然炸響。
“汝之血脈,汝之氣運,皆爲上上之選。現在,跪下,接受吾之傳承……”
然而,它的話還沒說完,便被粗暴地打斷了。
“我不跪!”
“我不要什麼傳承!我也不想當什麼人皇!”
“你快放我出去!”
金色的世界,瞬間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寂靜。
那頭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金色巨龍,就這麼懸浮在半空,巨大的龍目之中,充滿了人性化的錯愕。
它存在了無盡的歲月,見證了大奉王朝的興衰更迭,也曾爲無數天驕開啓過傳承。
可它從未見過,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有一個人當着它的面,如此理直氣壯地拒絕它的恩賜。
“汝……說甚?”
巨龍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確定,彷彿懷疑自己聽錯了。
“我說,我不要當人皇!”
賀炎看着巨龍那懵逼的表情,膽氣也壯了幾分,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是被逼上來的!這事兒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你行行好,高抬貴手,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
轟!
一股恐怖的龍威,陡然降臨!
整個金色空間都劇烈地顫抖起來,賀炎只覺得自己的神魂像是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碾過,差點當場崩潰。
“放肆!”
金色巨龍的怒吼,化作實質的音波,震得賀炎差點七竅流血。
“汝當吾大奉龍脈,是何地?想來便來,想走便走!?”
“汝能入此地,便是天命所歸,豈是汝一介凡人,說不要便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