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問題。”
古倉巷暗處,陳志遠站在裏面,不停的抽着煙,他的煙癮很重,而且只抽這種便宜的紅塔山,因爲勁夠大,隨着煙發出的微弱火光,暗處隱約的現出一個人影。
對方藏身的位置極爲隱蔽。
陳志遠一根菸抽完,“凌平市警方一點動靜都沒有,我覺得很不正常。”
“是他們沒本事,找不到我們。”
站在暗處的男人哼了一聲,“那晚我們離開的時候,選擇的路線都是提前設計好的,警方未必能找到我們。”
“不。”
陳志遠搖頭,“是你不瞭解警方,他們可以動用全市的監控錄像,就如同一隻隻眼睛盯着我們,想完全避開,幾乎不可能。”
“那爲什麼還不來?”
暗處的男人,語氣明顯發生一些變化,“到底在等什麼?難道他們不擔心我們製造更大的傷亡嗎?”
“我也想不通。”
陳志遠深吸一口氣,又點了一根菸,“那批貨,必須想辦法出了,不能一直留在那,那可是幾千萬的貨,如果弄沒了,昌哥不會放過我們。”
“你相信那個小子?”暗處的男人問道,“我總覺得他的出現太刻意了,這種破地方,外面的人幾乎不會進來
“是利用。”
陳志遠哼了一聲,“我不管他是否有問題,等貨分走,我都會殺了他,絕對不會留下活口。”
“這是對的,我還以爲你真的對那個小子動了情。”
“那絕對不可能,再觀察兩天,確定沒問題之後,我聯繫他,到時候準備出貨。”
“好吧。”
最後一口煙抽完,巷子裏陷入黑暗,暗處的人影從另外一個方向離開,過了幾分鐘後,陳志遠才從巷子裏慢慢悠悠地走出來,這時他看到了人。
同樣站在那抽菸,距離剛剛兩個人的位置不算近,應該聽不到兩個人的對話,但是這個人的出現還是讓他警覺,幾乎同時摸出藏在衣服裏的匕首。
只要覺察到不對,他會立刻出手殺死對方,然後故意暴露,引李威那些人來抓他,利用遙控炸彈,一個不留全炸死。
聽到腳步聲,抽菸的男人同樣回過頭,看不清巷子裏的人,他用力咳嗽了幾聲,這時距離越來越近。
“小陳。”
有亮光突然出現,抽菸的男人六十多歲,披着外套,熟人,牌搭子,平時經常一起玩,所以很熟悉。
“洪哥,這麼晚還沒睡。”
“睡不着,出來轉轉抽根菸,在家裏抽菸,女人總管,煩,來根?”
陳志遠的手快速帶進口袋裏,再一次出現的時候,原本攥在手心裏的匕首已經消失,“不抽了,剛抽了一根,回去睡覺了,洪哥,最近經常和我打牌的那個陳平,您以前見過嗎?”
“沒太注意,咱這地方以前住的人不少,都是拆遷鬧的,市裏啓動拆遷好幾回了,那小子我感覺人不錯,牌品也不錯。”
“是不錯,早點睡。”
三天後,古倉巷內棋牌室。
下午兩點,侯平推開門進去的時候,陳志遠已經坐在老位置上了。
今天的他和往常不太一樣。
那件灰色連帽衫沒有搭在椅背上,而是穿在了身上,拉鍊拉到最高處,幾乎遮住了半截下巴。
侯平笑着走過去坐下。
“陳哥。”
陳志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面前的茶推過來一杯。
“平子,”陳志遠開口,“上次的貨跑得很好,辛苦了。”
“也沒做什麼,就是順手帶過來。”
陳志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次還有一批,還是安川,但地方換了,不在停車場。”
“哦,那去哪兒?”
“化工園區裏面。”
侯平的手停在桌面上,沒有動。
“裏面?可能有點麻煩,園區的規定,外面的車是不允許進入裏面的,只能在外面等着。”
“你不用開車進去。”陳志遠放下茶杯,“到了之後有人接你,帶你進去。東西有人裝車,你什麼都不用管。裝好之後你直接開走,回來還是老地方接貨。”
“這次多少?”
“十六個箱子。”
侯平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什麼時候?”
“明天,下午出發,晚上到安川,老規矩,凌晨之前裝好,車連夜開回來。”
陳志遠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一個信封,放在侯平的面前,“這是上次的。”
“謝謝陳哥。”
侯平沒有打開,看到信封面露喜色,拿起直接揣進口袋裏,“我一定準時到。”
侯平轉身走出棋牌室,出了門,步伐依然散漫,拐進旁邊的小巷子,這時耳機裏傳出聲音,“有尾巴。”
這是暗號,意思就是身後有人跟着侯平,警方的監控發現了這一幕,一個很瘦的男人從拐角走出,跟在侯平身後。
“去古倉巷23號。”
侯平接到指令,快速朝着23號走去,然後直接進了院子,他進院子的時候,正好看到一個六十多歲的女人正在澆花,對方同樣用那種詫異的目光看着他。
“姑,我來看你來了。”
女人愣了一下,她並不認得侯平,但是很快想到上一次的事。
“來了,進屋。”
“我幫你澆,這種特力活,交給我。”
女人連連擺手,“不用,弄溼了鞋,進屋坐着,你姑父在屋裏呢。”
“我來吧。”
侯平接過水壺,均勻撒在上面,餘光看向門口,一個人影從大門走過,很快人影消失。
“人走了。”
聽到朱武的聲音,侯平鬆了一口氣,剩下的花澆完,客套了幾句,又快速從23號院子出來,最後回到位置隱蔽的指揮車上,沿途都有監控,可以確定沒有人跟在侯平身後。
“朱局,明天出發。十六個箱子,位置換了,在化工園區裏面,到時候有人帶我進去,貨應該是裏面的人送出來。”
“園區裏面?”朱武微微點頭,“夠狡猾的,把非法物品藏在化學園區的裏面,那地方平時根本沒人查,然後利用運輸的車輛晚上運走,這樣就可以完美避開警方的調查,確實高明。你明天正常跑。到了安川之後,按照他們的要求做。回來的時候,我們會有人接應你。你在碼頭上把貨交出去之後,立刻撤離。”
“那陳志遠呢?”
“李書記會處理。”
“朱局,”侯平的聲音很低,“如果他們在碼頭上提前覺察,到時候怎麼辦?”
“不會。”朱武打斷了他,“我們的人提前藏好,不會暴露,你的任務就是把貨送到,然後安全回來,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
“明白。”
當晚,臨時指揮部。
李威站在屏幕前,手裏的筆在幾個位置畫了圈,直覺告訴他,這次應該是真的,那就不可能再放過。
“明天行動分三組,第一組,安川方面已經和安川市公安局禁毒支隊協調好了,他們負責化工園區和安順停車場的收網,化工園區東門對面的安順停車場,保安劉德貴,以及所有涉案車輛,在侯平離開之後統一控制,至於園區裏面,牽扯多少人,當地警方會調查,這一點不需要我們操心,這次是協同抓捕。”
李威說完看向朱武,“第二組,臨江碼頭,朱局帶人負責接應侯平,提前藏好,具體怎麼安排交給朱局,在貨交接完之前,絕對不能被發現,那樣侯平可能也會有危險,記住,這一次的行動是整體行動,任何人不得出問題,同樣不能強出頭。”
“明白。”
“第三組,我來帶隊。”李威的聲音很平靜,“古倉巷七號,根據侯平提供的信息和我們這幾天的偵察,陳志遠就藏在這,這幾天晚上,我觀察過,每次陳志平進出都非常小心,尤其是拿在手裏的包,就像是裏面有什麼一碰就會炸掉的裝置一樣,這很不尋常。”
朱武連忙說道,“李書記,那太危險了,您帶着人去接應侯平,我來負責這塊。”
“按命令執行。”李威擺手,“我和境外犯罪分子打過交道,喜歡使用遙控爆炸裝置,都是小兒科,不用擔心這裏。”
“那好吧。”
朱武點頭,知道無法說服李威,索性就按照他的佈置進行,今晚全面收網。
“各組對時。”朱武抬起手腕,“現在是晚上九點十二分。明天下午四點侯平出發。晚上十點,各組進入預定位置,凌晨零點,按照計劃同步行動,有問題的現在說。”
這一刻沒有人說話。
“那就這樣。”朱武點頭,“所有人回去休息準備,明晚有一場硬仗要打,兩點要求,我們的人不能出事,犯罪分子一個都不能跑掉。”
“是。”
衆人陸續走出指揮車。
這時裏面只剩下李威和朱武兩個人。
“朱局,侯平那邊,你要盯緊了,等他把貨送到碼頭之後,第一時間撤離。”
李威深吸一口氣,“我對那些人太瞭解了,非常兇殘,根本不把人命當回事,侯平如果留在那,隨時可能沒命。”
“明白。”
“那就這樣,分頭準備,今晚我要探探古倉巷七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