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惡損刁鑽
勒着人進來,進的還是裏屋,黑咕隆冬的聽到了關門聲,想喊都喊不出來的王大強嚇得差點尿了褲子,覺得脖子上一鬆時,他不迭地求着:“好漢,我有錢,我有錢,要多少我給你們。”
啪……燈亮了,王大強一哆嗦,差點咬了自己舌頭,居然認識兩位劫他的,是來大店鄉那倆大漢,卻不知道怎麼摸他家裏來了,待省過神再看,又叫一聲苦也,他老婆,被綁着,抖抖索索的坐在角落,嘴裏塞着破布,嗯嗯直哼哼。
“問你幾個問題,能如實回答嗎?”大兵蹲着,開始審了。
“能能能……”王大強急切地道。
“今晚的貨知道買家是誰嗎?”大兵問。
“不知道。”王大強脫口道。
大兵點頭贊着:“誠實,非常誠實,你要知道就見鬼了。”
“第二個問題,你販稀土以前是販什麼的?”大兵問。
“沒販什麼啊。”王大強愣着道。
這歪臉胖腮,臉鼓得像一索屎的男子實在讓大兵厭惡,他不說話了,一擺手頭示意着張如鵬,張如鵬做了個動作,嘿嘿淫笑兩聲,然後對着王大強老婆開始解腰帶,王大強老婆嚇得哼哼聲大了幾個分貝。
“哎呀,我那如花似玉的老婆啊。”王大強欲哭無淚道着:“大哥,別啊,當着我面幹我老婆,我多沒面子。”
“那等等,給你個面子,再想想,以前販什麼的?”大兵問。
“販……沒販什麼。”王大強梗着脖子,實在想不起來。
“據說你以前是販人口的。”大兵道。
王大強一愣,像是剛想起來,他不以爲然道着:“你們問這個啊,早多少年的黃曆了,那能掙多少錢,早不幹了。”
張如鵬拳頭捏着,差點就砸人了,這貨色他恨不得生吞活剝了。
“回到第一個問題上,我把答案告訴你,今天要貨的是我們老闆,定金已經付給王特了。”大兵嚴肅地道,那是一種大氣,而且不容懷疑的表情。
想想這兩人的狠手,王大強有點相信了,他難堪地道着:“這我真不知道,貨被警察端了,哎他媽的,倒黴到家了,村裏人被抓了幾十個。”
“比你想像的更嚴重一點,給你手機……來,拔個王特的電話。”大兵給着手機,王大強不敢要,大兵做勢要砸腦袋,王大強倒機靈了,一把抓着就拔號,然後聽到了嘟嘟的盲音,他遞回來道着:“哥,接不通。”
“你個傻逼,當然接不通了,王特落到警察手裏了。”大兵道。
“啊?”王大強嚇住了,這可不是好事,怪不得警察敢對村裏人動手,領頭的都被抓了。
“啊什麼啊,最倒黴的是我們知道不,不但虧錢了,還得想辦法保他……咦他媽的,我這暴脾氣的,我他媽恨不得弄死你們大店鄉這羣孫子。”大兵怒道着,人像半個神經質一樣,隨時可能暴走那種。
王大強嚇得直嚷着:“哥、哥,這和我沒關係啊,我個當晚輩的頂多跑個腿啊。”
入戲了,不知不覺入戲了,張如鵬暗暗佩服,大兵這一時三變的,一眨眼又成“買家”的特派員了,如果騙其他人不行,可騙這號貨色,似乎問題不大。
迅速進入角色,大兵壓低了聲音,嚴肅問着:“知道怎麼出的事嗎?王特說有內鬼,嵐海那邊的。”
“哎呀,肯定是宗緒飛那孫子,就一直想搶我們的生意。”王大強怒了。
“現在說什麼也晚了,王特這一進去,指不定得牽連到親戚朋友,還有我們這些出錢要貨的……得趕緊補救啊,你叔讓我趕緊來找你,知道爲什麼嗎?”大兵鄭重道。
王大強愣了,吧唧嘴問着:“不知道啊。”
張如鵬看出來了,這是真不知道,十足的一個小角色,不過他知道的,可是兩人最想挖出來的。
“哎呀,沒文化真可怕,慄勇軍的事,那你總知道吧?”大兵問。
“這個我知道啊。”
“慄勇軍到省城告狀了,你知道不?”
“知道啊。”
“給你叔辦事的高虎、丁永超,知道不?”
“知道啊。”
“他們倆也出事了,你不知道了吧,想弄慄勇軍,結果被警察逮了,哎,好兄弟啊。”
“啊?”
又是一個猛料,把王大強震懵了,大兵遞着手機,故伎重來,打電話試試,別說老子蒙你,這兩人也是被人坑了,中了警察埋伏,我告訴你,這回你們被宗緒飛坑慘了,他們就藉着這事,把王老闆往死裏坑呢……哎,想王特老闆那是義薄雲天啊,我們是不打不成交啊。
兩人的電話一個通着沒人接,一個不在服務區,驚恐間,王大強算是深信不疑了,怨不得背得這麼歷害,敢情是處處漏風起火。
“第一件事,知道什麼事嗎?”大兵趁熱打鐵問。
“要錢我可不能出啊,大頭都在大亮那兒。”王大強打預防針了。
他媽的,叔叔都進去了,先想保的居然是錢。
大兵吧唧一巴掌罵道:“錢,我們老闆有的是,現在關鍵是保人……我問你,收拾慄勇軍時,那個女的,你賣哪兒了?”
“啊?”這回王大強真警惕了,瞪着大兵。
“啊個逑毛啊,你知道這事多危險嗎?那女的是慄勇軍的相好,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家屬一直在告,必須在警察發現她之前處理乾淨……除非這事是你一個人乾的,沒人知道。”大兵道。
“哎呀我滴媽呀。”王大強欲哭無淚地靠牆鬱悶上了。
不是一個人,大兵藉機詐着:“萬一有人漏了風,先抓的可是你啊,那女的只要被發現,你村裏有人得進去啊……而且他媽的還輕不了,回頭還得把你叔坑死,這麼大事知道出去影響有多壞嗎?”
“賣都賣了,那怎麼辦?”王大強鬱悶道。
“賣哪兒,趕緊處理了,知道什麼人最安全嗎?”大兵怒問。
“自己人?”王大強隨口接道。
“死人才安全,笨蛋……在哪兒呢?一會兒帶我們去。”大兵命令着。
這口氣霸道,氣勢凌人,偏偏還訓得王大強一點脾氣都沒有,不好意思地說着:“在崗頭山裏,好幾百公裏呢,早把她腿打斷了,她跑不出來。”
嘭……張如鵬失態了,一拳重重的捶在牆上,嚇得王大強一激靈,又閉嘴了。
人心能黑到惡到什麼程度,只有你想不到,而沒有他們做不到。
大兵用同樣的怒氣衝衝掩飾着:“看看,把我兄弟氣着了,這種人怎麼能這麼辦呢?直接擰斷脖子不就行了,真尼馬羅嗦,搞這麼多麻煩事。”
“沒事吧,他們不可能找着啊。”王大強抱着萬一之想。
“警察要正下了決心往死裏弄你們,你覺得呢?你敢保證,誰的口風都嚴實?一會兒趕緊收拾東西啊,走得越遠越好。”大兵慎重道。
“噯,我知道了……謝謝大哥,我走得遠遠的。”王大強感激地看了大兵一眼,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小心翼翼問着:“大哥,你能看上我老婆……那大哥,你們爽爽……那個,沒事的,自家兄弟……”
這是要把老婆送人?張如鵬聽到哭笑不得了,大兵也驚到了,沒想到這貨這麼豪爽,好奇問着:“老婆也能送人?你們這兒風俗……簡直太特麼好了。”
“自家兄弟嘛,用用又不壞事……瞧我老婆漂亮不,才十九,也是買的。”王大強感激不盡的,要送這份大禮了。
呃……張如鵬和大兵齊齊噎住了,這人辦事,得把你噎死啊。
“那個,回頭再睡你老婆,今天得辦正事。”大兵婉拒了,叫着張如鵬,三人神神祕祕,怕王大強老婆聽到似的,換了間房間,一關上門,王大強有點納悶這哥倆鬼鬼祟祟的,他小心道着:“我們真沒多少錢,大頭都被我叔藏着,他連貨藏哪兒也不讓我們知道,一般都是老毛辦。”
“知道,不就是毛勝利麼?”大兵隨口道。
“嗯,您也認識?”王大強驚訝道。
“當然認識,不是他牽線,我們老闆和你叔還交易不成呢。”大兵道。
他和張如鵬互視了一眼,有點心怵了,毛勝利敢情是王特的心腹,就這麼把王特從背後捅了一刀。
“咋了,哥?”王大強關切地問兩人。
大兵掩飾道着:“沒事,我們不要錢,也不要貨,今天是專門給王老闆擦屁股的,省得他在裏面出不來,也省得他把我們都牽涉進去……這事我們也不願意幹啊,可沒辦法,王老闆最後見的是我們老闆,只能託付給我們了。”
“哎,我知道,二位仗義。”王大強豎着大拇指道。
“就剩一件事了。”大兵嚴肅地問,突來的一問:“高宏兵埋在哪兒?”
“啊?”王大強驚得嘴脣一哆嗦,把舌頭咬了,表情像鬼上身了,眼睛凸着。
“啊你娘個腿啊,魁五知道這事,他舅舅宗緒飛巴不得把你叔整死,這件事要被刨出來,你叔就死定了。”大兵恫嚇着。
“可這事我沒參與啊。”王大強嚇得開顫了,販人問題不大,可殺人後果嚴重他還是清楚的。
“誰問你參與不參與了,我問的是埋在哪兒,這特麼得趕緊移走,等着警察封村就晚了,就你們今晚捅的這婁子,你還指望逃過去……我問你,參與這事的,是不是今晚有被抓的?”大兵詐道。
王大強凜然點點頭,有!
“所以啊,這事不處理不行,最麻煩的就是這事,萬一扯出來,一個都跑不了……你叔讓我們找你,不能特麼你不知道吧?”大兵怒喝着,一揮手道着:“要不算了,你們自己等死吧,老子還懶得管這事呢。”
“別別別……哥,你別生氣,這事太大了,我害怕啊。”王大強道。
“不用你動手,我們幹……反正是什麼也不能留下。”大兵輕聲道,眼裏的厲色一閃,那眼光像電一樣灼了王大強一下,他下意識躲避,不經意,又看到了那位一言不發的張如鵬,胡茬滿臉,眼如銅鈴,一看就是不正經路數的,猶豫片刻,他附耳告訴大兵一句話。
很輕,大兵奇怪道:“扔在浸池裏?”
“啊。”王大強眉頭皺着,眼神裏俱是恐懼,他輕聲說着:“……可嚇人了,下半身泡浸池裏,嚎得人頭皮發麻……想想這事我就做噩夢啊,太慘了,那地方都沒人敢去……不過話說回來了,這也不能賴我叔,有點貨也是村裏人一鍬一鍬刨出來的,這王八蛋私吞了一噸多,那多少錢呢,能拉一車黃花閨女回來不是?”
“那是魁五替你叔把人抓回來的?”大兵問,魁五這個殺手鐧的來歷原來如此。
“嗯,原來他和我叔是把兄弟。”王大強謙卑地道。
“那這事就更麻煩了,不止一個人知道啊。”大兵道。
“倒也不算很麻煩吧,那年也有死的,坑塌了砸死的,不小心掉池裏燒殘燒死的,還有放炮炸死的,都私裏解決了……這事好多人都知道啊,我叔還給他家裏一筆錢呢。”王大強道,相比於更愚昧的村民,他僅僅是知道,這種事誰都可以知道,就是別讓警察知道。
“還特麼不麻煩,魁五用這個捅你叔,一捅一個準,別特麼想出來了……甭廢話了,帶我們上山。”大兵道着,拉開門了。
王大強嚇着了:“現在?”
“那還等什麼時候,刨出來一把火燒了,天一亮警察進村可就晚了。”大兵催道。
“那我怎麼辦?”王大強不情願了,家在這兒,老婆在這兒。
“王老闆只要沒事,還能虧了你?省城給你買套房都說不定……走走,老婆有什麼看的,回頭再買倆不就行了。”大兵催着。
這種思維方式和王大強同路了,他點點頭道着:“嗯,成……不過,我只給你們指指啥地方,我不動手啊,大半夜挖死人骨頭,多嚇人呢。”
“活人都被你們弄死了,還怕堆骨頭……快走。”張如鵬吼着。
“客氣點,大鵬……這兄弟以後肯定是王老闆的心腹,咱們還得指着他呢。”大兵唱着紅臉。
兩人一催一鬨,順手從院子裏拎着工具,誑着這個人販子,黑咕隆冬地出門找埋屍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