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側的盾牌有兩米寬,兩米高,還有兩翼摺疊着,可以打開。後面帶着可以抽拉的射擊孔。
這些就是當年楊凡給京營裝備的同款。現在都淘汰了。索性就給了克烈部和準噶爾人一些。楊府軍隊看不上的裝備,對這些僕從軍來講,仍然是搶着要的好東西。
蘇赫話音未落。就聽見砰砰砰!一陣槍響。
對面的布哈拉人搶先開火了。
他們第一排的人蹲下,手持盾拉成一排作爲掩護,橫着封閉了街道。第二排和第三排,第四排都是火槍手,他們對着炮隊開火了。
一時間煙幕瀰漫,街道上立刻看不見彼此了。
鉛彈和磨製的石子彈,噼裏啪啦的打在鋁合金大盾和炮盾上。
蘇赫他們立刻縮在炮盾和盾牌後面。一陣火星四濺,這些槍彈在這麼近的距離上很準,基本都打在了鋁合金盾牌上和炮盾上。
儘管他們已經蹲下,並且躲在盾牌和炮盾的後面,儘量縮小身體被單面積。但如此密集的槍彈射擊下,還是有鉛彈從刁鑽的角度打了進來。
一個弓手悶哼一聲,肩膀中彈,應聲倒地。
好在不重,只是豁開了一道溝,鮮血噴出,皮肉翻卷,沒有傷到骨頭。
這種鋁合金的大盾,可以向兩翼展開,最大寬度達到三米五。兩翼高度略低,便於從低處架上火繩槍反擊。同時大的後面也有可以抽拉的射擊孔。
大盾也是開腳架的,和炮架類似。
作用一個是便於士兵抱着腳架,推着大盾往前走。另一個就是放下開腳架後,作爲駐鋤起到固定的作用。
此時,兩個大盾加上一門步兵炮的炮盾,幾乎把整個街道橫着堵住了。大羣的準噶爾官兵跟在後面向前前進。
準噶爾人這邊,後面第一排是火槍手,任務是藉着掩護向前射擊。第二排是長矛手,任務是捅刺靠近盾牌和試圖攀爬的敵人。第三排還是火槍手,他們呈兩路縱隊,負責對付兩側屋頂上的敵人。
因爲,巷戰時,防守一方,很可能大規模爬上屋頂,從屋頂兩側向街道上的進攻方射擊。他們會把屋脊作爲掩體。
甚至從屋頂跳下來,突然襲擊隊伍的中部和後部。
這些都是京營和楊府軍隊長期作戰中積累的經驗。此時也傳授給了受訓的克烈部和準噶爾人。
最後面是弓箭手,他們負責聽前面的命令,拋射輕箭。用於覆蓋敵人的散兵和集羣。
蘇赫沒有管對面敵人的射擊,果斷的一揮手。下令開火。
三炮手立刻拉動拉火繩,噗嗤一聲拉火管發火,火門裏竄出一道火焰。緊接着轟的一聲,炮口噴出了濃煙和烈焰。
整個一米長的短炮身,突然猛地後座。
炮管沿着滑軌緩慢後座了半米的距離才停下。
四個重型彈簧被壓縮到底,然後緩慢的把炮管推了回去。
一磅重的廢舊滾珠被噴發了出去。
這些滾珠雖然鏽跡斑斑,但是都鋼的。自行車滾珠通常採用鋼製或不鏽鋼材質,這類材料經過淬火處理後硬度可達61HRC以上,具備較高的硬度、耐磨性和抗壓強度。
這些廉價的現代廢鐵,用來做穿甲彈芯最適合不過了。
這東西現代太多了。現在垃圾分揀都自動化和ai化了。沒看小區裏都不管垃圾分類了嗎,你隨便扔。因爲現在垃圾焚燒發電廠,因爲建設過多,產能過剩了。
全國垃圾焚燒廠平均開工率不足六成。城市根本沒有這麼多垃圾,導致前幾十年填埋的垃圾都挖出來燒掉了。
過去垃圾是污染物,現在是發電原料,都要花錢買了。
全自動的分揀設備遠比人挑的還乾淨。這些廢棄滾珠量大管飽,十分便宜,而且貨源豐富。
楊凡指示趙春雷大量採購,有多少買多少。專門用於做炮彈的霰彈和燧發槍的鉛彈鋼芯。
得益於河北北部的煤鐵礦帶,楊府現在鋼鐵年產量超過了五百萬噸。可是用鋼材的地方太多了,還是不夠用。做鋼製滾珠太費時費力,遠不如買廢舊的劃算。
對面的布哈拉人看到前面的一排鐵盾中間突然冒了一股煙火。因爲炮管太短,炮口和盾牌幾乎是平齊的,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還有一門炮。
轉眼間就被密集的霰彈,如同暴風驟雨般的轟擊了。
這種霰彈的鋼珠都是混亂規格的,楊凡可沒有耐性去挑撿。
3mm滾珠:用於腳蹬、前叉、飛輪等部位,單顆重量約0.075克。5mm滾珠:用於前軸,單顆約0.125克。6mm滾珠:用於中軸、後軸,單顆約0.188克。
陳曦倒是設計了一個震動篩子,分三次可以利用孔徑把各種粗細不同的滾珠分開。但楊凡覺得意義不大。基本都是胡亂裝填的。只是稱一下重量。
1磅=453.59克,即使是最大的6mm滾珠,也有2400顆。要是最小的3mm滾珠,就有6000顆。兵工廠霰彈車間都是隨便用手戳子插起來一堆,裝進檯秤稱一下。夠一磅重就裝進去,多大的都有。
這一炮,大概有三四千個小鋼珠飛了出去。
五十多米的距離上,霰彈散步面積基本呈現狀,覆蓋了對面的整個街道寬度。
布哈拉人只看到一片火焰噴出,接着就中彈了。這些小鋼珠速度超過音速。呼嘯着飛來,這麼近的距離根本來不及反應。
第一排的那些圓盾瞬間被擊中。超音速飛行的鋼珠,儘管不到一克的重量,也足以穿透盾牌了。這些盾牌上蒙的是熟鐵皮,因爲生鐵難以鍛打。而鋼材做刀劍還不夠,哪裏能用來做盾牌蒙皮呢。
頓時一陣噗嗤噗嗤的聲音,盾牌都成了篩子,三四千個小鋼珠,上面打翻了三排火槍手,下面打翻了盾牌兵。
火槍手分成三排,在蹲着的盾牌兵後面,第一排跪姿射擊,第二排貓腰射擊,第三排站直射擊。
此時,霰彈雲擴散的面積已經達到了三十米寬上下十五六米高橢圓形。直接把這堵着街道的上百人全都覆蓋了。
強大的動能下,鋼珠穿透了盾牌,再度擊穿了人體。而火槍手們被鋼珠打中後,直接穿透。鋼珠繼續穿透了第二排,第三排人。
再小的炮也不是火槍能比的,炮口動能是十分可怕的。
一陣風吹來,硝煙散盡,蘇赫拉開炮盾的觀察口,向前看去。
現場的情景讓他倒吸了口冷氣。
前面已經沒有站着的人了。一百多個布哈拉人,成了四排倒地的死屍。
還有部分沒死的,在哀嚎和翻滾。遍地血泊中殘肢斷臂到處都是。幾乎有一半的人都打碎了。畢竟街道狹窄,沒有隱蔽物,滾珠太密集了。
幾乎每個人都多處中彈,前排甚至有全身上下中彈幾十處,上百處的。把人都打成了碎骨碎肉向後噴射。
準噶爾人一陣靜默後,發出了歡呼聲。
大汗賜下的步兵炮太好用了。攻城戰中最殘酷的巷戰,既然如此犀利。最嚴酷的巷戰,在這些劈山炮下,變得如此簡單。他們只要用盾牌和劈山炮橫着封閉街道,一路向前衝就行了。
遇到敵人步騎兵就用霰彈招呼。遇到街壘就用實心球形彈、葡萄彈轟擊。幾乎無堅不摧,一路高歌猛進。
蘇赫也震驚的無以復加,他忽然想起大汗賞賜的炮彈裏,還有一千發高爆彈在濟農手裏,看得跟眼珠子似的。
那種炮彈他在培訓的楊府炮兵營裏見過,木箱上寫着HE(普通高爆彈)、HE-SH(被帽高爆彈,在普通高爆彈基礎上增加被帽設計,通過鈍頭效應提升穿深能力。用於摧毀工事很堡壘。碎甲彈本質上屬於特種高爆彈。)
他震驚的想着,那些高爆彈不知道威力如何,恐怕更加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