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落塵只感覺頭痛欲裂，等回過神來，正隨着河水向下墜落。
他下意識抱緊了懷中的蘇羽瑤和沈慕凝，而後一下子撞進了下方河水中。
青蓮迅速合攏，將三人包裹起來，將四周的死靈和魂光盡數拒之於外。
片刻後，一朵蓮花從河水之中冒出來，而後緩緩綻放開來。
林落塵站在蓮花之中，看着蘇羽瑤和沈慕凝安然無恙，長舒一口氣。
“沒事吧？”
“沒事！”
蘇羽瑤搖了搖頭，像是要把腦海中雜七雜八的東西甩出去。
沈慕凝也輕輕搖了搖頭，羞紅着臉道：“林公子，你……抱太緊了！”
林落塵這才發現自己緊緊摟着她跟蘇羽瑤，習慣性將兩人都摟進懷裏面了。
他趕緊鬆開些許，歉意道：“抱歉！”
“不礙事，我就怕羽瑤姐姐生氣……”
沈慕凝弱弱看着蘇羽瑤，蘇羽瑤冷哼一聲道：“我爲什麼要生氣？”
林落塵咳嗽一聲道：“好了，先搞清楚這裏是哪裏吧！”
蘇羽瑤也不計較這麼多，四處看去，遲疑道：“這就是輪迴古道嗎？”
這是一條幽靜的黑色河流，平靜無波，像是位於某處的地下，四周都是石壁。
河面有一層霧氣，在霧氣作用下，一道道虛幻的魂體浮現，神情呆滯地順着河水向前。
還有不少陰魂在水底隨波逐流，不時有面目猙獰的魂體在水中飄過，頗爲嚇人。
河流並不寬，兩側的河道有不少刀劍留下的痕跡，甚至還有斷掉的武器在河邊。
這看上去像是曾經有人在此大規模激戰，最終殘留下不少兵器和骸骨。
林落塵感應了一下，卻發現這裏只能微弱感應到小世界的存在。
雖然有些困難，不過應該還是能打開小世界，這讓他放心不少。
與此同時，正輕輕搖曳的青蓮，也給了林落塵不小的信心。
墨雪聖後還跟着自己！
既然如此，那自己還有什麼好怕的？
沈慕凝忐忑道：“現在怎麼辦？”
林落塵心中有底，沉聲道：“當然是繼續往前看看！”
他左擁右抱，催動着腳下的青蓮，帶着兩女順着河水漂流而下。
沿途所見，越是往前，戰鬥的痕跡就越是明顯，殘破的兵器隨處可見。
林落塵仔細看了看，這些武器的款式一致，像是制式武器。
他騰不出手，只能開口道：“師尊，你看看能不能攝來一把武器？”
蘇羽瑤伸手攝來一把斷劍，發現早已腐朽不堪，輕輕一碰就折斷了。
她遺憾道：“武器材質不錯，可惜在歲月中早已經消磨盡了！”
林落塵若有所思道：“這古冥河在青墟歷兩千多年廢棄，這難道是當年留下的戰鬥痕跡？”
“不對！”
沈慕凝卻搖了搖頭，篤定道：“這把劍的款式像是近古，而非中古！”
林落塵詫異看着她，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平常閒着，就愛看些雜書。”
“這劍不論是陣紋還是煉製工藝，都更像是青墟歷四千年前後的！”
林落塵疑惑道：“近古的兵器嗎？可這冥河應該很早就廢棄了啊！”
蘇羽瑤又攝來幾把兵器，點頭道：“她說得沒錯，這是近古纔有的道紋。”
“而且，這跟我在宗門內的一些藏品中所見的近古墓葬出產的兵器接近。”
林落塵百思不得其解，皺眉道：“那段時期，有什麼特殊的事情發生嗎？”
沈慕凝認真思索片刻，緩緩道：“那段時期的歷史很古怪，像是被人爲修改過。”
“那似乎是一個人族從興盛到沒落的分水嶺，所以相關的歷史被人故意掩蓋。”
林落塵愣了一下，錯愕道：“等等，興盛到沒落？沈聖女沒說錯吧？”
他在玉女宗被囚禁期間，通讀史書，可卻沒有看到這種記載。
按史書所說，人族一直強盛，如今可以說是前所未有的盛世了。
沈慕凝認真道：“沒說錯，從中古出土物品來看，當時的人族可能超乎我們想象的強大。”
“只是不知道爲何，中古近古交接之際，文明出現了嚴重的斷層，強者青黃不接。”
“如今的人族雖然強盛，卻遠遠比不上中古時期，頂多是算恢復了些許元氣罷了。”
蘇羽瑤也點了點頭道：“對，宗內長老也說過，中古不少技藝和手段我們至今都無法復刻。”
林落塵意識到，自己所見的歷史，未必就是真正的歷史。
畢竟不管煉魂宗還是屍陰宗，都是考古派，能掌握不少外人所不知道的信息。
他苦笑道：“果然，史書只是任人裝扮的女子，不可盡信啊！”
聽到文明斷層、人族由盛轉衰的事，林落塵不由想到未來的自己所說的話。
人族由盛轉衰，莫非與天辰入侵有關？
那爲什麼這輪迴古道內，會有這麼多戰鬥的痕跡？
林落塵還沒想明白，遠處河流變寬，前方河流中間居然出現了一座小山。
那小山造型奇特，圓滾滾的，看上去倒像是一個巨大的葫蘆傾斜地立於河流之中。
陣陣霞光從上面發出，照在河面上，倒是顯得像是什麼異寶！
林落塵精神一振，催動青蓮迅速靠近，想看清楚一點。
但臨近以後，他們才發現這居然是一個巨大的頭顱！
這看上去像是某種妖獸頭顱的遺骸，血肉早已經消失，只剩下枯骨。
枯骨的左邊有一隻巨大的蜿蜒魔角，另一邊塌陷下去，魔角像是被人打斷了。
“那隻角在那！”
蘇羽瑤眼尖，一眼就看到掉落在河道上的另一隻魔角，跟個小島一樣。
此刻，這個殘破頭顱的魔角上，正散發出陣陣奇異的霞光，灑落在河面上。
那些被霞光照到的殘魂，像是被幹擾一樣，傻乎乎地進入它張大的口中，化作純粹的魂光。
由於它少了一隻魔角，雖然大部分的殘魂被掃乾淨，但還是有漏網之魚。
林落塵看着這古怪的頭顱吞噬殘魂，趕緊止住了青蓮，省得自投羅網。
蘇羽瑤皺眉道：“這玩意攔路，我們怎麼過去？”
“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盲點！”
沈慕凝祭出萬魂幡，再次輕輕一揮，數道虛弱的陰魂在她操控下向前飛去。
這次她可沒捨得放出太強的神魂，所以這些神魂速度不快，很快就被掃到了。
但出乎林落塵等人意料，這些鬼魂居然都安然無恙，沒被這骷髏頭給吸收。
蘇羽瑤不解道：“這是怎麼回事？這鬼頭還挑食不成？”
林落塵若有所思道：“不對，它是在篩選魂體，只有完整的神魂能通過。”
蘇羽瑤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麼說，我們不用擔心？”
林落塵嗯了一聲，沈慕凝卻臉色有些發白，抓住林落塵的手微微用力。
“我可能過不去……我先天神魂有缺陷，比常人少一魂一魄。”
林落塵愣住了，蘇羽瑤更是瞪大了美目，而後恍然大悟。
“怪不得我總感覺你缺心眼，傻愣愣的。”
沈慕凝無言以對，林落塵哭笑不得，感覺你好像更缺心眼啊！
林落塵咳嗽一聲道：“沈聖女有什麼打算？”
沈慕凝忐忑道：“公子有沒有把握帶我過去？”
林落塵想要推算結果，卻發現再也沒有那種清晰的感覺出現。
這奇怪的能力時靈時不靈，他壓根就沒有掌握，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用。
他無奈道：“可以一試，不過沒有十足的把握！”
“那就試試！”
沈慕凝沒有絲毫遲疑，都已經來到這裏了，她不想放棄。
畢竟這次有林落塵在，下次就不一定還有人願意，而且有能力幫她了。
林落塵嗯了一聲，交代道：“聖女有什麼不舒服的，記得告訴我！”
沈慕凝點了點頭，沒將希望都寄託在林落塵身上。
她召喚出無數鬼魂護衛自己，又放出不少殘魂吸引那頭顱的注意力。
林落塵繼續催動青蓮，向着那古怪頭顱的一邊飄去，想要繞過它的光芒照射範圍。
但事與願違，那古怪的頭顱魔角上還是散發出陣陣奇異光芒，照在三人身上。
林落塵和蘇羽瑤只感覺似乎有什麼在身上一照而過，而後就沒其他感覺。
但沈慕凝卻神色痛苦，啊的一聲叫出聲來，整個人抱緊了林落塵。
林落塵不敢怠慢，全力運轉宿命輪迴訣催動逆命碑，將沈慕凝給徹底籠罩。
與此同時，他隨時打算打開小世界，將沈慕凝丟進去。
但還沒等林落塵動手，青蓮的花瓣迅速旋轉，將那奇異光芒擋在外面。
兩條錦鯉拉着兩人迅速向着前方激射而去，很快就繞過了那巨大的頭顱。
林落塵緊張看着沈慕凝：“沈聖女，你沒事吧？”
沈慕凝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心有餘悸道：“沒事，多虧了公子了！”
林落塵見她臉上恢復血色，這才放心下來。
過了那古怪的頭顱，眼前的河面變得無比寬闊，他們似乎進入到了主流之中。
與此同時，前方霧氣漸濃，有什麼東西在霧氣之中向他們靠近。
林落塵不由嚴陣以待，只見那是一艘艘的烏篷船。
每一艘烏篷船的船尾都站着一道黑影，看不清面容，顯得詭異陰森。
來到此地的陰魂都默默踏上烏篷船，而後船尾的擺渡人緩緩駕船消失在霧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