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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這河裏全是天毒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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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萬大山的最南方。

有着一條一眼望不到邊的河,其河之長更是無從得知。

金角被拖着在十萬大山到處跑的時候。

就曾親眼看到這條河上有着一座石碑。

而現在,陳黃皮和渡厄行者這幫子僧侶便在數個時辰後到了此處。

這河很深,看着如同深淵一般。

就連河水都是發黑的。

“觀主拖着我到那河邊的時候,那河裏鑽出來了一座石碑,只是我當時眼皮子都累的睜不開了,卻是沒看到那石碑上有沒有文字。”

金角大概還記得看到那石碑的位置,便從陳黃皮懷裏跳了下去,然後認真的在四周尋找參照物。

很快,它就來到了兩個交叉在一起生長的枯樹面前。

陳黃皮走到這枯樹面前。

便在其樹下看到了若有若無的拖拽痕跡。

然後他再一轉身,面前那條說着是河,實際上卻跟大海一樣寬廣的黑水河看向過去。

河面上此時已經泛起了黑色的霧氣。

只是那石碑,陳黃皮卻沒有看到。

更何況是師父的釣竿了。

“陳施主,這是什麼?爲何如此詭異?”

渡厄行者走到河邊,一臉忌憚的看着那無邊無際的黑色河水,以及那黑色的霧氣。

河水鵝毛不浮,乃是弱水。

可弱水又怎會冒黑霧。

陳黃皮搖頭道:“我雖自幼在十萬大山長大,可這地方我卻是第一次來,我只知道,我要找的釣竿應該就在這裏。”

渡厄行者道:“陳施主有所不知,這河水詭異,看似是弱水,實則卻大又不同,你可曾注意到那些黑霧?”

“黑霧有什麼不對嗎?”

陳黃皮的臉色有些古怪。

十萬大山裏有很多種霧氣。

紫霧,白霧,青霧。

這黑霧.......

該不會是那個是自己師父但不隨自己姓的邪道人搞出來的吧?

但邪道人又不在十萬大山。

況且這黑霧的感覺也不對,沒有那股子邪勁。

“這黑霧有毒。”

渡厄行者語氣慎重的對其他僧人道:“爾等可在這河岸尋找那釣竿,但千萬不要自恃有羅漢護法便擅入水中,不止那霧,連這水裏都有毒。”

“吾等知曉。”

衆僧人點點頭,然後便沒有一人再靠近這河水。

做完這些,渡厄行者才又對陳黃皮耐心的解釋道:“菩薩告訴小僧,這黑霧有大毒,沾上就死,碰着就亡,三息之內魂飛魄散,極爲可怕。”

若光是這黑霧,不去沾染也就算了。

可這河水乃是弱水。

要是掉下去,那就再也別想出來。

哪怕你修爲再強,就算是仙也飛不過去,敢過去立馬就會掉進去。

而且黑霧是從這弱水之中冒出來的。

黑霧都這樣毒,弱水恐怕更毒。

仙人掉進去也得被毒死。

然而,聽着這渡厄行者的話。

陳黃皮卻驚呆了。

不只是他,連黃銅油燈和索命鬼也是一樣。

“本家,這老禿驢說的怎麼那麼耳熟。”

“天毒丹......”

索命鬼語氣複雜的道:“契主,若是我沒記錯,天毒丹的藥效好像就是這樣吧。”

“一模一樣。”

陳黃皮在心中說道:“只是我上次煉的天毒丹不對,日夜混淆了,我應該反過來煉纔對,只是這麼濃郁的毒霧,得是往這裏投了多少顆天毒丹才能造就?”

這整條弱水黑河之上到處都是黑霧。

那些黑霧隨着河面流動,卻不往外傾泄出半點。

而且河面之寬,河道之長根本就看不到盡頭。

恐怕丟進去一百萬枚天毒丹,都不一定能造成這般恐怖的情況。

索命鬼忍不住說道:“契主,咱們上次去黃泉陰土的時候,百死無生人就跟絕種了一樣,難不成是觀主將那些東西給挖空了,全煉成了天毒丹然後丟在這裏?”

天毒丹的煉製雖說手法有些複雜。

但對材料的要求卻簡單到令人髮指。

唯一難找的就是百死無生人。

這玩意在黃泉陰土就跟雜草一樣隨風生長,可上次去的時候,卻真沒見到任何一個。

陳黃皮曾經懷疑,易輕舟的屍身也就是那瘦長邪異手中的百死無生人,應當是很早之前在黃泉陰土的時候搞到的,很有可能是十萬大山的最後一株。

只是,誰會費那麼大的功夫,如此多的天毒丹丟進這弱水黑河之中呢?

陳黃皮不覺得是師父乾的。

“師父隨我,心地善良,他不會做這種事的。”

陳黃皮在心中默默說道:“我頂多炸魚,可天毒丹丟進河裏,所有的生靈都會死絕,師父連邪異都很少殺,更從未對凡人動手過,或許是別人。”

黃銅油燈也附和道:“不錯,觀主若是想對這弱水黑河動手腳,有一千個一萬個法子,根本犯不着費這麼大功夫。”

要知道,觀主是道主。

這等存在想做什麼都只需一念便可。

索命鬼低聲道:“可天毒丹是那七十二密丹解上記載的,那丹解又是三觀主假借許青山的手給的契主,要說這中間沒有什麼關係肯定不可能。”

“真不一定。”

陳黃皮搖了搖頭,認真的看着眼前的弱水黑河。

七十二密丹解當時是在舊觀藏經閣裏,許青山給自己現寫出來的。

雖說自己逆天毒丹以後,的確毒倒了大師父和二師父。

但不代表是三師父讓他這樣做的。

陳黃皮問過許青山,許青山卻只在紙上寫了八個字,不敢妄議,丹方無錯。

後來,陳黃皮又提起那丹方之事。

三師父卻說是因爲自己離開舊觀,沾染了一些看不見,摸不着,存在又不存在的東西,又因爲自己煉了天毒丹,所以才藉此施爲。

也就是說,許青山給自己寫丹方,實際上是師父默許的。

而不是三師父讓他這樣做的。

“總不能是許青山乾的吧。”

黃銅油燈惡意揣度道:“這小子我當年就看他很不順眼,別人做一個神像,他非做兩個,顯得他好像很會來事似得,而且七十二密丹解是他給的,他肯定會煉丹。”

陳黃皮道:“那七十二密丹解以前就在藏經閣裏,只是隨同所有的功法都被抹去了,許青山只是知道,不代表別的道人不知道。”

“他的神魂都被困在藏經閣裏,屍身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我懷疑是別的道人做的。”

“大乾仙朝?”

“大乾仙朝在天地異變開始沒多久就自封了,怎麼可能有人跑出來做這種事。”

陳黃皮也不認爲和大乾仙朝有關係。

再說了,大乾仙朝離十萬大山太遠了,就算有仙人突破封印,跑到十萬大山做這種事,師父也不可能不管,就算不管,那仙人圖什麼?

而就在這時。

金角卻翻了個白眼,死死的咬着陳黃皮的褲腿來回動。

那渡厄行者不由開口道:“陳施主,這瑞獸好像要與你說些什麼。”

陳黃皮這才低頭看向金角。

金角用手語比劃道:“黃皮爹,這鬼地方不是這樣的。”

它上次被紫袍老道拖到這裏的時候是晚上。

晚上的時候,這條河極爲清澈。

而且一眼就能看到水底,水底好似還有一個世界一樣。

並且也沒有這黑色毒霧。

這一次,渡厄行者體內的菩薩也在觀察着金角。

那菩薩想知道,這金角究竟是在比劃什麼。

爲何佛子能知道其含義。

但等金角停止比劃以後,那菩薩還是失望的嘆了口氣。

這金角比劃的不像是手語。

手語好歹是有規律的,但這玩意就一直用爪子對着空中揮舞,根本無跡可尋,有時候看着就是一直在刨地,連蒙帶猜都不知其意。

陳黃皮卻若有所思的道:“渡厄行者,金角說晚上的時候,這條河會變得不一樣,不僅沒有黑霧,反而清澈見底,或許屆時就能看到我的釣竿了。”

他懷疑那釣竿可能掉在了河裏。

如果不是的話,這條河無邊無際,上哪去找自己的釣竿。

聽到這話,渡厄行者心中稍緩,便道:“小僧曾聽聞十萬大山邪異衆多,多有怪誕之事,如今看來果真如此。”

“弱水河清,那便意味着或許可以乘舟渡河,於河中尋找那釣竿。”

“乘舟渡河?”

陳黃皮不僅有些好奇了。

這弱水黑河連鵝毛都浮不起來,一葉扁舟能不沉下去?

渡厄行者笑着道:“此乃佛法,佛主曰:肉身乃是皮囊,苦海無涯,需以舟渡,此舟無底,卻偏能行與水上,喚做皮肉舟。”

以肉身皮囊化作無底的皮肉舟。

便可將這弱水當做是苦海來渡。

陳黃皮好奇的道:“咱們這裏有那麼多人,要做多少皮肉舟纔行?”

渡厄行者道:“佛法無邊,衆生乘舟,自然一人一舟。”

陳黃皮搖頭道:“老和尚,我雖精通佛經,卻不懂佛法,這皮肉舟之法我不懂。”

渡厄行者眉頭微皺,卻又立馬舒展。

因爲他意識到,這或許是讓陳黃皮這位佛子明悟他是佛的好機會。

於是,就笑眯眯的道:“您不同,您可以與小僧乘坐一舟,屆時您可以看看那皮肉舟的底,若這弱水到了晚上真會變清澈,您或許能看到一些有趣的東西。

陳黃皮眨了眨眼道:“無底之舟,那便是看到水面,水底,還能有什麼?難道是看到我的本相不成?”

渡厄行者笑而不語。

不止會看到本相,還會看到這位佛子的真身。

屆時,就知道這位佛子究竟是不是今世佛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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