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桌和妻子在接受了楊凡的接見之後,下來了火車換上軍裝,像是標槍一般挺直的站在站臺上,對着專列行軍禮。
目送着火車轟隆隆的開走了。
“當家的,侯爺說的布里亞特,很遠嗎。”褚春妮問道。
“很遠,距離這裏有五六千裏地呢。我們要一直向北出發,穿過蒙古大漠,抵達喀爾喀地區,然後繼續向北。那裏有一個巨大的湖泊,古稱小海,就是蘇武牧羊的地方。小海兩側廣大的地域就是布里亞特蒙古人的地區。”磨桌
給她解釋道。
“當家的,我真羨慕你是讀書人,知道的東西真多。在侯府的時候,上過學堂,能讀書識字,不像我,從小放羊,睜眼瞎子一樣。”褚春妮有些羨慕的說道。
這個時代有知識,有文化的人是被下層百姓仰望的。
磨桌不僅強壯,而且識字,能讀書看報。這已經讓春妮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這片荒原上,找不到一個識字的人。磨桌是唯一的文化人。
磨桌笑着說道:“我算什麼讀書人,就是在府裏上過半年夜校罷了。後來因爲帶兵需要文化,被老爺送去講武堂進修了幾次。你要是想識字,今後我教你。每天晚上我教你認字。沒什麼難的。常用字也就一千多個,有幾個月
也就學會了。”
“真的嗎,當家的,你真是對我太好了。”春妮興奮的抱着磨桌說道。
想到自己也能讀書識字了,春妮興奮的一夜沒睡好,輾轉反側了半夜。
看着身邊的男人,睡得像是死豬一樣,忍不住在他邊親了一口。
一早上,春妮早早起來,到半地下室做飯。先把蜂窩煤燒完的夾出來,換上新的煤塊,然後打開封閉的通風口。蹲下搖動風車,把火吹起來。
現在,她已經適應了這個小別墅木屋的生活,原來住在房子裏是這麼舒服。她從小就住在蒙古包裏,從來沒有住過房子。
聽老爹說小時候,她住過家鄉的窯洞。
但是太久遠了,米脂縣的老家,窯洞,還有孃親,都沒模糊在了記憶裏。
木頭房子帶着雪松特有的實木清香,保暖還特別好。即使這裏室外最冷時,能達到零下二十度的樣子,還經常有暴風雪。
可是屋裏一旦燒起壁爐,整個房子都十分暖和,熱的只能穿睡衣。
睡衣這東西,也是嫁給磨桌後才知道的。純棉布的材質,穿着居家十分舒服。
春妮好像一下子從苦水裏,掉到了蜜罐子裏。
自己都不敢相信,有一天,能過上這麼好的日子。
臥室大牀又松又軟,她從來沒有睡過軟牀。
剛開始有些腰疼,後來習慣了,越睡越舒服。
每天早上一睜眼,看着晨曦透過窗簾的空隙射進屋內的光線,舒服的伸個懶腰,美好的一天就開始了。
她把平底鍋放在爐竈上,用廚刀切下一寸見方大小的一塊黃油,黃油在熱鍋裏滋滋作響,奶香味飄散出來。
她需要先把黃油融化掉。然後再放入其他食材。
他們是在草原生活,奶製品很多,這些黃油還,是老爹送的呢。
接着,她切了一個洋蔥,磨桌管這個叫皮牙子。大明還沒有普遍種植洋蔥,只有楊府體系纔有。她又切了些牛肉片和土豆片、胡蘿蔔片、幹辣椒段、冰糖進去翻炒。
放進些醬汁,撒點五香粉,加水燉了起來,蓋上蓋子,很快食物的香味就飄散出來了。
土豆燒牛肉是楊府菜餚上最受歡迎的一道菜,磨桌特別愛喫。
接着她用悶罐做了米飯,又烤了三斤黃羊肉,煮了個白菜凍豆腐湯,外加一份糖醋蘿蔔絲。開了一個一斤裝的紅燒帶魚罐頭,裝進盤子裏。
很快豐盛的早餐就做好了。這時候磨桌也下來了。
他的生物鐘很準時,即使已經不在軍營了,也沒有起牀號,但是他仍然保持着軍人的作息習慣,每天到了這個時間雷打不動的起牀。
先洗漱。然後來到餐桌邊坐下,繫上餐巾。
上有所好,下必從之。系餐巾是楊凡的習慣,楊府的人都學着模仿,很快就蔚然成風。成了楊府出來的人的習慣。
楊凡從現代帶來的很多生活習慣,深刻的影響了身邊的人,然後傳播到整個系統。
楊府的人和大明的人,從生活習慣,思維方式、方方面面都有了區別,他們有很多獨特的特點。也形成圈子和文化。
他們喫現代的烹飪方式做的飯食,穿現代式樣的制服,習慣用簡體字,甚至不論你是哪裏來的,到了楊家的地盤上,一律說普通話。
他們內部使用現代的禮儀和做派。已經和這個時代有了明顯的區分。
一個人羣一旦有了共同的利益,共同的文化,那就會形成緊密聯繫的團體。
楊家的人,和你一接觸就知道你是不是楊家體系的。
這個體系最大的不同,就是人人平等,尤其是男女平等。楊府出來的人都尊重女性。同時也平等的對待不同社會階層的人。沒有大明的那種上層對下層的輕蔑和歧視。
磨桌繫好餐巾,一邊喫飯,一邊和老婆閒聊。
他非常滿意現在的生活,有家真好啊。這纔是人該過得日子。如果你娶了一個好老婆,人生就能幸福一大半。
“給老大人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一會我們喫完飯就出發,爭取中午前到家。”磨桌喫好了,擦了擦嘴,說道。
“嗯,都收拾好了,一會我們捆紮一下,放在託架上就好了。”春妮把碗裏的湯喝完,放下碗筷說道。
這一次,磨桌打算回去找嶽父,把這片荒原裏艱難求生的老鄰居們,都召集起立,請大家喫飯。看看,他們願不願意跟隨自己去布里亞特發展。
這裏太苦了,草場貧乏,到處都是缺水的荒漠。
所有人家,也就是掙扎求生罷了。
也許一場白災,一場大旱,這裏的人口就會少掉一小半。
布里亞特那裏雖然冬季漫長,而且更冷,可是那裏的春夏秋三季,可是水草豐美的好地方。
老爺承諾給自己的權力,完全可以給他們跑馬佔荒,圈地建房。家家都能做莊園主。
喫完了飯,磨桌鎖上門,把物資捆到駱駝上,和春妮一起回老婆的孃家去。
現在天氣轉暖了,一路順利,沒有遇到什麼麻煩。
中間有幾次遇到狼羣,也被磨桌對天放槍給嚇跑了。
生活在荒野裏,狼和狗也沒什麼區別。早都習慣了。
褚老頭正在院子裏修整韉,就聽見春妮一聲爹。他抬頭一看,原來是女兒和女婿回來了,頓時高興的跑過來,接過繮繩。
女兒和女婿回了道班,他心裏空蕩蕩的,感覺家裏一下子就冷清了。看到他們倆回來了,高興地擦了把眼淚。
“你們回來就回來,帶這麼多東西幹啥。”老頭責怪的說道。
“大大,我和春妮回去後,見到侯爺了。”
“侯爺出徵去西域打仗,路上路過我那裏,接見了我。侯爺封了我官兒,做布里亞特的指揮使。打算讓我招募人馬,去布里亞特拔掉羅剎人的據點。”
“我尋思着,布里亞特是個好地方,怎麼也比這裏苦熬強百倍。要是大傢伙願意去,我給他們分地,分牧場。那邊好地多得是,水草豐美。就是冬天冷點。”
褚老頭高興的說道:“你這後生,我就看你早晚能有出息,這不侯爺這不又要重用你了。這是好事啊,大丈夫當建功立業,哪能一輩子守着這羊羣過日子呢。你等着,我去給你把人都請來。老頭子這點面子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