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緩緩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金柳市的夜景,此刻燈火輝煌。
那隻是普通人生活的城區,相比他腳下這片半山區差了不止一個檔次。
他在這裏住了五年,正經商人,做進出口貿易的,每年納稅幾千萬,還是市政協的委員,還有其他雜七雜八的頭銜,無論去哪都能受到關注。
誰能想到,境外的貨都是從他的渠道流出去的?
精心打造的渠道被那個男人毀了大半,讓他損失很多錢,這一切都是那個叫李威的傢伙造成的。
他恨不得立刻把他碎屍萬段。
凌平市,非法犯罪集團成員老八,拿着手機,表情嚴肅。
他跟了昌哥這麼多年,清楚這位老闆的脾氣。一個幾乎不直接動怒的男人,但他笑的次數越少,事情就越嚴重。
剛纔那個電話裏,昌哥從頭到尾沒笑過一次。
老八撥通一個號碼。
“老兵,是我。”
凌平市,昌哥的手下老八聯繫上殺手老兵,“昌哥的命令,讓你解決一個人,在城東區的拆遷區內,地形複雜,非常適合你出手,但是我要提醒你,現場有警方,這次的行動,非常危險。”
“那就是讓我去送死。”
老兵冷哼一聲,“爲什麼不提前通知我,非要等到被警察圍住才聯繫我。”
“沒辦法,剛剛纔有機會。”
老八笑了一聲,“昌哥那麼器重你,是你該回報的時候了,總之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幹掉那個人。”
“知道了。”
老兵果斷掛了電話,他躺在一個廢棄的地下室裏,只有破碎玻璃透過的亮光,這個地方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
他快速起身,打開一個箱子,從裏面拿出槍,還有僅剩的兩個微型炸彈,順勢抓起一旁的防彈衣穿在身上。
警方在場,他不在乎,在他眼裏,那些都是廢物,根本阻擋不了自己殺人。
老八放下電話靠在沙發上,緩緩閉上眼睛。
他跟鬼哥同樣認識很多年,說沒有感情是假的。但感情這東西,在昌哥那兒不值錢。
鬼哥是顆定時炸彈,昌哥要拆彈,他只能照辦。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城東拆遷區,除了僅有的路燈發出亮光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光亮。
鬼哥換了三個藏身點,最後鑽進一棟廢棄的居民樓。
這棟樓原本是紡織廠的家屬樓,六層高,門窗都拆光了,只剩下空蕩蕩的框架。
他爬到四樓,找了個牆角蹲下,既能看清樓下的情況,又有退路,後面的陽臺連着隔壁樓的天臺。
這是一個絕佳的位置。
他掏出從老頭那兒順來的煙,點上一根。
煙霧在黑暗中緩緩升起,他盯着樓下的廢墟,腦子一刻不敢放鬆。
老八說會安排人來接應,但他不信。
他知道那些都是什麼人,一旦牽扯到昌哥,任何人都能淪爲棄子,自己同樣如此。
這是一場生與死的博弈。
凌平市內潛伏着一個頂級殺手,黑警劉明就是死於其手,如果不能儘快抓捕歸案,這個人還會繼續製造更多死傷。
李威很清楚這一點,就算明天遭到吳剛之流的言語攻擊,還是會堅定自己的選擇,不餘遺力打掉昌哥爲首的非法犯罪集團。
“立刻查剛剛那個電話,鎖定通話人位置,直接抓人。”
鬼哥此時還不清楚,他的身上提前被放了追蹤竊聽設備,此刻他躲藏的位置雖然隱蔽,但是完全在警方的掌控之中,而且聽到了他和那個叫老八的人對話。
指揮車內,李威果斷下達命令,他的計劃開始發揮作用,在審訊室,鬼哥一句話都不肯說,因爲他知道自己犯的罪,只有死路一條。
現在不一樣,他想活,自然就要爲自己找一條活路。
“交給張揚吧,他擅長。”
王東陽清了清嗓子,看向李威,今晚的行動,市公安局的警力幾乎都調動起來,如果真的能抓住殺死劉明的兇手,打掉犯罪集團,功勞不小。
好事,自然想着自己人。
“他辦事的火候還差了點,薑還是老的辣,交給朱武同志,侯平和大力配合他行動,我相信一定能做好,張揚同志也不會有想法。”
“可以。”
王東陽面帶笑意,他看了一眼李威。
這個人整天喊着公平,狗屁,有好事還是想着自己人,朱武、侯平還有大力那些人都是他以前的心腹。
李威這樣說了,王東陽不好反駁,畢竟他現在是總指揮,自己只是協助。
“李書記放心,人跑了,你槍斃我。”
“少說沒用的,我要的是結果。”
“明白。”
朱武立刻帶着侯平和大力這組人離開,先通過通訊公司鎖定拆遷區在那個時間打出去的電話號碼,查出對方號碼信息,鎖定身份和位置,然後佈置抓捕,這對於刑偵人員不是什麼難事,朱武又是老刑偵,經驗豐富。
這時一輛出租車靠近城東拆遷區,速度放慢,並沒有停下,而是繼續向前開。
“繞一圈。”
坐在後面的男人戴着帽子,壓得很低,手裏拎着一個包,語氣冰冷,前面的出租車司機這時也有點慌。
附近太黑,而且幾乎沒人,這大半夜的來這種鬼地方,萬一遇到不法分子,那就危險了。
“我在這把您放下行嗎?該回去了,車費不收了。”
“好。”
他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出租車停下的一瞬間,他的身體突然向前,一把抓住出租車司機的頭髮,拳頭連續砸下去,很快人就昏死過去。
不愧是殺手,下手確實狠。
老兵下了車,去掉安全帶,把人拖到後面,然後自己坐在駕駛位置上,啓動出租車,緩緩向前。
這個時候有出租車出現,並不會引起太多注意,如果是其他車子,那就完全不一樣。
老兵看到了人,很明顯是警方安排的人,他坐直身體,出租車繼續向前開,那兩個警察只是看了一眼,然後就轉過去。
出租車在前面的暗處停下,恰好避開了剛剛的那兩個人,老兵快速下車,彎腰從下面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