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崖頂,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凜冽的罡風,如同無情的刻刀,刮過每一寸暴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帶來一陣陣戰慄。
十幾個無極宮的核心弟子,外加一位帝君長老,就這麼赤條條地站着。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啊!!!”
一名女弟子紅透了臉,雙手死死捂住要害,蹲在了地上。
這一聲尖叫,如同一個開關。
嘩啦!
所有男弟子下意識地朝着女弟子望了過去。
該說不說……師妹身材還怪好嘞……
“長老屁股真白哎……”
“咳咳……別分心,穩住大陣!”
“不要露出表情!”
“也千萬別看長老!”
“想死你隨便看!”
所有男弟子回過神來趕忙互相神念通氣,也不管衣服不衣服,趕忙穩住大陣,守住心神!
“你……你……!”
墨千痕那張陰沉的老臉此刻已經漲成了豬肝色,雙目赤紅,眼中的殺意幾乎要化作實質性的血水溢出來。
奇恥大辱!
他墨千痕縱橫魔域數千年,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轟!
磅礴的帝君魔氣轟然爆發,在他體表瞬間凝聚成一件繁複華麗的黑色長袍,重新遮住了那具老邁但依舊精悍的身軀。
他目光如刀,死死鎖定着半空中的江乘風。
“今日,老夫要將你挫骨揚灰,神魂俱滅!”
“佈陣!”
隨着他一聲令下,弟子們不敢有絲毫怠慢。
“無極鎖天陣!起!”
轟!轟!轟!
十餘道漆黑的魔氣光柱沖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黑色羅網,瞬間封死了方圓十里內所有的空間。
每一根網線上都流淌着禁錮萬物的恐怖符文,將江乘風牢牢困在中央。
“鎮魂魔印!殺!”
墨千痕單手擎天,那方巨大的黑色寶印再次浮現,這一次,寶印之上燃燒起了幽藍色的魔火,威勢比之前強了數倍不止!
面對那從天而降的魔印和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的黑色羅網,江乘風沒有閃躲,反而雙手早已經在身前聚氣!
嗡!
一股無形但沉重到極致的力場,以他爲中心,轟然向外擴散!
空氣變得粘稠如水銀,每一寸空間都充斥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壓力。
咔嚓!咔嚓!
那張由十餘名武皇弟子聯手佈下的“無極鎖天陣”,在這股蠻橫的鎮壓之力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
黑色的網線一根根繃緊,上面的符文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崩斷!
那些主持陣法的弟子們更是如遭重擊,一個個臉色煞白,感覺自己像是揹負了一座太古神山,骨骼都在發出“咯咯”的脆響。
“這是什麼領域神通?!”
墨千痕也是心中一驚。
但,帝君終究是帝君。
“給我破!”
墨千痕怒吼一聲,強行撕開了周圍的重壓。
江乘風心頭一凜!
糟糕!蓄力太久了!
鎮魂魔印裹挾着幽藍魔火,穿透了層層阻礙,最終還是狠狠地砸在了江乘風的胸口!
咚!!!
一聲比之前更加沉悶的巨響。
江乘風身上的守護鎧甲光芒狂閃,胸甲的位置肉眼可見地向內凹陷下去一大塊。
整個人如同隕石墜落,再度朝着下方的黑風崖墜落。
然而,墨千痕還沒來得及追擊,臉色卻又是猛地一變。
那小子……竟然在下墜的過程中,強行穩住了身形!
只見江乘風懸浮在半空,嘴角溢血,胸口的鎧甲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但他那雙眼睛,卻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明亮。
“果然是不講道理的魔修!”
江乘風抹去嘴角的血,看着墨千痕,臉上越來越興奮。
“那我就沒有任何心裏負擔了!”
歸元!
“追上他!”
隨着這三個字喊出口,江乘風身上的金色鎧甲猛地一震。
咔嚓!咔嚓!咔嚓!
守護鎧甲這一瞬間主動解體,胸甲,護臂……所有的部件化作數百塊大小不一的金屬構件,在空中極其違和地懸停了剎那。
隨後,它們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羣,直接鎖定了墨千痕。
咻咻咻!
破空聲連成一片尖銳的哨音。
數百枚金色的構件拖着流光,鋪天蓋地地朝着墨千痕攢射而去。
墨千痕看着這漫天飛來的“暗器”,心神一震!
這算什麼招數?
把身上的裝甲拆了當暗器扔?
“雕蟲小技!”
墨千痕不屑冷哼,抬起枯瘦的手掌,對着虛空猛地一握。
“凝!”
方圓百米內的空間瞬間變得粘稠了起來。
原本極速飛行的金色構件,像是撞進了一堵看不見的透明牆壁,速度驟降,最終靜止在墨千痕身前三丈處。
密密麻麻的金屬構件懸浮在空中,保持着衝鋒的姿態。
“碎!”
墨千痕五指用力一捏。
空間擠壓。
那些金色的構件在恐怖的壓力下無聲崩解,化作漫天細碎的金色光塵。
墨千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武皇終究是天武皇,有些奇巧淫技,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等等。
墨千痕嘴角的冷笑還未完全綻放,便僵在了臉上。
那些崩解後的金色光塵,並沒有消散。
它們在空中微微震顫,非但沒有失去活性,反而像是被激怒的蜂羣,亮度暴增。
原本實體的金屬變成了光粒子流,徹底擺脫了物理形態的束縛。
嗡!
光塵穿透了凝固的空間壁壘。
那種穿透沒有任何阻滯,就像是光線穿過玻璃一樣自然。
不,準確的來說……是流沙!
直接順着空間的縫隙瞬間撲到了他的面前!
那不是攻擊。
墨千痕在這一瞬間看清了那些光點的意圖。
它們在重組!
它們想把他包裹進去!
一股源自帝君位格的預警順着脊椎骨直衝天靈蓋!
墨千痕腦海中瞬間閃過剛纔被扒光的畫面,直覺告訴他,這套鎧甲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一旦被強行穿上,下場絕對比裸奔還要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