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剛挖空心思討好高參,當然也要照顧好常務副省長秦秋天。
秦省長喜歡下棋,在這方面吳剛早就有所準備,特意找了下棋方面的名家,找的人不僅要下得好,還要在關鍵時刻輸給領導。
這就是學問。
兩個人都是省委常委,位高權重,對自己以後提拔有直接關係。
此刻,市公安局專案調查組還有其他刑偵人員,還在做最後的努力。
“媽的。”
侯平看了一眼時間,還剩下最後一個多小時,還是找不出鍾義祥的犯罪證據,這讓他異常懊惱。
難道就這麼把他放了?
“猴子。”
朱武臉色一沉,“幹什麼去?”
“撒尿。”
侯平朝着大力使了個眼色,順勢喊了東子,三個人一起進了衛生間,點上煙。
“東子,有法子弄點證據出來嗎?”
侯平壓低聲音,“你懂技術,這方面我們哥倆不如你。”
“法子肯定有,但是不行,這件事影響大,那麼多人盯着,肯定會問證據從什麼地方來的,說不清楚。”
“有證據就行,其他交給我。”
侯平使了個眼色,大力守在衛生間門口,“你跟哥說句心裏話,鍾義祥那種爛人,該不該坐牢?”
“崩了都行。”
“這就行了,說吧,你有什麼法子?”
東子咬緊牙,“無上人間當初被查的時候,雖然有一些資料都被毀了,還是留下一部分,如果那些卷宗裏面提到鍾義祥和非法物品有關聯,他就別想出去。”
“對啊。”
侯平一拍腦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你小子腦袋聰明,那麼多卷宗材料,多出一份筆錄指向鍾義祥,很正常,對不對?”
“侯隊,我是真心勸你,別那麼幹,你也知道李書記什麼脾氣,如果他知道你爲了抓鍾義祥僞造證據,發火是輕的,弄不好警察你都當不了,還會壞了李書記的名聲。”
“不用你管。”
侯平一根菸抽完,菸頭直接用水弄滅,“如果是哥們,這件事誰都別跟誰提,就當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行了。”
“侯隊。”
東子看着侯平離開,這時後悔和他說這些,侯平人不錯,就是有時候容易感情用事,做事衝動,距離放人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或許能找出真正的罪證出來,一旦出現假的,到時候被查出來,事情就鬧大了。
想到這,東子快速離開,然後直接去找朱武。
“朱局。”
東子喊出朱武,快速把剛剛的事情說了一遍,“怪我,多嘴,說了不該說的。”
“我早就想這麼弄了,李書記不同意,但凡是有點血性的,肯定都不想看着那孫子被放出去,但是我們是警察,是維護公平正義,不是破壞,李書記說得對,想抓他,就堂堂正正的抓,不是靠那些骯髒的手段。”
朱武說完拍了怕東子的肩膀,“別自責,猴子那我來解決。”
監控室裏,李威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畫面,瞳孔驟然收縮。
這是警方拿到的近期和鍾義祥有關的監控視頻,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深灰色夾克的身影側身站在那,明顯是有意側身避開攝像頭,避免正臉被拍到。
帽檐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李威按下暫停,又往前倒了幾秒。
那個身影在鍾義祥的車經過時,微微抬起頭,朝車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迅速低下頭,轉身消失在巷子裏。
“這是第幾次了?”李威問。
技術員敲擊鍵盤,調出另外幾段視頻,“李書記,我們調取了近一個月鍾義祥活動軌跡周邊的所有監控,這個身影出現過至少七次,具體的時間和地點都做了記錄,都在這。”
這不是巧合,視頻畫面裏出現的男人,一直在跟蹤鍾義祥。
那他是什麼人?爲什麼要跟蹤鍾義祥?這個人和連環殺人案有沒有關係?
“楊榮,楊榮。”
隨着李威的喊聲,楊榮快速靠近,“李書記。”
李威指着屏幕,“這個人,你看仔細了,見過沒有?林曉雯的親戚朋友,還有張子航的家人等等,有沒有和這個人接近的?”
楊榮湊近,看得很認真,眉頭一直皺緊,他在努力回憶,畢竟過去了這麼多年,有一些畫面在他的記憶裏也是模糊的,“看不清……這個走路姿勢……”
這是非常關鍵的信息,只要能找到這個兇手,連環命案破了,同樣可以從他手裏拿到鍾義祥罪證,這也是唯一打破眼前困境的鑰匙。
“我真的記不起來了。”
楊榮一臉的懊惱,“我這什麼臭記性。”
“不怪你。”
李威看着楊榮一臉懊惱自責的樣子,“人的記憶本來就會慢慢模糊遺忘,任何人都一樣,如果這個人就是兇手,他一直在盯着鍾義祥,想幹什麼?如果是想殺死鍾義祥,上一次中槍,他就可以做到,爲什麼會手下留情?普通人對槍肯定非常陌生,但是他不一樣,這個人對槍很熟悉,那麼他到底是什麼人?”
“警察?”
楊榮說出來,立刻搖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李威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早就這樣懷疑過,能夠對八年前的案子如此熟悉的,肯定直接接觸過的案件,八年前,林曉雯被殺案,有這樣機會的人,除了辦案的警員以外,還有檢察院的負責同志,包括法院那邊的庭審人員,趙勇不是殺死孫昀的兇手,無形中誤導了我們,如果兇手原本就可以出入法院,根本不會引起我們懷疑。”
“兇手是想通過殺人這種低端的方式來保護,同樣是爲了引起警方注意,因爲只有這樣纔有可能對八年前林曉雯案進行重新調查,兇手很有可能知道內情,甚至清楚背後有一些人他根本動不了,一旦鍾義祥真的被放出去,逍遙法外,兇手多年的等待就白費了,一定會鋌而走險,在鍾義祥恢復自由之前或者之後,下手殺了他。”
雖然這一切都是猜測,但是李威相信自己的直覺,“距離釋放鍾義祥還有多少時間?”
“一小時。”
李威深吸一口氣,只剩下最後六十分鐘,這個時候必須做出一個選擇,找出證據強行留下鍾義祥,其實是在保他的命,如果放他離開,後果難料,但是兇手一定會出現。
“會議室開會。”李威咳嗽一聲,這時恰好張揚出現。
“李書記,鍾義祥什麼都不肯說,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沒辦法,找不出罪證,十個小時一到,立刻放人。”
“是。”
看着張揚離開,一個更加大膽的想法在李威的腦海裏升起,他決定再賭一把,拿鍾義祥當誘餌。
“放出消息,警方找不到證據,一個小時後會立刻釋放鍾義祥。”
“李書記,您是想?萬一鍾義祥出事怎麼辦?”
楊榮想到了,他其實也冒出類似的想法,只是太危險,一旦鍾義祥真的被當場殺死,責任太大,而且會引發更大的恐慌。
“全程布控,二十四小時盯着,兇手只要出現,立刻抓捕,不是要保他的命,我要兇手手裏的證據。”
“明白。”
市公安局會議室,氣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來。
李威快步走入,距離最後期限,還有正好六十分鐘。
李威的面前攤着厚厚一摞材料,一旁是市公安局長王東陽,隨着李威的目光看去,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不甘。
“都說說吧。”李威的聲音沙啞,連續二十幾個小時的連軸轉,確實身體有些熬不住,“九個小時了,查到了什麼?”
沉默。
楊榮率先開口,“李書記,鍾義祥名下的所有賬戶、房產、車輛,能查的都查了,沒有任何異常,孩子在國外,十幾年前就和前妻離婚,人同樣去了國外,這兩個人的賬戶沒有辦法查,對八年前林曉雯案進行重新審理調查,沒有新的證據支撐,根本無法推翻過去的案件。”
“口供呢?”
張揚開口,“李書記,王局,九個小時審訊,一直沒聽過,能用的法子都用了,不承認,我是一點辦法沒有了。”
“血液報告也沒有問題。”
“銀行方面的關係也調查過,都認爲鐘行長非常負責任,對人也好,沒有不良嗜好,人也老實,私生活方面沒有發現問題。”
聽着一個個的沒有問題,李威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人無完人,怎麼可能一點問題都沒有?你們好好看看自己,如果讓你們來當這個行長,手握大筆資金,那麼多人巴結討好你們,會一點都不動心嗎?”
李威提高聲音,“沒有問題,反而是大問題。”
“李書記,這個道理,兄弟們都懂,而且也都在拼命,查不出來也確實沒辦法,總不能變出個問題,那是違規的,也是絕對不允許的。”
王東陽說完清了清嗓子,餘光有意無意地看向了侯平,作爲市公安局一把手,不說手眼通天,至少有很多眼線,侯平查看無上人間卷宗的事,他都知道,包括後來朱武趕到制止侯平做假證據的事情,他也都清楚。
他巴不得侯平做假證,那就給了自己機會讓他滾蛋。
李威點頭,“東陽局長說得非常對,證據必須真實,這是前提,各組把負責的材料合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出新的證據。”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過去,李威不時抬頭,看向會議室牆上掛的鍾,手指輕輕落在桌子上,腦海裏不斷完善自己的新計劃。
王東陽找了個機會離開,“吳市長,放心吧,什麼證據都找不到,只有那個毒販的口供,根本沒用,剛剛我就在會議室,李書記頭髮都愁白了,一點用沒有。”
“還有多少時間?”
“十幾分鍾,就該放人了。”
“好,非常好,一定要保證鐘行長的安全,這是給你的任務。”
“是,領導放心,我一定保證鐘行長的安全,不出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