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義祥在努力爲自己辯解，他確實沒想到連這件事都會被翻出來。
當年他爲了掩蓋自己的惡行，買通了所有人，包括那個曾經見過他的酒店保潔女工，給了她足夠多的好處，自然會按照自己說的去做。
他一直堅信錢和權力可以解決一切麻煩，所以當那個女人獅子大開口要求解決她女兒工作的時候，鍾義祥同意了。
剩下的事也就順理成章，只要他授意，別說是一個沒什麼文憑的，就算是個傻子也照樣可以。
李威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慢步走到病牀前，盯住鍾義祥。
那種在戰場上磨礪出的殺氣，讓鍾義祥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下意識地想要避開視線。
“能力？”李威冷笑一聲，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照片，輕輕拍在鍾義祥蓋着被子的腿上，“這是那個保潔女工女兒入職時的檔案複印件。農學專業，大專學歷，沒有任何金融從業資格證。八年前，凌平市銀行系統招聘，錄取比例是六十比一，她憑什麼能力脫穎而出？又是憑什麼，在短短三年內從櫃員跳到信貸部，五年後成爲支行的副行長？”
鍾義祥瞥了一眼照片，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鎮定：“李書記，人事任命是黨委會集體討論決定的，不是我一個人說了算，您這樣拿着陳年舊事來問我，是不是有點……”
“陳年舊事？”李威打斷他。
李威把照片往前推了推，指尖在照片上點了兩下。
“鐘行長，我問的不是人事程序。我問的是，一個保潔女工的女兒，憑什麼值得你鍾大行長親自過問她的工作安排？”
鍾義祥的眼皮跳了一下。
“我不明白李書記的意思。”他把照片推回去，“銀行招聘，我作爲行長，關注一下人才引進，有什麼問題？”
“關注？”李威笑了，笑容裏沒什麼溫度，“你批的這條招聘指標，用的是特殊人才引進通道。凌平市銀行系統那個年度的特殊人才引進名額一共三個，另外兩個，一個是省財經大學的碩士，一個是擁有五年國有銀行從業經驗的老信貸員。唯獨這一個，是大專學歷的農學畢業生。你告訴我，她特殊在哪兒？”
病房裏的空氣像是突然稀薄了幾分。
鍾義祥的手指在被子上蜷了蜷，又快速鬆開。
他確實沒有想到李威會查自己，而且查得這麼仔細。
“李書記，這件事過去這麼多年了，具體經辦人是誰我都記不清了。如果您對招聘程序有疑問，可以找人事部門調檔查閱，我保證全力配合調查。”
鍾義祥不想再回答任何問題，他意識到李威和市公安局的那些人不一樣，套路太深，很容易被他詐到。
“你放心，我一定會查清楚，人不可能每一件事都面面俱到，就像劉明一樣，第一次沒有被炸死，他活了下來，而且知道有人要殺他滅口，肯定不會甘心。”
李威說到這停了，沒有繼續說下去，快速看了一眼手機，然後轉身就走。
“媽的。”
鍾義祥擦了一把冷汗，手心裏已經都是汗，李威最後沒有說完的話，還有看完手機之後直接放棄調查離開，都讓他心裏不安。
難道劉明在臨死前和其他人聯繫過？他的手裏藏有什麼重要罪證？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劉明確實是那種做事喜歡留後手的人，而且非常小心，只可惜第一次沒有直接被他給炸死。
“老闆。”
司機上前，“人走了。”
“他在查我，而且還威脅我。”
“我知道該怎麼辦。”
司機的眼神裏透出一絲兇狠，想解決威脅，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威脅徹底消失，“老闆，我來解決。”
“不行。”
鍾義祥立刻出聲，“還沒到那個時候，市公安局那邊什麼都查不到，劉明也死了，難道他藏了證據？”
“我去找。”
“不，交給老兵。”
鍾義祥擺手，看到司機一臉不甘的樣子，“你是我的人，不會輕易動用，老兵就不一樣，他的死活都和我無關，想辦法查到劉明的住處，然後發給老兵，讓他把房子一把火燒了。”
“明白。”
李威從醫院裏出來，第一個電話直接打給張揚，“張隊，查一下劉明的住處，肯定不止一個，最新得到的情報，劉明的手裏藏有大量證據，這是最後的機會，不能再出錯。”
“好，好的，李書記。”
市公安局，張揚拿着手機，他皺了一下眉頭，並沒有立刻安排人調查，而是直接上樓去見王東陽。
“王局，李書記那邊有新發現。”
“什麼新發現？”
“劉明生前應該藏了一些關鍵罪證，在他住過的房子裏，目前無法確定是哪個房子，李書記要求儘快找出來，絕對不能再出岔子。”
“去吧，找出來。”
王東陽深吸一口氣，各方的壓力也是讓他神經幾乎崩潰，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這些該死的案子儘快結了。
“是。”
張揚點頭，得到王東陽的同意，他這才快速下樓部署，劉明和妻子離婚，孩子被前妻帶走，他沒有再婚，根據調查名下的房子有三套，一套是以前買的老房子，一套公寓樓，另外一套是陽景房。
“如果你們是劉明，東西會藏哪？”
張揚拿着手裏的材料，看着刑偵支隊的這些人。
“肯定不是正常住的地方，老房子也不太可能，公寓樓的可能性最大，一個市局中層搞公寓樓幹什麼，明顯有問題。”
“對，我也是這個想法。”
“立刻行動，你們幾個跟着我去公寓樓，剩下的人分成兩組，老房子和陽景房也要好好搜一下，同時行動，這次不允許再失敗。”
“是。”
張揚部署的同時，劉明房子的材料已經發到了老兵的手裏，但是他只有一個人，不可能同時去三個地方。
“我去公寓樓，其他的地方我不管。”
老兵發出一條語音信息，“你們儘量別動，我總覺得這裏面有事。”